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结草衔环之誓
    陈阳看著眼前这张带著爽朗笑容,衣著光鲜的年轻面孔。
    怔了好一会儿。
    记忆深处那个瘦小怯懦,总是低著头的杂役形象,才缓缓与眼前之人重合。
    他眼中渐渐流露出恍然,与一丝难得的暖意,语气带著惊讶:
    “小豆子?真的是你?!”
    “是我啊,陈大哥!”小豆子笑容更盛,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下山后,去了何处?我当年也曾寻过你,只听说你回了老家,却不知具体去向。”
    陈阳问道。
    语气中带著一丝旧友重逢的关切。
    按照常理,像小豆子这样因伤下山的杂役,大多会选择在青木门周边的城镇落脚。
    依靠对山上的一知半解或做些零工度日。
    陈阳当初在附近打听却毫无消息。
    小豆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带著些许自豪的神色:
    “劳陈大哥掛心了。”
    “我回家后,用积攒的一点银钱,开了间小布坊,起早贪黑地忙碌了几年,前两年总算有了些起色,铺面也扩大了。”
    “这趟是带著货,来这李家镇做半个月生意,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开这边的销路。”
    他说著,目光炯炯,全无当年那副畏缩模样。
    陈阳上下打量著他,不禁摇头感慨:
    “真是……真是没想到。当年那般瘦瘦小小的小豆子,如今竟是大变模样了!我险些认不出来。”
    小豆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陈大哥,我那会儿上山修行时,才十五六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自然瘦小。如今快五年过去了,风吹日晒,东奔西跑,总要长开些的嘛!”
    他边说。
    边侧身引著陈阳的目光,指向旁边停著的几辆马车。
    那马车车厢以硬木打造,漆色光亮。
    装饰虽不极尽奢华,却也透著殷实之气。
    后面还跟著两辆载货的板车。
    上面堆放著綑扎整齐的布匹和一些日用杂货,两个穿著乾净短打的僕人正守在车旁。
    见到小豆子看来,连忙恭敬地躬身。
    “瞧,那就是我家里小小的商队了。”小豆子语气中不无得意。
    陈阳顺著他的指引看去,点了点头。
    目光隨即落回到方才小豆子坐的那张桌子旁,那三位一直安静坐著,好奇观望这边的年轻女子身上,眼中露出探询之色:
    “这三位是……?”
    小豆子见状,脸上笑容更显。
    带著一种成了家,立了业的男人的满足感,主动上前一步,挨个介绍起来:
    “陈大哥,这三位都是我的娘子。”
    他先指向一位看起来最为年长,气质也最沉稳温婉的女子。
    “这位是慧娘,三年前嫁与我,如今家中內务和一部分帐目,都是她在帮忙打理,是我的贤內助。”
    那名叫慧娘的女子闻言,站起身。
    朝著陈阳福了一福,动作嫻静得体。
    小豆子又指向旁边一位眉眼伶俐的女子:
    “这位是萍娘,两年前进的门,手脚麻利,性子也爽利,铺子里一些需要拋头露面,与人打交道的事务,多亏了她。”
    萍娘也起身行礼,笑容爽朗。
    “这位是秋娘……”
    小豆子最后介绍那位看起来更为年轻,带著几分羞涩的女子:
    “一年前才过门,性子最是安静,女红极好。”
    秋娘红著脸,也连忙起身见礼。
    小豆子这才转向三位娘子,语气郑重地介绍道:
    “慧娘,萍娘,秋娘,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陈阳陈大哥!我当年在山上修行时,最照顾我的朋友!”
    三位女子闻言,再次齐齐敛衽行礼,声音清脆:
    “见过陈大哥。”
    陈阳看著眼前这阵仗,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將记忆中那个蔫巴巴,被人欺负了也只敢躲在角落的小豆子,和眼前这个拥有三位娘子,一个小有產业的商人联繫起来。
    这反差实在太大。
    让他错愕之余,又觉得有些……
    奇妙!
