大唐不归义 作者:佚名
    第18章 你做得,那我也做得
    “嗡”的一声,在刘恭脑中炸开。
    剷除王崇忠?
    还要扫灭祆神庙?
    “別驾莫要惊慌,河西向来便是如此。此后,本官还要扫灭粟特人,於肃州自立。既然他张淮深能僭越规制,自称节度,那本官也可,只需得兵权在手,便是真节度、真皇帝了。”
    刘恭向后伸手。
    金琉璃福至心灵,微微撇开裙摆,任由刘恭的手伸了进来。
    阴乂眯起了眼睛。
    原来只是个好色之徒。
    那便更好拉拢了。
    周围的幕僚们也都心生不屑,在如此严肃的场合,竟然將手伸进女人的石榴裙下,著实是有伤风化。
    金琉璃脸上微微泛红,在宾客们看来,更是刘恭在做坏事的证明。
    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做男女之事,即便是河西的粗野人士,也都觉得实在不得体,心中对刘恭的警惕,也隨之放鬆了许多,反倒是鄙夷了起来。
    只有刘恭知道,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匕首上。
    他现在已经想通了。
    阴乂这刺史,早与龙家人勾结,策划了马场遇袭案。一旦军马丟了,张淮深必要治罪於石遮斤。
    石遮斤在酒泉粟特人里,显然颇有名望。若是他被逼反,那酒泉粟特人,定会被迫与阴乂站在一道,对抗沙州的张淮深。
    王崇忠也会於此事中,死於龙家人之手,城內汉兵群龙无首,阴乂便可趁机夺权。
    两大部兵权到手,再引龙家人进城。
    酒泉几乎固若金汤。
    只是,刘恭打乱了他的计划。
    若是刘恭现在不说话,倒也可以继续当官当下去。
    可刘恭没法坐视这一切。
    王崇忠会死。
    米明照......按阴乂所言,米明照与石尼殷子,还有祆神庙里的眾多粟特人,都要一併去死。
    让那个帮自己写公文,还叮嘱自己小心的粟特小神官去死?
    “刘別驾,你可有听本官说话?”
    阴乂一句话,將刘恭从思绪中拉出。
    望著他那张脸,带著世家子弟的骄傲,还有对刘恭摸大腿行为的不屑,仿佛胜券在握,一切都尽在他手中。刘恭若是不从,他似乎也有办法。
    兵权。
    只要兵权在手,便可以是真节度、真皇帝?
    这句话在刘恭耳边迴荡著。
    於是,刘恭做出了抉择。
    “某有一事相告,请刺史靠近些。”
    刘恭依旧坐在原地,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唯有一丝潮红,在阴乂眼里,便是被他给煽动了。
    阴乂戏謔地走上前,眼神还落在刘恭手上,看著那石榴裙下的动作,心中虽是鄙夷,但嘴中还说:“別驾之字真是恰当,慎谨,慎谨,在这河西之地,不论是做人,还是说话做事,都讲究一个谨言慎行......”
    话音未落,刘恭猛地暴起,亮出手中匕首,直扑阴乂而去。
    “嗤!”
    剎那间,一声脆响传出。
    锋锐的匕首,扎进了阴乂的眼窝。
    鲜血顺著刀刃蜿蜒而下。
    那身华丽的圆领袍被染红。
    甚至,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恐惧、疼痛、黑暗、鲜血,当这些感觉涌上阴乂心头时,在场的眾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就连门口的护卫,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刘恭的动作。
    一介中原来的文官,怎会做出如此暴烈的举动?
    刘恭片刻也不停歇,一脚踹在阴乂下身,剧烈的疼痛让阴乂蜷缩起了身子,身子向后倒下时,刘恭也握住了他腰间的刀柄。
    森寒青光,顷刻乍现。
    借著阴乂倒下的势头,刘恭顺手抽出横刀,毫不犹豫地朝著他脖颈劈下去。
    “老猪狗,这话可是你说的!”
    横刀劈入颈骨,死死卡住。
    鲜血从阴乂脖颈流出,仿佛喷泉一般汩汩流淌。
    “你当得节度!那我也当得!”
    再次抬刀,劈下,鲜血喷涌而出,倒地的阴乂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直到此时,眾人才反应过来。
    刘恭杀了阴乂!
    金琉璃一拍案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保卫郎君!”
    阿古当即弯刀出鞘,金丝猫尾顿时收起,两耳左右分开,一刀砍翻离刘恭最近的人,与其他猫娘护卫一道,將刘恭护在身后。
    此刻,主厅內的文官们纷纷惊惧,看著刘恭的样子,仿佛看著恶鬼一般,皆是避之不及。
    幕僚们更是嚇得缩在角落里。
    几名护卫手持短枪,看著不知如何是好,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刘恭的动作却异常流利。
    借著身子里的那股劲,刘恭一把抓起阴乂人头,高举面向眾人,声音如洪钟般明亮。
    “阴乂勾结蛮夷,欲屠粟特、夺兵权,当杀之!”
