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楼发家史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宝玉吃醋
    从官员手中接过那份墨跡犹新、尚带兵部硃砂印痕的公文,以及那方沉甸甸、冰凉的铜製印信,苏瑜重新回到荣庆堂中央。
    他左手持牒,右手掂量著那象徵身份地位的印信,一股踏实感自掌心传来,不禁深吸了口气。
    这冰冷的金属触感如此真切,昭示著他终於在这方世界,攥住了第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身份。
    旋即,迎接他的是满堂如花笑靨与沁著脂粉香风的道贺。
    “瑜大哥,恭喜了!”探春性子最是爽利,率先上前,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盛满了由衷的喜悦。
    “瑜大哥,恭喜你……终是得偿夙愿了。”
    林黛玉紧隨其后,方才因王夫人刻薄言语鬱结的心绪,此刻峰迴路转,那份发自肺腑的欣喜竟冲淡了她素日的羞赧。
    她抬起那张略显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庞,水润的眸子深深凝望著苏瑜,声音虽轻如风拂柳,还带著一丝笑意。
    迎春与惜春亦含笑上前道贺,笑得格外香甜。
    接著是李紈与王熙凤。
    李紈身为长嫂,只温和地頷首道了句“恭喜苏兄弟”,便嫻静退至一旁。
    而王熙凤则莲步上前,一双丹凤眼精光流转,仿佛重新审视一件稀世奇珍,笑容明媚张扬:“哎哟哟!我早说瑜兄弟是人中俊杰!这才几日功夫,竟已是朝廷命官了!往后在老祖宗跟前,可得多多提携我们这起子人哪!”
    再往后,便是王夫人那张阴沉如铁的面孔,以及邢夫人那僵硬牵强的假笑。苏瑜目光淡然扫过,如同掠过无物,將她们的敌视与漠然尽数无视。
    苏瑜一一拱手回礼,这才转身,向已重新端坐於铺陈华丽锦褥云床之上的贾母,深深一揖:“此番贾瑜得蒙公主垂青,荐授微职,亦多赖老太太与政公庇护之恩。贾瑜在此,叩谢老太太的关照。”
    “谈什么关照不关照的。”贾母慵懒地摆了摆手,虽面带笑意,但眼中却是波澜不惊“你能吃上朝廷俸禄,全是你自家的造化。老婆子我可不敢贪这功劳。只盼你日后既食君禄,当思忠君报国,莫要走了歪路便好。”
    苏瑜心如明镜。
    区区一个七品武职,在这位超品国公夫人眼中,不过芝麻绿豆大的官职。
    且其亡夫乃开国元勛之后,她自身亦是持金册、可入宫陛见的超品誥命。
    若非他屡次搅动风云——著书立说引得公主瞩目,昨日又恰如其分地献上那副令她重见清晰世界的水晶镜,怕是连踏入这荣庆堂门槛的资格都无。
    贾母此刻这份疏离的“客气”,不过是看在渭阳公主顏面与那副水晶镜的份上,对他这个“新奇的玩意儿”,多添了一丝可有可无的容忍罢了。
    那骨子里、源自顶级簪缨世族对底层草芥的俯瞰与轻慢,从未有半分改变。
    “老太太说的对。”
    苏瑜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话音未落,他话锋陡转,
    “我大雍如今五穀丰登,政通人和。此乃圣主御宇、海晏河清之祥瑞吉兆,加之今上宵衣旰食,劬劳国事,励精图治,真真是尧舜復生,禹汤再世!莫说满朝朱紫公卿,便是吾等草芥小民,谁不沐浴浩荡天恩,感念涕零?
    便说贵府这般钟鸣鼎食、世代簪缨的勛贵门庭,若非仰赖圣主如日月悬空般普照光明,如甘霖时降般恩泽绵长,安能享此累世不衰的太平荣华?
    便是老太太每日进用的御田胭脂米,御赐的雀金裘,哪样不是皇恩浩荡、雨露均沾之明证?
    若论忠君报国,贵府实乃我大雍朝之万世楷模!遥想老公爷当年,沙场浴血,捨生忘死,马革裹尸!再看政老爷如今,夙夜匪懈,勤勉王事,公忠体国!
    便是赦老爷这般年纪,亦深諳『圣人之言重千钧』之理,时时自省!如此一门忠烈,世代忠义,实在令人……令人……晚生每每思及,都不禁五內俱焚,热泪长流!”