    就在这时。
    又一个清脆却带著几分嗔怪的女声从街角传来:
    “小豆子!你怎么半天还不过来?我在前边路口等了你老半天了!都不晓得来接我一下!”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容貌俏丽,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女子,正气鼓鼓地快步走来。
    脸上带著娇嗔之色。
    小豆子一见她,脸上立刻堆起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对陈阳解释道:
    “陈大哥,这是阿芸,我的髮妻。我上山修行之前,我们就已成亲了。”
    那叫阿芸的女子走到近前。
    目光先是在小豆子脸上转了一圈。
    又狐疑地扫过陈阳,最后落在小豆子身上:
    “你不是说就来吃碗餛飩吗?怎么半天不走?他是……?”
    小豆子连忙拉过她的手,笑著道:
    “我不是正要去找你嘛,碰巧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就多说了两句。”
    “阿芸,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我在山上修行时的朋友,陈阳陈大哥!”
    “你不是一直好奇,想见识一下真正的修行之人是什么样子吗?”
    阿芸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一双大眼睛立刻好奇地上下打量起陈阳来。
    她的目光在陈阳那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衣上,停留了片刻。
    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
    歪了歪头,似乎想说什么:
    “什么啊,小豆子,你不是说山上修行的人都是……”
    她话说到一半。
    或许觉得当面质疑不太礼貌。
    又或许是被小豆子悄悄递过来的眼神制止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
    眼前之人的形象,与她平日从小豆子口中听到的关於仙人的描述,实在相去甚远。
    陈阳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並未在意。
    只是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一般来说,都是凡人仰慕,敬畏山上的修士。
    可此时此刻……
    看著小豆子这一大家子人,看著他们之间那种鲜活,真实,带著烟火气的互动,陈阳心中竟隱隱生出了一丝……
    羡慕。
    羡慕这种简单,安稳,有著明確归属感的生活。
    “陈大哥,你……你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待会儿隨我一起回家吧?去我家做客,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小豆子热情地发出邀请,眼中满是期待。
    陈阳闻言,微微一怔。
    他此行下山是为了寻找李炎探寻情蛊真相。
    结果疑团未解,反而更深。
    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前几日离去的林洋。
    此刻就算立刻返回青木门,恐怕也是毫无头绪。
    唯一可能知道更多內情的杨天明以及赵嫣然,却又远在南域……
    於是……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忙。”
    小豆子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那太好了!我们这就启程吧!”
    他说著,就引著陈阳走向那辆最华贵的马车。
    走到车前。
    小豆子拍了拍车厢,带著几分炫耀道:
    “陈大哥,上来吧!我这马车可是请老师傅特意打造的,用的都是好木料,里面还铺了厚厚的褥子,坐著可平稳了,一点都不顛!”
    陈阳看著这凡俗的代步工具,倒是生出几分新奇之感,点了点头,跟著小豆子钻进了车厢。
    阿芸也撇了撇嘴,跟了进来,坐在两人对面。
    马车缓缓启动,果然如小豆子所说,行驶得颇为平稳。
    小豆子笑道:
    “看吧,陈大哥,我说很稳吧?”
    陈阳感受著身下轻微的摇晃,点了点头。
    语气带著一丝奇特的意味:
    “嗯……很平稳。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
    坐在对面的阿芸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看向陈阳的目光更加古怪。
    那里面混杂著惊讶,和一种更深的落差感。
    连马车都没坐过的……仙人?
    她一张俏脸上表情复杂。
    似乎心中的某个幻想正在悄然崩塌。
    陈阳並未在意这小姑娘的目光,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向小豆子问道:
    “对了,小豆子,你……最近可见过李炎?他如今,就在这镇上。”
    听到李炎这个名字,小豆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目光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半个月前我刚到这里时,在街上匆匆见过他一面。他当时推著泔水车,样子变了很多,我看了他两眼,他大概……没认出我来。”
    “那你……”
    陈阳想问他对李炎是否还有恨意。
    小豆子却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语气平和:
    “陈大哥,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吧。”
    “不瞒你说,我下山后头两年,心里也憋著一股气,想著总有一天要找他报仇。”
    “后来……”
    “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偶然回到这附近,恰好撞见他被一群人围著殴打,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蜷缩在地上像条死狗……”
    “我当时就在远处看著,看著看著,心里那股憋了多年的气,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散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
    “看到他活得比我想像中还要不堪,我也就……懒得再去计较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隨著出城的人流,缓缓行驶到了城门口,却缓缓停了下来。
    前面开路的僕从小跑过来,掀开车厢门帘,脸上带著为难之色:
    “主子,钱不够啊!”
