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楼发家史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怒懟
    “王大人,您此话……何其不公也!”
    苏瑜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撕裂了城头压抑的寂静,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嗯?”
    王子腾脸上的脸色如同被泼了浓墨,阴沉得能滴下水来,被当眾冒犯的怒火猛地窜起,他霍然转身,目光如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苏瑜脸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著森然寒意:
    “苏把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言本官不公?今日你若不把话给本官说清楚,道出个子丑寅卯来,休怪本官以顶撞上官、动摇军心之罪,立斩你於城头!”
    这突如其来的衝突,让城头上所有將领和士卒都惊呆了。
    无数道惊疑、骇然、不解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瑜身上。
    一个小小的七品把总,竟敢在万军阵前,当面顶撞京营节度使、二品大员王子腾?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他难道不知,王子腾此刻只需一声令下,就能让他身首异处?他哪来的泼天胆量?!
    面对王子腾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苏瑜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樑,眼神锐利如刀,直视著对方,声音冰冷:
    “卑职斗胆,请大人明鑑!適才,李將军、赵將军、张將军三位,应大人之命,慨然出城迎战敌酋。
    彼等虽力战不敌,相继殞命疆场,然其勇烈,天地可鑑,当属虽败犹荣之壮士!”
    说到这里,他声音陡然提高:
    “可大人方才对卑职所言何来?倘若你败阵而归,可別怪本官执行军法了!”
    苏瑜猛地踏前一步,厉声道:
    “敢问大人,李、赵、张三位將军,可是『败阵而归』?他们,是『归』了吗?!他们血染沙场,尸骨未寒,连尸首都未能抢回!他们,是『战死』!是为国尽忠,马革裹尸而死!”
    他环视四周,悲愤道:
    “吾辈军人,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乃是本分。苏瑜不才,若此去不幸,亦当效仿三位將军,以身殉国,绝无怨言!”
    话锋陡然一转,直刺王子腾软肋:
    “然则,卑职不解。
    大人为何连为国战死的忠勇之士也不放过?莫非在大人眼中,未能斩敌而归,便是『败阵』?便是罪过?便该被问罪?
    难道还要將我等战死沙场者的家小也捉拿下狱,以正『军法』不成?!此等行径,卑职……不服!天下將士……亦难服!”
    最后一句“卑职不服!天下將士……亦难服!”
    苏瑜是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那声音中蕴含的悲愤如同惊涛骇浪,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而城墙上的將士听了苏瑜的话后也回过味来,是啊……苏瑜在三名將领接连战死的情况下自告奋勇出城迎战苏赫巴鲁。
    这原本便是勇气可嘉,王子腾身为主帅,纵然不出言勉励褒奖,但也不能口出恶言,更別说出一旦战败还要將其治罪的话了。
    哦……感情老子为了朝廷把命都搭上了,你还要治我的罪,甚至祸及家人,这是何等险恶之心啊。
    一时间,周围城墙上所有人看向王子腾的目光全都变了。
    “混帐话!”
    王子腾脸色瞬间由铁青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万万没想到,苏瑜竟然如此刁钻狠辣,抓住他一句“败阵而归”的语病,给他扣上了这么大一顶足以压死人的帽子!
    他堂堂京营节度使,岂能不明白其中利害?
    歷朝歷代,褒奖抚恤阵亡將士乃是天经地义,凝聚军心之根本!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苛责、问罪为国战死的忠魂?
    这要是传扬出去,坐实了他王子腾苛待、甚至要问罪阵亡將士的罪名,他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別说军心尽失,他这个节度使的位置,甚至项上人头,都岌岌可危!那些勛贵、文官,正愁找不到攻訐他的把柄呢!
    “苏瑜!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构陷本官!”王子腾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指著苏瑜的手指微微颤抖,
    “本官何时说过要问罪阵亡將士?本官说的是『败阵而归』!是临阵脱逃、畏缩不战、狼狈逃回者!岂能与李、赵、张三位为国捐躯的將军相提並论?!”
    他急於撇清,试图挽回局面,但苏瑜刚才那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已经在城头將士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哦?原来大人指的是临阵脱逃者?”苏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誚,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那卑职就放心了。卑职此去,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斩敌酋首级而还,要么……便如李、赵、张三位將军一般,战死沙场!绝不会有第三种『败阵而归』的可能!”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复杂的將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壮的意味:
    “若卑职侥倖得胜,自当为大雍扬威!若卑职不幸战死……只求大人看在卑职也是为大雍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份上,莫要再將『败阵』之名扣在卑职头上,更莫要牵连卑职那孤苦伶仃的家小,卑职在九泉之下,亦感念大人恩德!若大人不允,不若现在就赐卑职一条白綾,卑职当场自尽,也好过背负『败阵』污名累及家人!”