    一番话说下来可谓情真意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匍匐在地,向著那九重宫闕的方向叩拜不止。
    贾母听著听著,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起来。
    她活了近一个甲子,风浪见惯,可像苏瑜这般,自己不过隨口敷衍了两句场面话,他便能顺杆而上,借题发挥,將这隔空献媚、歌功颂德的戏码唱得如此声情並茂、登峰造极的,当真是生平仅见!
    再看这廝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纵是你说得天花乱坠、感天动地,那深宫里的皇帝老儿能听见分毫?!
    贾母端著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嘴角强撑的笑意摇摇欲坠,只能强忍著翻涌上来的腻烦,用眼神急急示意鸳鸯续茶。
    而不远处,三春並黛玉早已垂首敛目,香肩微耸,纤纤玉指死死掐著掌心软肉,强抑著几乎要衝口而出的爆笑。
    探春双颊憋得如同熟透的樱桃,贝齿紧咬下唇,泪花儿在眼眶里直打转。
    黛玉则用一方素帕死死掩住樱唇,娇躯轻颤不止,那双含露笼烟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忍俊不禁的促狭与莞尔。
    冰雪聪明的她们都明白,苏瑜这是在故意膈应贾母呢。
    唯独宝玉,却是满面鄙夷地睥睨著苏瑜,眼底儘是浓浓的失望与厌恶。
    他本以为,能写出《射鵰》那般快意恩仇、笑傲江湖故事之人,定当是位洒脱不羈、视功名如粪土的性情中人。
    岂料竟又是一个满口仁义道德、一心钻营富贵的禄蠹俗物!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除却清净女儿,世间再无半分真意!
    幸而苏瑜见好就收,见贾母面上已有不耐之色,便適时住了口,转而移步至黛玉面前。
    “林妹妹,”他温言道,“听闻你也在看《射鵰》?不知看到何处了?”
    黛玉闻声,那双方才还盈满笑意的眸子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寒星。她轻咬樱唇,雪腮飞上两抹羞红,声若蚊蚋:“已……已到了郭靖为了寻找黄蓉来到蒙古大漠那段了。”
    “哦?”苏瑜盯著她雪白的俏脸继续道,“不知妹妹观感如何?”
    “甚好!”黛玉脱口赞道,旋即又觉失態,忙垂眸细声补充,“那黄蓉姑娘……智计百出,灵慧无双,尤其……尤其那几处机变,真真令人……拍案称绝!”
    见她这般情態,苏瑜心中亦觉有趣。他故意压低嗓音,带著几分神秘:“妹妹可想知晓后事如何?我正欲动笔续写第二部。”
    “当真?!”黛玉明眸瞬间圆睁,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身子,连素日的矜持也拋却了,“可是……可是要写郭靖与黄蓉姑娘的后续?他们……他们终成眷属了么?”
    探春与迎春亦被吸引,好奇地凑近前来,满脸期待。
    “这个嘛……”苏瑜眉峰微挑,刚要说话,一旁的贾宝玉却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新来的林妹妹正含羞带怯的跟苏瑜说话,那场景犹如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他心窝。
    一时间,妒火、失落、愤懣……种种情绪在宝玉胸腔中翻江倒海。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扯开脖子上的那块通灵宝玉,高举过头,厉声喝道:“什么破书!什么狗屁江湖!儘是些惑人心神的鬼话,我不看!也不要听!”
    话音未落,他使出看家本领……“摔玉大法”,狠狠將那视为命根子的宝玉摜向地面。
    此招屡试不爽,玉一落地,闔府上下必是鸡飞狗跳,人人爭先恐后围著他哄劝,万事皆能依他心意!
    然而,就在那宝玉即將与冰冷地面亲密接触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只穿著青缎云履的脚尖倏然从旁探出,灵巧地往上一挑!
    “咻……”
    一道温润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苏瑜摊开的掌心。
    “宝玉,这可是你的命根子,”苏瑜掂了掂手中温润微沉的宝玉,笑意悠然,“磕碰坏了,岂不……”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
    掌中那块通灵宝玉,此刻竟隱隱发烫,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诡异的波动从中透出,丝丝缕缕钻入他掌心,更令他惊骇欲绝的是,蛰伏於他脑海最深处的神秘隨身空间,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狂暴地震盪起来!
    “嗡……”
    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排斥感猛烈交织!空间的剧烈震颤几乎要將他的神智撕裂!苏瑜额角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他牙关紧咬,调动全部意念,死死压制安抚著那几欲暴走的空间。几息之间,那恐怖的震盪才勉强平復些许。
    但他的心,却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这块通灵宝玉……竟与他脑中的空间,存在著某种超越凡俗的神秘联繫!