    小豆子一愣:
    “不就是几辆马车的过路费吗?我算好了的。”
    那僕从苦著脸道:
    “不行啊,守门的军爷说,咱们马车上装的是货物,除了车马税,还要再收一笔城门税!”
    小豆子皱了皱眉,也探出头去。
    这时。
    两个穿著陈旧皮甲,手持长矛的门兵走了过来。
    態度倨傲,嚷嚷著说:
    “规矩就是这样!只要是带货出城,就得另外交钱!”
    坐在车厢里的阿芸一听就坐不住了,也探出脑袋,爭辩道:
    “军爷,我们这车里装的又不是拿来卖的商货,都是自家採购的油盐酱醋,日常用的东西!
    “我们进城的时候已经缴过一笔钱了,怎么出城还要缴?”
    “这不是重复收钱吗?”
    小豆子见状,连忙拉了拉阿芸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说。
    自己则从腰间解下钱袋,准备破財免灾:
    “好了好了,阿芸,少说两句,几位军爷辛苦了,我们按规矩办就是……”
    然而。
    就在他准备掏钱的时候。
    身后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一支车队正从不远处疾驰而来,那车队装饰极为华丽,护卫隨从前呼后拥,气势非凡。
    守在城门口的两个门兵一见那车队旗帜,脸色顿时一变。
    也顾不上收小豆子他们的钱了,其中一人更是粗暴地一把抢过僕从手中的马韁绳,狠狠地往路边拽去,嘴里呵斥道:
    “快让开!快让开!別挡著道!”
    这动作突如其来,力道又猛。
    拉车的马儿受惊,猛地向旁边踉蹌了一步。
    车厢隨之剧烈一晃。
    正探出半个身子的阿芸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门框上。
    疼得她瞬间捂住了额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小豆子嚇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
    “阿芸,你没事吧?”
    陈阳也默默地看著这一幕,目光转向那支正快速接近的华丽车队。
    阿芸一边揉著发红的额头,一边委屈又气愤地抱怨: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不是应该排队出城吗?他们怎么能这样?”
    小豆子一边查看阿芸额头的伤势,一边压低声音道:
    “嘘……小声点!那是太守府的车驾!我们惹不起的。”
    他转头对那两个门兵赔著笑脸:
    “哈哈,军爷,没事没事,我们先让,先让便是了,我们懂得规矩,懂得规矩!”
    那抢韁绳的门兵闻言,哼哼了两声,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算你识相!赶紧把车靠边!要是怠慢了太守家的贵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阿芸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著:
    “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但她也知晓太守府的份量,不敢再大声爭辩。
    她猜测,这太守家的人突然来到这偏远的李家镇,多半是为了拜访镇上的修真家族李家。
    毕竟李家有子弟在山上修行。
    在凡人眼中,那也是了不得的仙家门户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那未曾谋面的仙人又多了几分好奇与崇敬。
    这自然是平日里听小豆子念叨多了的缘故。
    不过……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车厢內安静坐著的陈阳。
    心中那种幻想与现实的割裂感愈发强烈了。
    陈阳只是默默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太守车队,脸上並无太多喜怒。
    这等权贵出行,凡人避让的场景,在他还是凡人时早已司空见惯,內心並无多少波澜。
    他只是觉得……
    小豆子虽然穿著锦衣,经营著商队。
    但在真正的凡俗权贵面前,似乎依旧显得势单力薄,欠缺几分底气。
    看著那车队仪仗已经到了近前。
    陈阳收回目光,转而问小豆子:
    “对了,小豆子,从这儿坐马车到你家,大概需要多久?”
    小豆子估算了一下,笑著答道:
    “很快的呢,陈大哥!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到了!”
    “半个月?!”
    陈阳闻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个时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小豆子却没察觉他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对呀,我家距离这李家镇,差不多有六百多里地呢。”
    “我这些拉车的马,都是精心挑选的好马,耐力足,在平地上一天跑个百来里问题不大。”
    “不过路上有些地方是山路,比较险峻难走,速度就得慢下来不少,所以总的要半个月。”
    旁边的阿芸也揉著额头插嘴道,语气里还带著点方才受惊后的委屈,以及一丝对自家马车的炫耀:
    “已经很快啦!要是抓紧时间赶路,十二三天就能到呢!到时候跑起来,我怕陈大哥你还会觉得头晕呢!”
