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言语诛心
    在欧阳华带著探寻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陈阳神色茫然,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那间隔绝內外的石门。
    他脸上的表情,与进入之前那份隱含的执著,与期盼截然不同。
    只剩下了一片空落落的无措。
    他一出来。
    沈红梅便立刻迎上前一步。
    清冷的眸子里难掩关切,低声询问道:
    “陈阳,你……你可有感到任何不適?”
    她担心的是那羽化真血能量过於霸道,衝击了他炼气期的心神。
    陈阳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一旁的欧阳华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见陈阳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起初还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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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化真血降临时的能量衝击所致!
    但仔细感应,陈阳气息平稳,灵力波动也正常。
    並无任何受创或能量充盈的跡象,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而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敏锐的赫连洪,却在此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
    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在陈阳身上扫过,带著一种瞭然与毫不意外的漠然,直接点破了真相:
    “哼!”
    “这小子周身气息平稳如初,並无丝毫外来的精纯血气融入,看来……”
    “是压根没能引动那羽化真血降临啊!”
    他这话如同惊雷。
    瞬间在在场几人心中炸响!
    欧阳华愣住了。
    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沈红梅也愣住了。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被惊讶填满。
    就连一直神色较为平静的宋佳玉,此刻也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之色。
    她当年同样焚香祈求过羽化真血,深知其过程。
    此刻听闻陈阳竟一无所获,也是大感意外。
    欧阳华,沈红梅,宋佳玉这师兄妹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不解!
    沈红梅微微吸了口气,似乎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这……这怎么可能?”
    “陈阳他……他当初好歹也是在亲传弟子试炼上,凭藉自身实力拔得头筹之人!”
    “天赋心性,绝不至於……”
    欧阳华心中更是掀起了波澜。
    他之所以看重陈阳,除了沈红梅的关係外,更因为那祖师之宝通窍,出现在陈阳身上。
    在他想来……
    这必定意味著陈阳身负某种不为人知的大机缘,或特殊潜质。
    冥冥中自有过人之处!
    可眼前这结果……
    “没有那份资质,便是如此!强求不得。”
    赫连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断然。
    目光落在陈阳身上,几乎是一锤定音:
    “世间修士亿万万,机缘並非人人可得,尤其是这等依赖先祖遗泽,讲究血脉感应的机缘。”
    一旁的宋佳玉,见到自己师兄和师妹如此惊讶,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绪。
    她与陈阳本人並无太多直接交情。
    只因为自己收的那两个亲传弟子,柳依依和小春花,平日与陈阳交往密切,关係匪浅,她才连带著对陈阳多了几分关注。
    再加上陈阳是掌门师兄欧阳华的唯一亲传,將来极有可能继承青木门掌门之位。
    而这羽化真血,几乎是歷代青木门掌门继任前后,都要焚香祈求之物。
    用以淬炼肉身,夯实道基。
    算是一种不成文的传统与象徵。
    虽然青木门保存的这处遗泽,其真血效果远远比不上东域那些大宗门掌握的类似资源。
    更无法与南天真正的凤血世家相提並论!
    但总归是上古凤仙降临之物,蕴含著一丝微弱的涅槃道韵,对於筑基之前的根基打磨,仍是一场不容小覷的机缘。
    在宋佳玉以往的观察和听闻中……
    陈阳入门虽晚,但进步神速。
    屡有惊人之举!
    她原本也以为此子应是天资不俗之辈。
    直到前日在青木殿上,赫连洪直言陈阳资质普通,才让她微微惊讶了一下。
    还以为是这位元婴前辈眼光过高。
    如今看来……
    陈阳的资质,或许真的並非她所想的那般出眾?
    柳依依和小春花那般亲近他,看来也並非是因为仰慕其天资卓绝。
    而现在,连这羽化真血都无法求得。
    在宋佳玉看来,即便是资质普通的弟子,只要心诚,引动一滴真血降临总该是没问题的。
    可陈阳竟然……
    “弟子……弟子无能……”
    陈阳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和深深的失落。
    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仅剩的两根信香上,语气低沉:
    “並未能求得……哪怕一滴羽化真血。”
    这个答案被亲口证实的瞬间,旁边的赫连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直接嗤笑出声。
    笑声在寂静的后山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老夫早已说过,欧阳华,你这弟子资质普通,不堪大用,你偏还不信!”
