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作者:佚名
    第31章 青阳待后生
    顾云走得安详平淡。
    ……
    青阳百姓跟在江殊身后,来到这处地下小室。
    火把从队伍最后手把手传来,將此处封闭幽暗的空间照得通明透彻。
    黏腻的污秽邪异之物无处躲藏,被烈烈火光一照,便如同吃了痛的蚯蚓一般,缩回地下小室正中的青铜方鼎中。
    顾云转身,对著身前神色惊异的青阳百姓朗声大笑,似是要迎接一个壮烈结局。
    “我顾云起於微末……”
    话未说完,就在江殊一记驱邪金光咒的照耀下失去了生息。
    顾云满脸不可置信,想来应是很难適应死之將至的感觉,他喉咙鼓动一番,却发不出声响,未说出口的人生奋斗史就这样化作一声嘆息。
    江殊出手的原因无他,只是不想听一个作恶多端的修行者说些狗屁道理。
    末法乱世的修行者一开口,一股神贵人贱的怪味就扑面而来。
    既然作了恶,就老老实实去死,恶人最大的价值就是死得有所报应。
    不出意外,顾云一如院中承受金光洗礼的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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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拔英姿化枯槁,一股黑气归方鼎。
    江殊轻笑一声,心中自言一句,这等邪异之物,死到临头还是贪得无厌之貌。
    方鼎中污秽之物打定拼死一搏的打算,完全没有把品尝到的最后一股黑气吐出来的样子。
    江殊上前,弯曲双指,使著关节敲了敲方鼎。
    听得齐胸高的方鼎中没有动静,江殊便攀在方鼎四沿,向內望去。
    初见时张牙舞爪的邪祟此时竟只有拳头大小,幽幽静置在方鼎中,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哪家淘气孩童扔进去的煤块。
    “想来阁下就是眾上贡信徒口中所说的乌君吧。”
    煤块颤抖几下,身上浮现出细密波纹,沙哑的声音从方鼎中传出,瓮声瓮气。
    “那都是疯魔迷狂之人妄语,上仙莫要在意。”
    盖住江殊双臂的衣袖洁白如雪,微微晃动,被火光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十分高大。
    “想来也是,阁下如此下贱污秽,怎能担起一个『君』字,乾脆叫煤球算了。”
    江殊语毕,鼎中煤球似是很不服气,却迫於江殊威压,不得不绕著话讲。
    “上仙所言正是,可我一身吸取气血,淬炼灵力的神通乃是天生,在这等无能宵小之辈手中,自是难以发挥威力,若是上仙有意,我定能相助一臂之力。”
    “毕竟,眼下时局动盪,灵力丰饶之地又被道盟把持,上仙应是散修,岂能鬱郁久居道盟之下?”
    江殊闻言,只是一笑,向著被异样惊嚇到畏手畏脚不敢上前的青阳百姓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这个怪东西已经在求饶了。
    “那煤球要如何相助?”
    邪祟毕竟是邪祟,哪怕口吐人言,灵智也差人一等,听闻江殊发问,真以为自己找到个新主子。
    “上仙不费吹灰之力便將棲云宗根除,可谓神通广大,上仙只需不作阻拦,將当下身在此地的青阳百姓交付与我炼化,所得气血灵力,尽可交於上仙。”
    “想来,满城百姓的气血,定能让上仙修为更进一步。”
    煤球此言一出,青阳百姓无不群情激愤,若不是怕误伤仙人,手中火把和脚底草鞋早就扔进鼎中,將这邪祟烧死了。
    其一,气的是妖邪之物企图玷污仙人清名,其二,愤的是妖邪之物没把他们当成人看待。
    男女老少齐声叫骂的场面可不多见,尤其是在这空旷幽闭的空间中,回音震震,余音渺渺,吵得江殊也不得不捂一下耳朵。
    江殊也不多言,探手將煤球取出。
    “上仙可是认同我所讲?”