    陈阳眨了眨眼,看著这对小夫妻。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
    那辆最为华丽的太守马车,在路过他们这辆停在路边的马车时。
    车厢侧面的丝绸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里面坐著的人。
    那是一个衣著华贵的青年。
    面色有些苍白,眼神游移,似乎正心神不寧。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这辆普通的马车。
    扫过探出头的小豆子和阿芸,然后……
    猛地定格在了车厢內,那个穿著粗布麻衣,神色平静的青年脸上!
    正是陈阳!
    那青年的目光与陈阳视线接触的剎那,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
    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急剧收缩!
    “停……停车!快停车!!”
    那青年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声音充满了惊惶。
    马车尚未完全停稳,他便手忙脚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了车。
    跌跌撞撞地朝著小豆子的马车狂奔而来!
    小豆子和阿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小豆子下意识地將身边的阿芸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看著衝过来的青年。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那华服青年衝到马车前,竟“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了泥土地上!
    不顾身份的尊贵,不顾路人的目光,朝著车厢方向,如同捣蒜般“砰砰”地磕起头来!
    “孙……孙公子!您这是干什么?!”
    旁边的两个门兵也傻了眼,慌忙想要上前搀扶。
    小豆子更是愣住了,孙公子?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本郡太守的独子,身份尊贵。
    他这次来李家镇做生意,还曾想过能否有机会结识一下这位太守公子。
    毕竟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对他这布坊生意將是极大的助力。
    可他连门路都还没找到,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守公子,竟如同见了阎王一般,跪在自己马车前磕头?
    “仙师!仙师饶命啊!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猪油蒙了心,冒犯了仙师虎威!求仙师大人大量,饶了小人性命吧!”
    那孙公子涕泪横流,声音颤抖,磕头不止,额头很快就沾上了泥土。
    小豆子瞬间明白过来,对方口中恐惧求饶的仙师,绝不可能是自己或者车上的任何一位女眷,只可能是……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阳。
    “你干什么?”
    陈阳微微皱眉,看著脚下磕头如仪的孙公子,语气平淡。
    “仙师!小人……小人方才在河边酒醉失態,冒犯了仙师!”
    “酒醒之后,回想起仙师手段,方才悔恨万分,自知罪该万死!”
    “小人……小人已备下薄礼,本打算立刻上山,寻访仙师踪跡,当面叩首赔罪!”
    “没想到……没想到竟在此处得见仙师金面!”
    孙公子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至今仍不知陈阳具体身份。
    但哪怕对方只是青木门一个普通杂役,也绝非他一个凡俗太守之子能得罪的。
    杂役弟子已能施展些许法术,在凡人眼中近乎鬼神。
    若对方是外门弟子,乃至更高……
    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像!
    “对了!仙师请看!”
    孙公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后面跟著的僕从挥手:
    “快!快把献给仙师的礼物抬过来!”
    几名健仆闻言,立刻从后面的马车上抬下几个沉甸甸的描金红木箱子,快步搬到陈阳的马车前。
    当眾打开。
    剎那间。
    珠光宝气,金光耀眼!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锭锭马蹄金。
    还有各色珍珠,玛瑙,翡翠,宝石,以及雪白的银锭。
    將几个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陈阳的目光被这夺目的光芒晃了一下。
    心绪微动。
    若是几年前,他还是那个普通乡民时,骤然见到如此多的金银財宝,恐怕会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觉。
    但此刻……
    这些黄白之物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並无太大区別,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然而。
    他注意到了身旁小豆子,阿芸,以及后面马车里探头出来的慧娘,萍娘,秋娘那瞬间瞪大的双眼。
    以及那无法抑制,混合著震惊与渴望的急促呼吸。
    “望仙师务必收下这些微薄心意!千万……千万不要怪罪小人之前的冒犯之罪啊!”
    孙公子又是一阵猛磕头。
    脑袋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去。
    陈阳见状,神色依旧淡然,摆了摆手:
    “好了,起来吧。我本就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箱子,淡淡道:
    “至於这些东西……搬到这辆车上来吧。”
    那孙公子闻言,如蒙大赦,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宽宏大量!快!快帮仙师把箱子搬上车!”