    昨日他还客气地称呼“欧阳小友”。
    此刻因为心中对欧阳华拒绝姻缘之事存著芥蒂,连这点表面客气也懒得维持了。
    直接直呼其名,话语中的讥讽意味毫不掩饰。
    欧阳华听闻,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嘴唇紧抿,却一时无言以对。
    事实摆在眼前。
    他纵有万般不解和回护之心,此刻也难以辩驳。
    赫连洪不再看欧阳华那难看的脸色,转而对自己孙女说道:
    “小卉,莫要耽搁,你接著去焚香吧。將剩下的机会用好。”
    赫连卉闻言,目光复杂地又多看了陈阳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同情,又或许是一丝不解。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手持第二根信香,再次步入了那间石室之中。
    沉重的石门再次关闭,將內外隔绝。
    陈阳则如同泥塑木雕般,失魂落魄地矗立在原地。
    目光空洞地望著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要將它看穿。
    失败的阴影笼罩著他,让他心中充满了自我怀疑与不甘。
    这一次的等待,似乎比刚才更加漫长而煎熬。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尷尬与压抑。
    终於。
    石门再次开启,赫连卉缓步走出。
    她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满意神色。
    赫连洪立刻问道:
    “小卉,这次求得了多少滴真血?”
    赫连卉轻声回道:
    “回三爷爷,这次求得了十三滴。”
    “十三滴!”
    一旁的沈红梅听闻这个数字,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她当年焚尽三根信香,总共才求得了八滴羽化真血!
    而眼前这赫连卉,仅仅第二根信香,就求得了十三滴!
    加上之前第一根信香求得的四滴,那就是足足十七滴!
    这差距,何其巨大!
    由此可见,赫连卉无论是自身修为,根基底蕴,还是那冥冥中的感应资质,都远远超出了她沈红梅。
    是属於真正出类拔萃的那一类天才!
    陈阳此时也是茫然地看向赫连卉。
    眼神中混杂著羡慕,失落与一丝不甘。
    轮到第二次进入石室前。
    他忍不住再次上前一步,带著最后一丝希望,恭敬地询问道:
    “赫连前辈,晚辈愚钝,敢问前辈,究竟是如何……如何求得这羽化真血的?可否……再指点晚辈一二?”
    赫连卉愣了一下,看著陈阳那充满渴望却又带著挫败的眼神,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
    “陈师侄,我真的没有使用什么特殊法门。”
    “就是如同平日打坐静修那般,尽力让心神沉静下来,摒除所有杂念,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为平和,空灵的地步。”
    “然后……诚心祈求便可。”
    “或许,关键在於……心要格外的平静吧。”
    ……
    “格外的平静吗?”
    陈阳若有所思。
    將这几个字牢牢刻在心里。
    自身没有特殊血脉,无法轻易引动大量真血降临。
    那么唯一的途径,就是像赫连卉那样心诚了!
    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与杨天明在广场衝突时,林洋曾隨口提及的心猿之说。
    言及炼气修行需降服心猿。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重新凝聚起一股执拗的光芒。
    再一次。
    他手持第二根信香,踏入了那间石室。
    这一次,他目光坚定,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盘膝坐在祭坛前,努力模仿著平日入定时的状態,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將脑海中所有纷乱的思绪。
    对失败的恐惧,对机缘的渴望,对未来的迷茫,甚至是对沈红梅那份复杂的情感……
    统统驱逐出去!
    他点燃了信香。
    淡青色的烟气再次裊裊升起。
    陈阳紧闭双目,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种求静的状態中。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
    平静,再平静……心诚则灵……
    然而。
    有些事情越是刻意,反而越是难以达成。
    他的心底深处,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
    时间在流逝,信香在燃烧,真血何时降临?
    这一次,能成功吗?
    他的静……
    更像是一种强行压抑的焦灼!
    他的诚……
    也因那份对结果的过度期待,而显得不那么纯粹!
