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楼发家史 作者:佚名
    第66章 密谋
    第66章 密谋
    冯唐的总兵署设在德胜门內侧一处坚固的院落里。
    苏瑜接到命令后,立刻整肃衣甲,带著两名亲兵匆匆赶至。
    通报入內,只见身著总兵官常服的冯唐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脸上並无多少表情。
    面前的案上摊著一张简易地图和几份文书,见到苏瑜进来,冯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算是示意他免礼。
    “苏守备来了。”
    冯唐的声音很平静,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吧————我还没恭喜你荣升德胜门守备呢,看来苏守备是简在帝心,前途无量啊。”
    虽然嘴里说著“恭喜”,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乾巴巴的。
    苏瑜依言在下首一张椅子上坐了半边,拱手道:“谢总兵大人讚许,卑职愧不敢当,唯尽心守土而已。”
    冯唐也没兴趣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据探马回报,以及城头瞭望所见,瓦刺、蒙古联军虽未立即攻城,但他们並未閒著。而是在距离神京数十里外的西山等地大肆伐木,驱使掳掠的百姓日夜赶工,打造云梯、衝车等攻城重器。其势汹汹,志在必得。”
    他顿了顿后继续道:“朝中诸位大人对此忧心忡忡。不少人认为,与其坐等敌人器械完备,被动挨打,不如趁其立足未稳,先发制人!主动出城,寻机与其野战,挫其锋芒,打乱其部署!”
    “什么?”苏瑜闻言,再也坐不住了,错愕的抬起头:“主动出城野战?这是哪位大人的高见?!”
    “总兵大人!”苏瑜提高了音量:“敌酋花不脱、铁木帖率十五万铁骑南下!其中瓦刺、蒙古精锐骑兵,不下七八万之眾!这些人生长马背,弓马嫻熟,来去如风!野战,那是他们看家的本事!
    而咱们呢,除了三千营外,其他的全都是步卒。”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反观咱们京营,自代化、代善两位老国公去后,京营战力如何,大人您比卑职更清楚。
    营中缺额、老弱、疏於操练已是顽疾,守城时尚可凭藉高墙深堑、滚木石、强弓劲弩与之周旋!若弃城而出,以步卒为主的我军,在旷野之上直面韃虏铁骑的衝锋,那是什么局面?!”
    苏瑜的声音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怒火:“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是让將士们白白去送死啊,大人,卑职以为此议万不可行啊!这绝非先发制人,而是自寻死路!”
    冯唐静静地听著苏瑜慷慨激昂的陈词,待苏瑜说完,他才无奈道:“苏守备所虑————不无道理。敌骑之利,我军之弊,本官岂能不知?”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樑,无奈道,“然而————此议並非空穴来风。
    军机处几位阁老亦有此意。更重要的是————京营节度使王大人,对此也深以为然。
    王大人认为,一味龟缩不出,有损国朝威仪,更会助长韃虏气焰!必须打出我大雍的威风来!
    就在昨日,王大人已经————首肯了此议!”
    冯唐盯著冷声道:“如今军令已下,明日辰时,锐健营与杨威营两营精锐,出城列阵,与韃虏前锋,堂堂正正一战!以振军威!”
    他停顿片刻,看著苏瑜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肃然道:“至於前锋重任————本官思虑再三,决定交由苏守备你来担当。
    你麾下那支千人队,前日阵前斩將,锐气正盛!正是担当此任的不二之选!苏守备,莫要让本官,更莫要让王大人失望啊!”
    轰隆!
    冯唐的话,如同一道响雷狠狠炸在苏瑜耳边!
    主动出城野战已是昏招!
    王子腾同意更是雪上加霜!
    现在,居然要让他这支刚刚整编、立足未稳的千人队,去当全军的前锋,直面瓦刺铁骑的第一波衝锋?!
    这哪里是委以重任?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席捲了苏瑜!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克制住当场爆发的衝动。
    他死死盯著冯唐那张看似平静、实则冷酷无情的脸,胸中翻江倒海!
    冯唐,王子腾!你们好毒的心思,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更深露重,万籟俱寂。
    神京城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静静的趴在大地上。
    ——
    周围一片寂静,唯有巡逻士卒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和城墙上迴荡。
    距离德胜门不到两里地,有一座三进院落里。
    这里,便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临战时节的临时署衙,高高的院墙將內里与喧囂隔绝开来。
    书房內,两根儿臂粗的蜡烛正燃烧著,跳动的火光將两个人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糊著高丽纸的窗欞上。
    屋內,王子腾正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著常服,而他面前坐著一个人,正是锐健营的总兵,神武將军冯唐。
    晚上的冯唐並未穿戴甲冑,而是一袭便衣,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露出肃然之色。
    “冯大人。”
    王子腾率先道,“明日战事,关乎军心士气,更关乎京畿安危。安排,务必要————周全!”
    冯唐心领神会,身体微微前倾:“请大人放心,末將已按大人的意思,严令锐健营与杨威营整装待发,明日辰时,准时出城列阵!此战,定要打出我京营的威风来,挫一挫韃虏的锐气!”
    王子腾微微頷首:“打出声威,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声威”如何打,代价几何,却需仔细斟酌。
    京营的底子,你我心知肚明,经不起太大的损耗。”
    他顿了顿,“尤其是————那支新近得了圣眷、风头正劲的千人队。”
    冯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接话道:“大人明鑑!苏瑜此人,骤登高位,根基未稳。前日阵前逞匹夫之勇,看似风光,实则暴露其骄狂轻进之本性!明日之战,正可————藉机磨礪磨礪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新锐!”