    僕人们连忙动手,將几个沉重的箱子费力地往小豆子的马车上搬。
    而小豆子和他的一眾家眷,此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阿芸更是用手捂住了嘴,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方才她还觉得陈阳这个仙人名不副实,连马车都没坐过。
    此刻却被这太守公子跪地求饶,献上金银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就连那两个准备收税的门兵,也彻底傻了眼,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这齣城税还该不该收。
    箱子刚装完。
    一个僕从试著拉了拉马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对孙公子低声道:
    “老爷……这……这马车恐怕……载不动啊……这几个箱子太沉了,马匹怕是……”
    小豆子闻言,也看向了那明显下沉了一截的车轴,脸上露出担忧。
    陈阳却摇了摇头,对还有些发懵的小豆子说道:
    “无妨。小豆子,等会儿你只需告诉我家的方向便是。”
    然后。
    他不再多言。
    双手在身前迅速结了一个简单的法印,口中低诵了一句晦涩口诀。
    剎那间。
    一道无形却磅礴精纯的灵气自他体內涌出。
    如同温和的水流,瞬间將小豆子商队的前后几辆马车,连同拉车的马匹,稳稳地包裹,托举了起来!
    御空飞行之术,陈阳当年炼气七层时便已掌握。
    此术本身並不算极其高深。
    但寻常炼气后期修士,想要托举自身飞行尚可……
    若要像这般同时托起数辆满载货物,重达数千斤的马车,並且保持平稳,却是极为艰难。
    对內息和灵气的掌控要求极高。
    然而。
    如今的陈阳已是炼气十层大圆满,体內灵气浩荡磅礴。
    驭使这点重量,可谓是举重若轻。
    內息平稳如常。
    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哎?!我……我的马车!飞……飞起来了!!”
    阿芸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
    她只觉得车身轻轻一震,隨即那种熟悉的轻微顛簸感彻底消失。
    她下意识地透过车窗向下望去,只见地面正在迅速远离!
    她顿时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双手紧紧抓住了车厢壁。
    小豆子和其他几位娘子,以及车下的门兵,还有那跪在地上的孙公子,全都骇然抬头。
    眼睁睁看著那几辆马车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轻飘飘地离地而起。
    悬浮在了离地数尺的空中!
    “走。”
    陈阳言简意賅。
    隨著他心念一动。
    包裹著马车的灵气流光芒微闪。
    一行车马如同被清风推送,倏然间加速,化作数道流影,在无数道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径直朝著城门外的天空疾驰而去。
    转眼间便化作几个小黑点,没入了远方的云层之中!
    城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仰著头,张著嘴,久久无法回神。
    那孙公子瘫软在地,望著天空,嘴里不住地喃喃:
    “仙师……果然是真正的仙师……”
    隨即又反应过来,朝著陈阳消失的方向,更加卖力地磕起头来。
    那两个门兵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而城中街道上。
    无数行人,商贩也被这惊天一幕所震撼。
    议论声,惊呼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居住在此的李家族人,更是心中巨震。
    他们族中最强的族长也不过炼气九层,不用法器,带七八个弟子飞行已是极限。
    何曾见过有人能如此轻鬆写意地托举著数辆沉重马车,直上青云?
    这该是何等深厚的修为?
    在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
    一道佝僂的身影默默倚著墙壁,仰头望著马车消失的天际。
    正是李炎。
    他手中紧紧攥著那个陈阳赠予的玉瓶,望著那早已空无一物的蓝天,目光复杂无比。
    其中有茫然,有追悔。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逾越的仰望。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懵懂的孩童时期,第一次抬头,仰望到青木门掌门欧阳华御剑凌空,仙姿绝尘的一幕。
    正是那一眼,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无比炽热的向道之心。
    而如今……
    他看著陈阳远去的身影,心中清楚地知道,对方与自己,早已是云泥之別。
    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低头。
    看著掌心那冰凉的玉瓶,丹药的清香隱隱透出。
    许久。
    他用力握紧了玉瓶。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著天空,许下了一个沉重而卑微的誓言:
    “陈阳……这份恩情……我李炎,今生恐怕是无力偿还了。”
    “若有来世……哪怕是为你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我李炎,也认了!”
    “这……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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