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縈重心不稳,摔在他胸口上,梁翊之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虽然昨晚才“依靠”过,但是季縈心绪难免起伏。
    她定定神,才道:“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梁翊之低头看她,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谈笔交易。”
    “交易?”季縈挑眉。
    梁翊之,“我帮你离婚。”
    季縈睫毛微颤,“代价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梁翊之看著她的脸,目光沉静如水,却不说话。
    季縈想起他那些嘲讽自己的话,眼底慢慢浮起一抹讥誚。
    “梁先生这番『好意』,尊夫人知道吗?我虽然被你们害得名声不好,但还不至於为了离婚去碰別人的丈夫。”
    梁翊之闻言並未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你想偏了,我只要你的……坦诚。”
    季縈定定看了他两秒,忽地笑了。
    “坦诚?你不会以为把我拽进怀里,我们就能『坦诚相见』了吧?”
    说罢,她脸上笑容一敛,声音骤冷。
    “我和你之间,无旧可敘,无诚可坦,更不必劳您这样『扶』著我!”
    恰在此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季縈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许是心绪不寧,又或是高跟鞋不稳,她刚迈出电梯就一个趔趄。
    眼看要摔倒,梁翊之一个箭步上去,再次扶住了她的腰。
    他眼含笑意,仿佛在说:“你看,我不扶你,你就得摔吧。”
    季縈被他搞得心態绷有点不住了,咬唇拍开他的手,“用不著你多事!”
    语气虽冲,耳根却不自觉红了。
    她不再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离去。
    梁翊之看著她那分明羞恼却强撑倔强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味。
    正要继续往外走,梁砚川从另一部电梯里追了出来。
    “二叔。”
    他小跑上前。
    梁翊之停下脚步,看向他,目光幽深,“有事?”
    “我……我不是故意不记得以前的事,只是梁家很复杂,我……”
    “你们是什么时候收养她的?”他打断梁砚川的话。
    梁砚川顿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季縈。
    “13年前吧,我看她经常在垃圾桶里找吃的,所以就把她带回了家。”
    又是差了一年。
    他还记得那个叫萧夏的女孩子也是差一年,结果dna鑑定结果不是。
    梁翊之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二叔……”梁砚川还惦记著自己的事。
    梁翊之无波无澜道:“梁维岳的家事,和我无关。”
    说完,他抬脚就走。
    梁砚川顿时鬆了口气,他得马上去太平间把外公的遗体送往殯仪馆。
    停车场,梁翊之正要上车,恰好遇上了梁戩。
    “二叔,您哪里不舒服吗?”梁戩问道。
    梁翊之神色很淡,“陪朋友来的。”
    “哦,我来给爸爸拿降压药。”
    梁戩说完,朝他低了低头,就继续往门诊大楼而去。
    梁翊之默了片刻,喊住他,“你是不是一直想和青燧合作?”
    梁戩愣了一下,点头。
    梁翊之,“季縈家里最近有事。”
    “什么事啊?”梁戩睁大眼睛。
    “我也告诉了梁砚川,你自己去查吧。”
    说完他便上车而去,留给梁戩一头雾水。
    二叔什么时候也爱看他们兄弟內斗了?
    红旗l5驶离医院。
    薛钦透过后视镜悄悄瞥了好几眼,终是没忍住,“老板,您这次破例帮三公子遮掩,是因为季小姐?”
    梁翊之不语,车內一片沉寂。
    薛钦脑子转了一阵,又觉得他家老板不是为情乱智的人。
    “您是不是怀疑季小姐与三公子合谋设局,刻意引起您对她身份的猜测,一旦您相信她就是您要找的人,她便能以这层身份替三公子铺路,助他在与大公子的爭斗中占尽上风,所以您现在让大公子插一脚,助您在旁以观虚实?”
    薛钦等了半晌,还是不见回应,索性擼起袖子,“何必这么麻烦,我去薅她几根头髮做dna检测。”
    “行,你去吧。”
    这次梁翊之答得乾脆利落,几乎一秒不到就接上了他的话。
    薛钦,“……”
    狠起来都敢谋杀亲夫的女人,他敢在那位姑奶奶头上动土吗?
    隨即,他訕訕地笑了起来,“我就隨口一说,您还当真了。”
    ……
    医院,病房。
    顾宴沉醒来,发现是老太太守著他。
    他强忍著周身肌肉的酸痛,艰难地坐起。
    “季縈呢?”他问。
    老太太面无表情道:“她要杀你,你还放不下她吗?”
    顾宴沉满脸难受,“她是被我逼的。”
    老太太冷哼一声,扔给他一份决议。
    “看看你昏迷这两天,公司发生的事吧。”
    这份董事会决议內容大致是:
    鑑於顾宴沉先生身体状况存在重大不確定性,董事会经审议决定,即日起由专业管理团队暂代其行使公司运营职权,同时,顾宴沉先生將转任副总裁职务。
    “为了季縈,你让杨嫂打掉了孩子。这些天,你父亲一直在协助顾熠,极力游说董事会,更频频拉拢公司的元老重臣。这些人都是曾经跟隨你爷爷打下江山的人,在公司说话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儘管我们手握的股权仍足以掌控公司决策,但是也接受不了他们集体倒戈的后果。”
    老太太那双一贯锐利逼人的眼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威仪,只余下一片沉黯的痛色。
    “你刚被送医,季縈就把你病危的消息散布全城。现在顾熠被推举为公司副董事,而你失去了公司的决策权。如今你要还为那个女人执迷不悟,我们祖孙就等著被赶出顾家吧。”
    然而顾宴沉凝视著这份决议,眉头紧锁,却始终一言不发。
    “宴沉,”老太太声音颤抖,“和季縈离婚吧,保住公司你才能有一切。”
    “可是奶奶,”顾宴沉痛苦出声,“如果我和她离了婚,她就很难再属於我了。”
    老太太从未见过孙子如此昏聵墮落的模样,心头火起,终是没忍住,上去就给他一记耳光。
    “林老爷子是被我们顾家人害死的,这血仇横在中间,你当真以为她还会对你存有半分情意?”
    老太太说出了顾宴沉不能不面对的现实。
    他那只未受伤的手死死攥著董事会决议,绷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仿佛在对抗某种碾碎肺腑的剧痛。
    老太太见状,稍稍鬆了口气,疲惫闔眼,“如果你肯隨她的意,兴许你们之间还有一线转机。”
    “今天是不是老爷子的葬礼?”顾宴沉强忍著痛,问道。
    ……
    墓地。
    林老爷子的下葬仪式举办得很简单。
    只有季縈和林玫珍披麻戴孝,梁家两兄弟手臂上缠的是黑纱。
    梁戩特別殷勤,在季縈磕完头的时候,还温和地把他扶起来。
    顾宴沉坐在车里,看著他,觉得特別碍眼。
    陈远推来轮椅,他下车后坐了上去。
    从路边到墓地100米的距离,他竟然虚弱到走不过去。
    然而季縈看见他,眼中却没有半分怜惜。
    “我们正在办丧事,顾总若是还想拿离婚『磋磨』我,不妨改日。”
    “縈縈,”顾宴沉喉结动了两下,声音嘶哑,“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吧。”

章节目录

顾总別慌,太太只是不回头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顾总別慌,太太只是不回头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