    王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冯总兵说得对。年轻人,是该好好磨礪”。尤其是这等出身微末、却妄图一步登天,甚至————不把我等勛贵放在眼里的竖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转寒:“此子仗著几分蛮勇,又不知如何哄骗了公主与陛下,便以为可以在这京营中横行无忌?哼!殊不知,这行伍杀伐之地,最是凶险!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冯唐点点头:“大人所言极是!此人桀驁不驯,目无尊长,留在营中,迟早是祸害。
    下官听闻,前些日子他纵容婢女顶撞贾府老太君和太太,视长辈如无物,此等忘恩负义、不知尊卑之辈,岂能容他?”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机!
    “所以,”王子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明日之战,你那前锋的安排————便是关键中的关键!”
    冯唐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狞笑:“大人放心,末將已安排妥当。
    苏瑜所部千人队,明日將作为全军锋矢,直插敌阵!位置,就在韃虏最强悍的骑兵衝锋路线上。
    没有侧翼掩护,没有后路可退!末將已密令杨威营主將,待其接敌陷入苦战、吸引住韃虏主力后,便以“掩护侧翼”为名,徐徐后撤,拉开距离————”
    王子腾眼中精光爆射,追问道:“那苏瑜所部的退路呢?”
    冯唐冷笑一声:“退路?大人,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前锋深入————被优势敌军合围,力战不退,最终————壮烈殉国,这不是常有之事么?
    至於我军主力,见前锋失利,为保存实力,避免更大损失,暂退守城防————亦是情理之中!御史台那边,自有大人周旋,谁会为一个死人,去深究这战场上的意外”?”
    王子腾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篤——篤——篤——”
    那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半晌,他才重新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再无半分犹豫:“好。就按此议行事。务求————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烛火爆裂声掩盖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王子腾和冯唐几乎同时察觉,两人猛地转头,犀利的自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然而,还是太迟了!
    一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黑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之內,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来人全身包裹在紧身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冰冷如寒潭深渊的眸子。
    “谁?”
    王子腾惊怒交加,手已本能地按向腰间佩剑,冯唐更是反应迅速,一手掀翻桌案试图阻挡,一手便要摸向暗藏的长刀。
    但黑影的动作,比他们的念头更快!
    不见其如何动作,那黑影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欺近二人身前!右手並指如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无比地劈向王子腾颈侧!
    王子腾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沛然巨力混合著尖锐的刺痛猛地撞在颈动脉上,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意识便如同被强行掐断的灯芯,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呃!”冯唐目睹这惊变,惊骇欲绝,刚张开口,那如影隨形的掌刃已带著同样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狠狠斩在他的后颈!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所有感官瞬间离体,如同破麻袋般软软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名京营最高將领,连呼救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已如同死狗般昏厥在地。
    黑影看也不看倒地的两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两个事先准备好的、散发著浓烈刺鼻气味的大酒壶。
    他动作麻利地撬开王子腾和冯唐的嘴,毫不犹豫地將壶中辛辣浑浊的烈酒,如同灌牲口般,狠狠灌入两人喉咙深处,酒液顺著嘴角流淌,浸湿了两人的衣襟也毫不在意。
    直到將两壶酒灌得一滴不剩,黑影才停手。
    做完这一切,黑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书房浓重的阴影里。
    只留下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贵人,以及满屋瀰漫的、令人作呕的酒气。
    天色渐明,德胜门內。
    锐健营与杨威营的数千將士已整装列队,刀枪如林,鎧甲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著寒光。肃杀的气氛瀰漫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
    所有自光都聚焦在点將台上————本该主持军令、下达出击命令的锐健营总兵冯唐和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却迟迟不见踪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安的骚动开始在军阵中蔓延。
    各级將佐面面相覷,焦躁不安。眼看约定的出击时辰(辰时)已到,主帅依旧缺席,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荒唐事!
    “怎么回事?冯大人呢?王大人呢?”焦急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快!派人去署衙催请!看看两位大人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一名副將急得满头大汗,厉声下令。
    派去催请的亲兵很快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大————大人!不好了!王大人和冯大人————他们————他们书房————出事了!”
    眾將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军阵了,一窝蜂地冲向王子腾的临时署衙。
    当眾人撞开书房紧闭的房门时,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劣质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
    只见书房內一片狼藉:书案被掀翻在地,文书散落。而就在这狼藉之中,京营最高统师王子腾和锐健营总兵冯唐,正衣衫不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两人脸色潮红,口鼻间发出沉重的鼾声,浑身上下、头髮鬍鬚上都沾满了酒渍,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烈酒臭!活脱脱就是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醉汉!
    “王大人————冯大人————醒醒!快醒醒!”眾人又是呼唤,又是摇晃。
    过了好半晌,王子腾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脑中搅动,让他痛不欲生!眼前人影晃动,模糊不清,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只想呕吐。
    “呃————水————”他痛苦地呻吟著,声音嘶哑乾涩。
    冯唐的状况更糟,被摇醒后直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秽物混合著浓烈的酒气,让整个房间的味道更加令人室息。他抱著如同要炸开的脑袋,痛苦地蜷缩起来。
    看著这两位平日里威严赫赫,此刻却醉態百出、狼狈不堪的统帅,在场的將领和士卒们全都傻了眼了。
    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大敌当前!十五万韃虏虎视眈眈!全军將士秣马厉兵,只待出击!
    而作为最高统帅和前线主將的两人,竟然在决战前夜————喝得酪酊大醉,不省人事?
    一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天大的丑闻!
    “大人————今日————今日还出城野战吗?”一名副將硬著头皮,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子腾捂著剧痛欲裂的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坐都坐不稳,更別提思考什么军国大事了。
    他痛苦地摆了摆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滚————都————滚————”
    冯唐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顾抱著头呻吟。
    完了!
    看著这两位连站都站不稳的主帅,所有人心头都冒出同一个念头:完蛋————这两位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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