    “非也,適才相戏耳。”
    说完最后一句话,江殊便將煤球紧紧握住,一番金光大盛后,伴隨著逐渐消失的沙哑惨叫声,一团乌黑黏腻的邪异之物,竟变得如蛋清一般透亮晶莹。
    比起柳村神柳被偷取的灵力,如今江殊手中的一团才称得上是纯粹无比。
    “诸位,在下手中便是青阳县十年来被偷走的灵力气血,其中百姓血汗甚多,性命甚多,如今,皆还与青阳县。”
    一行人跟在江殊身后踏出顾宅。
    夜风悄然,秋月盈然,最適合一句月明星稀。
    青阳城被盗走的十年就在手中,饶是江殊做过一次归还灵力的事,此时也不敢妄动,唯恐出些差错。
    柳村神柳的金光很有卖相,一眼便能看出是万般珍奇之物,如今江殊手中的灵力,只如一捧梦幻泡影,稍不留神便消失不见。
    顾宅外,密密麻麻的青阳百姓围作一团,立在江殊身后,静待仙人显圣。
    江殊只將手中珍宝举高,交由清风明月。
    这拳头大小的澄明灵力,可以说是整个青阳城最为珍贵之物。
    江殊將其交由任何人都觉得不合適,唯恐待他走后,这团灵力会成为一个新棲云宗的助力,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要被扯去当一张大旗。
    这並非出於江殊对青阳百姓的不信任,只是周而復始,一而再再而三上演的歷史悲剧尚且未曾落幕,江殊只得为这一团灵力寻得一个崭新的出路,一个在江殊的验证下,可以行得通的道路。
    將这团灵力交还青阳县,而不是一个人,是一种万物竞发,犹待后生的可能性。
    夜风围著这团十分罕见的稀罕物打转,就连明月也降下几分高度,好使得漫天明光照得更清楚些。
    一丝似有若无的灵力开始融入清风,如同抽丝剥茧般从一团灵力中离开。
    继而丝丝缕缕的灵力化成风的形状,四散而去。
    或往正南去,落到寧水河。
    或往西北去,落到香云谷。
    或往西南去,落到焦灵峰。
    一丝一缕的灵力似是认得路途,在满城百姓的注视下,围著江殊转几圈,打个滚,便离青阳城而去。
    如此,青阳城终於是摆脱了饱受榨取之苦。
    夜空下,见证一切的青阳百姓安静得出奇,这等神跡对他们的心神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使他们心中澎湃万分,嘴上却说不出个名目,只得望著澄明许多的夜空,暗自感嘆。
    岳恆双目如星,噙著泪花,一双枯萎的手寻不得安寧,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十年,只不过是又一个十年罢了,望著漫天灵力四散而去,望著身前师尊身影翩若清云,岳恆实在是觉得这个十年,是他人生最有意义的十年,往后还有多久,大概只有天知道,或许一月两月,或许还有一年两年,再往高了去,岳恆自己也不敢渴求,他实在是累了,不过以后应该不会有来犯青阳城之人了。
    苏雨逢拉扯著身旁的孩童们,费尽力气才將这些初出慈幼局的孩童揽在身边,为了不让他们走散,很是操心,连这等百年难遇的场面都只能粗略看上几眼。身旁孩童要么是在小声啜泣,要么是紧紧拉著她的手,还有的只是怔怔抬头望天。他们今天见到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都应该值得欢庆。
    沈灼並膝坐在慈幼局大开的门前,门內雾气已经散去,只留血腥狼藉之状。她抱著怀中长剑,一张俏脸,半面接著月光,半面贴著剑鞘,她注视著每一丝四散离去的灵力,因为她不知晓其中哪一丝是她曾亲眼见过的孩童,那些满是惊恐的脸她都记得,这一丝丝澄明自由的灵力,她想自己也应该记得。
    玉绥坐在顾宅房顶上已经累坏了,狐尾瘫软在青瓦上,两只狐耳耷拉著,习惯性地把舌头伸出来散热。遮盖住整个青阳城的浓雾施展起来实在是费力,这下吃多少油酥麵饼都补不回来了,好在一切都如江先生所料,万事顺利。白狐少女站起身子,掐腰打气,只是当有孩童望向她时,玉绥又不可避免地伏下身子。
    这时,有一丝灵力绕在玉绥身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终停在玉绥面前,很是生动地点了点头,便融入少女体內。
    “阳虎大人!”
    江殊轻呼一口气。
    “诸位,月圆也应有的欢庆,万不可少啊!”
    ……
    毋论城中城外,皆是一夜欢庆。
    待到晨阳初掛,晨气未散时,江殊与沈灼已经换好行装,一人背著一个包袱,从苏楼走出。
    谢梨跟在身后,实在是想问问江殊,苏韞棠年轻时是什么样子的,做过什么事情,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一百年前的事情就留在一百年前吧。
    苏雨逢今天没有早早出摊,而是换上一身苏楼伙计的衣裳,带著几个年纪稍大的孩童,从一些基本的事情开始做起,至於工钱,自然也不会少给这些孩子的。
    苏家麵摊已经依著谢梨的话,从后厨派出两个人去南安集上摆摊。
    “在下居於苏楼,多是叨扰,如此一別,还望谢夫人原谅则个。”
    谢梨將靉靆取下,擦擦眼泪。
    “仙人一路顺风。”
    苏雨逢见江殊要走,手上一边教著孩童摆放碗筷,一边朝著门外喊道。
    “江仙人,饿的时候记得翻翻包袱!”