    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但內心的波澜,却如同被石头压住的野草,顽强地寻找著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信香在他的感知中,缓缓燃烧。
    烧去了一小半。
    过半。
    只剩下最后短短的一小截。
    香头上的火星微弱地闪烁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就在那最后一缕青烟即將彻底散尽的前一剎那!
    陈阳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
    在那即將消散的青烟顶端,虚空之中,隱约浮现出了一缕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虚影!
    那虚影呈现出一种优雅的飞鸟形態。
    灵动而神秘。
    仿佛跨越了古老时空,即將降临!
    一股微不可察,却带著神圣古老气息的波动,隱隱传来!
    “这虚影……莫非是师尊口中所说的凤仙!真血……真血要降临了!”
    陈阳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惊喜和期待,让他几乎要呼喊出来!
    然而——
    就在那飞鸟虚影凝实,一滴微不可见,蕴含著淡金色光泽的血珠即將从中滴落的前一瞬……
    那支撑著虚影的最后一丝青烟,如同断了线的风箏。
    轻轻一晃。
    彻彻底底,无声无息地……
    散尽了!
    石室內。
    那隱约的波动与神圣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祭坛上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虚影与感应,都只是他极度渴望下產生的幻觉。
    第二根信香……
    燃尽了!
    最后的机会,也隨之化为了乌有。
    陈阳瞪大了双眼,瞳孔因极致的震惊与失落而收缩,整个人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僵在原地。
    希望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破灭。
    这种打击,远比第一次的毫无动静更加残酷!
    他再一次,带著更加浓重的茫然,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失落,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石室。
    欧阳华一看到他这副比刚才更加灰败,更加失魂落魄的神色,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连第二根信香,也失败了!
    沈红梅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看著陈阳那仿佛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神,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清楚地记得……
    陈阳在进入石室前,眼中是带著何等的光亮与期待。
    而如今……
    欧阳华心中嘆息。
    面上却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语气儘量放得平和:
    “无妨,无妨!陈阳,莫要太过在意。”
    “这羽化真血,说到底也只是一场额外的机缘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修行之路漫长,並非倚仗於此一道。”
    “你且宽心,凭藉为师所赠天养瓶內的筑基丹,你將来筑基,乃是十拿九稳之事!”
    “前途依旧光明!”
    沈红梅也走上前来。
    站在陈阳身边,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只觉得任何语言都无法抚平,陈阳此刻內心的挫败。
    她只能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他。
    却又有些迟疑。
    而此时,赫连卉神色平静,手持最后一根信香,再次缓缓走入了石室之中。
    石门闭合。
    將內外再次隔绝。
    只剩下陈阳,如同丟了魂一般,呆呆地望著那扇石门,眼神空洞,心中反覆迴响著赫连卉的那句话……
    关键在於心要格外的平静!
    他到底……
    哪里做得不对?
    赫连洪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出言嘲笑。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陈阳一眼,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司空见惯的漠然。
    以他漫长的寿命和广阔的阅歷,见过太多像陈阳这样的修士。
    在一些小宗门,小地方被奉为天才,被视为未来的希望。
    站到了所谓的高处,便自认为不凡。
    但实际上,在赫连洪这等真正见识过东域,乃至更广阔天地天才的人物眼中,这些……
    小池塘里的大鱼,根本狗屁不是!
    完全不值得他投入半分关注。
    他之前对陈阳的那几句点评,也並非是针对陈阳本人。
    纯粹是因为对欧阳华不满。
    借题发挥,顺手敲打而已。
    ……
    陈阳仿佛不甘心。
    又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转向沈红梅。
    又看向宋佳玉。
    声音带著一丝沙哑问道:
    “沈前辈,宋师叔……你们当初,究竟是如何求得那羽化真血的?可否……再仔细告知弟子?”
    然而。
    沈红梅和宋佳玉两人面面相覷,却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沈红梅蹙眉思索道:
    “我当时……便是静心祈求,並未觉得有何特殊之处。”
    宋佳玉也摇了摇头:
    “我心念较为单纯,只想著夯实根基,许是因此……便成了。”
    她们的答案,无法给陈阳提供任何有效的借鑑。
    陈阳又將目光投向欧阳华,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师尊,您当初……求得羽化真血时,是何感受?”