    见苏瑜额角沁汗,面色微白,心思最为细腻的林黛玉最先察觉异样。她眸含忧色,轻声问道:“瑜大哥……你可是身上不適?”
    苏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意:“无妨,方才……接玉时气息岔了一瞬,不妨事。”
    他隨口搪塞,隨即將那块犹自散发著诡异温热的通灵宝玉,递向兀自呆愣的贾宝玉。
    “这块玉,可是你的命根子,”苏瑜唇边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將来娶亲拜堂,洞房花烛,此玉怕是还大有妙用。
    若是失手摔碎了,只怕……连新娘子都要娶不成了。还是好生收著,莫要动輒往那金砖上摜。万一哪回无人替你接著,碎玉难全,悔之晚矣。”
    言语间,暗讽宝玉动輒摔玉撒泼的行径,实在幼稚可笑。
    宝玉岂会听不出其中嘲弄?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劈手夺过宝玉,恶狠狠地剜了苏瑜一眼,將玉胡乱掛在颈间,愤然扭过头去,口中兀自低声咒骂著“禄蠹”、“腌臢泼才”之类。
    苏瑜浑不在意,反而笑吟吟地转向黛玉,温言道:“林妹妹如今下榻府中何处?待我將《射鵰》二部稿子誊清,便给妹妹送来,容妹妹先睹为快,如何?”
    黛玉闻言,那双尚存忧色的眸子骤然粲然生辉,雪颊飞上两抹红霞。她羞赧地垂下眼睫,细声道:“我……我暂居老太太院里的……碧纱橱……”
    “碧纱橱?”苏瑜故作不解地重复一声,旋即恍然般转向宝玉,“咦?若我没记错,宝玉的居所……似乎也在碧纱橱?”
    “正是呢,”一旁的探春不假思索,笑著接口,“老祖宗疼惜林妹妹,便让她在碧纱橱內住著,与宝兄弟的屋子,只隔了一架十二扇的紫檀嵌螺鈿大屏风,近便得很。”
    “哦……”苏瑜拖长了音调,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黛玉与宝玉之间流转,脸上浮现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神情。
    骤然间,他猛地转身,面向高踞主位的贾母,朗声发问,语惊四座:
    “敢问老太太,莫非远在扬州的林如海林大人,已將林妹妹许配给了宝玉了吗?!”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什么?!”
    “这……”
    一石激起千层浪!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眾人呼吸窒塞,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贾母端著茶盏的手僵在半空,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骤然铁青,嘴唇哆嗦著,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黛玉面色“唰”地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望向苏瑜,眸中瞬间涌起水雾,娇躯摇摇欲坠,仿佛被狂风摧折的玉兰。宝玉更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如同泥塑木雕。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早已冻结,她瞠目结舌地瞪著苏瑜,心中骇浪滔天……这小祖宗,胆子是通著天了!
    而王夫人,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冷嘲,投向贾母的目光,竟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冰凉。
    苏瑜视满堂惊骇如无物,语调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
    “若是两家並无婚约,未婚男女同室而居,朝夕相对……此等行径传扬出去,只怕於林妹妹的清誉闺名……大大有碍吧?”
    他略作停顿,又似好心提醒般补充道,“晚辈虽愚钝,却也知『男女七岁不同席』乃圣人古训。
    林妹妹年已及笄,宝二爷亦是束髮之年,正当避嫌之际。若无婚盟约束,这般……亲近无间,委实……”
    余音未尽,其意昭然……此乃违礼悖俗,伤风败德之举!
    贾母的脸色由青转白,復又涨成骇人的紫红,浑身气得簌簌乱颤!她一生养尊处优,何曾被一个小辈如此当眾詰问、如此下不来台?!
    她心中確存了將黛玉许配宝玉、“亲上加亲”的私念,盘算深藏。
    然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遑论摆上檯面!如今被苏瑜一语戳破,如同將她那点隱秘算计赤裸裸剥开示眾,更扣上了一顶“罔顾外孙女名节清誉”的千斤重枷!
    她欲张口驳斥,却发现喉头哽塞……苏瑜所言,句句占著“礼法”二字,字字皆是煌煌正理!
    依大雍律例礼法,未婚男女,纵是表亲,亦绝不可同室而居。
    她仗著身份尊崇,强令黛玉居於碧纱橱,与宝玉仅一屏之隔,本就逾越了规矩雷池。闔府上下,不过是慑於她的威势,无人敢置喙半句。
    今日,竟被苏瑜这个“外人”当堂点破!她这位堂堂超品国公夫人,竟被问得哑口无言,顏面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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