    说著,苏瑜抱拳过头,做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態!但那挺直的脊樑和灼灼的目光,却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以死明志的决绝!
    这一拱手,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子腾的心口,也砸在城头所有將士的心上!
    王子腾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差点背过气去!他指著苏瑜,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如此刁钻、如此不惜以自身性命为赌注来將军的下属!
    苏瑜这番话,句句诛心!看似悲壮,实则是將他王子腾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若再坚持“败阵即执行军法”,就等於默认了自己苛待战死者。
    而他若恼羞成怒,下令將苏瑜当场斩杀或是拿下,那逼死忠臣的罪名更是板上钉钉,眾目睽睽之下更是无可辩驳了。
    而王子腾不愧是当今四大家族最杰出的代表人物之一。
    在经歷了短暂的惊慌和愤怒后,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副阴沉欲滴的怒意竟然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我大雍的忠勇之士,本官確实没有看错人!”
    他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苏瑜的肩膀,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適才是本官失言了,本官收回刚才的话。
    倘若你能击败城下那贼將,本官不仅保举你连升三级,还会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你放心出战,即便不敌那贼將,本官也绝不怪罪於你。”
    说完,王子腾不等苏瑜回应,便猛地扭头,面向城墙上所有的士卒,用激昂的语调大声道:
    “將士们,苏把总说得不错。
    为国捐躯的將士,確实不应该被忽视。
    適才李、赵、张三位將军出战,虽然未曾阵斩敌酋,但其忠勇之心,依然可昭日月,感动天地。
    待到此战过后,本官將亲自向朝廷为三位將军请功,追赠抚恤,绝不让为朝廷捐躯的將士白白流血!”
    “好……”
    王子腾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亲兵和贾赦、冯紫英等一眾勛贵子弟便立刻心领神会地率先捧眼叫起了好。
    他们的喝彩声极大,瞬间带动了周围士卒的情绪。那些原本还心怀不满和恐惧的士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王子腾的承诺所感染,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呼应声。
    看到此情此景,苏瑜的心里也是一凛。
    这个王子腾,能屈能伸,反应如此之快,確实是个厉害角色。
    只是几句话便轻鬆化解了危机,还顺势收拢了一波军心,而经过今天这件事,自己算是彻底把王子腾给得罪了,以后在京营的日子恐怕更要难过了。
    但他也不再废话,朝王子腾拱了拱手,平静地说道:“王大人,既然您这般说了,那卑职便先出战了。”
    王子腾看著苏瑜,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他缓缓道:“好……本官便在此亲自替苏把总擂鼓助威。倘若真能击杀那贼將,本官亲自为陛下向你请功。”
    苏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那虚偽的笑容背后,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冷。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城下走去。
    而此时,城外的苏赫巴鲁在连斩三名大雍將领后,並没有见好就收,依旧在城外耀武扬威地挑衅。
    看到城墙上久久没有人再出来应战,他神情闪过一丝狰狞,策马跑回了本阵。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出现在阵前时,他的马鞍上已经多了一名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著汉人的服饰,已经被嚇得魂不附体。即便相隔甚远,城墙上的人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绝望的求饶和悽厉的哭泣声。
    苏赫巴鲁一边用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粗暴地在少女娇嫩的身体上肆意玩弄、揉捏,一边发出野兽般的狂笑。城墙上,无数士兵目睹了这一幕,他们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突然,苏赫巴鲁策马飞奔几步,像扔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將那名少女狠狠地朝前拋了出去!
    “噗通!”
    少女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石砾的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惨叫,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已无力回天。
    只见苏赫巴鲁狞笑著,策马向那倒地的少女踏去!沉重的马蹄狠狠地踩在了少女纤细的身体上。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渗人声音,伴隨著少女那已经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叫,清晰地响彻在战场上。城墙上的每一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心臟。
    花不脱一边纵马反覆践踏著少女已经不成形的身体,一边朝著城墙放肆地咆哮著,似乎在以此彰显他无上的勇武。他身后的瓦刺骑兵们也全都发出了轰然狂笑,甚至有人用蹩脚的汉话高喊著:“再踏一下!踩烂她!”
    “这些该死的畜生!”
    城墙上的士卒们看得目眥欲裂,无数人纷纷破口大骂,將最恶毒的诅咒倾泻向城外的野兽。
    但也有许多人,被花不脱这极致的凶残和暴虐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片混杂著愤怒、恐惧和绝望的氛围中,苏瑜的身影,出现在了缓缓开启的德胜门瓮城城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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