    说完,他手一松。
    咚的一声,人头落地,碌碌地顺著地砖滚出几尺,最终落在一名幕僚脚边,惊得幕僚魂飞魄散,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爬似的逃到了墙边,失了魂似的哭號著。
    简单宣告完毕,刘恭便带著猫娘护卫,准备离开这片主厅。
    门口护卫甚至没敢阻拦,看著刘恭满身鲜血,还有那已死的阴乂,被抽了主心骨的他们,被猫娘们逼退之后,压根就组织不起来。
    刘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如擂鼓般轰响。
    四肢冰凉,胸腔滚烫。
    正如杀周怀信一般。
    “刘恭,你必不得好死!”身后忽然有人喊道,“阴乂乃是阴家嫡子,你杀了他,阴家必倾全族之力报復你!届时定將你挫骨扬灰!”
    阵阵叫骂声中,刘恭甚至都没有停步,反倒加快了步伐。
    他很冷静,知晓自己该去何处。
    去找王崇忠。
    正如阴乂所言,在这河西之地,最为重要的並非名分,亦或者是他物,而是两个字——兵权。
    即便是要去救米明照,刘恭也得先有兵。
    “快,上马!”
    到庭院大门口,刘恭飞身上马,甚至都没等猫娘们,把韁绳接过一甩,便朝著王崇忠所在的军营飞驰而去。
    就在刘恭衝过街道时,沿途已能听到零星喧譁,还有甲冑兵器碰撞之声。
    西市边火光冲天,州府中也是嘈杂无比。
    刘恭一骑当先,直接衝到城郭西北角的军营。
    此时,正有几名黑衣人,在大营门口鬼鬼祟祟,试图从军营墙角翻越进去。
    见此情形,刘恭瞬间夹紧马腹。
    “驾!”
    黑衣人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刘恭胯下骏马颯沓如流星,直接从一名黑衣人身边掠过,横刀劈在他面门上,瞬间將黑衣人砍翻,摔倒在地的瞬间,白色的尾巴从黑袍里露出,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是龙家人!
    如此清晰的证据,让刘恭不禁怒火中烧,阴乂这狗东西,还真引蛮夷进城了。
    “何人在此!”
    军营门前的卫兵听到动静,立刻端著大枪衝出,来到街道上。
    看到刘恭的瞬间,卫兵愣住了。
    他认得刘恭。
    当初在黑山湖一战,他也是被解救的其中一员。只是如今,刘恭再次横刀立马,於他面前出现时,竟又是满身血污的模样。
    “龙家夷狄袭城,速去稟报王参军,令全军戒备!”
    刘恭勒马沉声,裹挟著杀伐之气,掷地有声。
    兵士回过神来,当即点头,带著刘恭的命令,奔向大营之中,片刻后军营里警钟大作,原先还在睡觉的士兵,纷纷醒了过来。
    猫娘们也驰援而来。
    她们收拾了试图逃跑的龙家人,金琉璃亦骑在马背上,来到了刘恭身边。
    “郎君,可要披甲?”
    “嗯,披甲!”
    刘恭立刻跳下马背,顺带看了一眼手中横刀,方才砍杀龙家人时,刀口已有卷刃,於是便扔下了横刀,迈步走入军营。
    金琉璃跟在刘恭身后。
    步入军营时,士卒们都在匆忙穿戴鎧甲。
    其中一名士兵,见刘恭进入,不知从哪捧来了一套甲冑。
    “別驾请披甲!”
    见著士兵的动作,刘恭便可以看出,这也是个从黑山湖回来的,必定是认得自己。
    刘恭也丝毫不客气。
    他转过身去,金琉璃立刻理顺衣裳,指尖绕过刘恭身子,將两档甲环绕,扣在刘恭腰间。隨后立刻端起披膊,帮刘恭掛上,熟练地將革带繫上。
    隨后,金琉璃又绕到刘恭身前,拿起两片护腰,以主革带环绕两圈,繫紧之后,將多余皮带塞入甲缝之间,防止乱动。
    將护臂穿戴好以后,金琉璃拿来头盔,交到刘恭手里,言语中却满是不放心。
    “郎君,请务必小心。”
    “我晓得。”
    刘恭没有多说。
    从一旁士卒手中接过长枪,腰间再掛一柄骨朵,便是刘恭全部的武器。此时,营中大部分士兵,都已集结了起来。
    再度上马,握紧手中的长枪,刘恭感受到了一股热流,正在自己体內涌动。
    “走!”
    仅仅是一挥手,这些士卒便跟隨著刘恭,一起奔赴祆神庙。
    而此时,祆神庙那边,已是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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