    江殊朝著谢梨,苏雨逢各敬一揖,便沿著大道朝南城门走去。
    清阳县衙全体官吏尽数在此候著,只站在一旁,不去挡出城摆摊做买卖的商贩。
    江殊来到官吏面前,礼敬一拜,清阳县衙官吏也都受宠若惊地回礼敬拜。
    “在下如今就要离开青阳城了,往后的时日,青阳城还是要拜託给各位了。”
    张本海站的比高中进士,进宫面圣时还要端重庄严,从官袍袖中取出一纸文书。
    “这是上仙吩咐的路引,可助上仙在天衡王朝各地通行无虞,下官以头上乌纱帽作保。”
    江殊翻开路引一瞧,除了江殊和沈灼两人的名字,从何处何时出发的基本信息外,没有其余阿諛奉承的话,如此看来,正是一封正经路引,而不是什么举荐通融的信件,甚合江殊心意。
    “多谢张大人,在下还有一事,请求张大人多多注意。”
    “上仙请讲,下官定义不容辞。”
    “在下所讲,便是棲云宗余孽,多是练了些假把式的富家公子,瞧见自家爹娘作恶殞命,心中当有所不满,还请张大人多多留意这些人。”
    “上仙放心,如今这些人的恶名早已传遍清阳县,他们若是敢轻举妄动,在下定当严惩不贷!”
    岳恆站在一旁,小他十多岁的玉绥搀扶著他,白狐少女第一次见比她还要年老的凡人。
    “岳老保重。”
    “师尊保重。”
    在岳恆身后,几位神態轩昂的弟子也恭敬抱拳行礼。
    “师祖保重。”
    “诸位保证。”
    唯有站在末尾,一个穿得最破弟子,两手抱拳的姿势最不稳妥。
    听岳恆说,这是昨夜新投到他家的小弟子,名叫沈义,原是个乞儿。
    玉绥的狐媚眼中依旧满是天真烂漫,两只狐耳沾了青阳城的晨雾,一抖一抖。
    “一百年后,仙人还会来吗?”
    江殊闻言一笑,整个青阳城中,或许只有玉绥才会问得出这个问题。
    “或许不用一百年,也或许不用再回来。”
    玉绥脑袋一歪。
    “两百年后再来,也是可以的,我肯定还在焦灵峰。”
    说起焦灵峰,江殊记起一件事。
    “张大人,在下听闻焦灵峰前任山神阳虎大人,於十年前被棲云宗奸恶所害。”
    “山神位置空出十年之久,还望张大人向上稟报一番,清阳县西南之境,也能早得安寧。”
    “没错,不然我一只狐巡山,很累的,山神庙也要修一修了。”
    张本海记下了,连忙叫人回县衙取来笔墨画纸。
    讲完,说完。
    一行人送到南城门外,送到寧水桥头,送到南安集外。
    江殊难负盛情,站定行礼。
    “诸位请回吧。”
    如此这般,江殊与沈灼才算与眾人分开。
    玉绥想回焦灵峰,本应能与江殊同行一段,可却被张本海拦下,说是要画张像。
    “扑通,扑通。”
    江殊刚转身没走出两步,就被寧水河中的一阵扑通声吸引注意。
    定睛一看,原是一直跟隨他,从柳村到青阳城的柳条在水中欢腾。
    “在下还不知往何处去,你虽与在下有缘,也该到分別之时了。”
    “沿著寧水河,向东向西皆可……”
    柳条似是听懂般,装死般躺倒在水面上,看起来很是不满意江殊的话。
    “既然你不愿往东,也不愿往西,倒不如直接留在此地,当个寧水河神可好?”
    话音飘进寧水河中,柳条立时立起,连续弯折数下,很是满意的样子。
    “如此便好,你可寻个自己想扎根的日子,扎根在水下那块刻有镇灵符的巨石旁,分枝於两岸,莫要阻了客商行船,继而助人抓抓鱼,平息些祸患,百年后,自可成一方河神。”
    柳枝听完江殊所有话,便一个翻腾,扎入水中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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