    然而。
    欧阳华听闻此问,却是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轻轻摇头,坦然道:
    “为师……並未推开石门,进入过那石室,也未曾焚香祈求过羽化真血。”
    陈阳彻底愣住了!
    一旁的沈红梅见状,开口解释道:
    “陈阳,你有所不知。”
    “当初宗门资源有限,总共只余下六根信香。”
    “我分得一根,宋师姐分得两根,另外三根……则在师兄手中。”
    宋佳玉也点头证实道:
    “没错。”
    “后来,师兄將他手中的三根信香,也分配了。”
    “小师妹拿去了两根,我拿了一根。”
    “所以,师兄他自己,確实並无进入那石门之中祈求真血的经歷。”
    “对其中的关窍,也並不知晓。”
    陈阳闻言,心中顿时瞭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
    这珍贵的信香,当初连沈前辈也只分到了一根而已!
    而师尊欧阳华,更是將自己那份机会,全都让给了两位师妹!
    如今,他將三根信香毫不吝嗇地赠予自己。
    这份期许与厚爱,何其沉重!
    而自己,却接连失败,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他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忽然迈开脚步,走到一旁正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赫连洪面前。
    陈阳对著赫连洪,目光恭敬,深深地行了一礼。
    姿態放得极低。
    声音带著恳切与不甘,一字一句地问道:
    “赫连前辈,晚辈愚钝,两度失败,实在不明所以。”
    “恳请前辈……”
    “不吝指点,那羽化真血,究竟该如何……才能求得?”
    赫连洪面对陈阳这突如其来,近乎冒昧的请教,缓缓睁开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番。
    眼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审视。
    说实话……
    若非陈阳是欧阳华的亲传弟子,就凭他一个炼气期的小角色,赫连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过。
    让他感到一丝意外的是。
    对方在接连遭受如此打击后,没有彻底崩溃。
    反而敢壮著胆子,来向自己这个明显对他不假辞色的元婴修士求解。
    这份韧性,倒是比那些一碰就碎的所谓天骄强上一点。
    赫连洪咧开嘴。
    露出一口白牙。
    笑容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残酷。
    他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陈阳心上:
    “小子,你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光是资质不行了。”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在老夫看来,你压根……就不適合修行!”
    陈阳闻言,如遭雷击。
    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哑然!
    他……不適合修行?!
    这比说他资质普通,还要残酷千百倍!
    “为……为什么?”
    陈阳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赫连洪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一切,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为什么?”
    “因为你修行之路,藉助了太多外物!”
    “根基看似尚可,实则虚浮不稳!”
    “老夫一眼便看明白,你这个掌门亲传弟子的位置,八成是靠丹药,靠资源硬生生堆积上来的!”
    “你恐怕……”
    “连真正静下心来,体悟天道,打磨心性的时间都不多吧?”
    陈阳心中剧震。
    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通过昨日,探查自己根骨时发现的。
    然而。
    赫连洪仿佛能读心一般。
    直接打断了他的猜想,冷笑道:
    “小辈,莫要胡思乱想。”
    “老夫可不是靠昨日那片刻的探查看出来的。”
    “而是从你的一言一行,从你的神態举止,从你待人接物的方式中,看出来的!”
    他目光如刀,扫过陈阳。
    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沈红梅。
    话语如同毒针,毫不留情地刺出:
    “因为你心不诚!杂念太多!”
    “別的暂且不提,就方才在这石室外,等待之时,你的眼神,就不自觉地瞟向欧阳华身边那妇人好几次!”
    “那眼神……哼哼,当老夫是瞎子吗?”
    “还有,之前拜师大典上,欧阳华提及让你將来去杀神道歷练,那妇人,也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著急之色,溢於言表!”
    “甚至於昨日,老夫在那青木殿奏乐……恩,宣讲大道完毕后,你也是在殿门外,刻意等待那妇人一同离开!”
    “呵呵,你这亲传弟子是怎么来的,老夫再明白不过了!”
    “你进入这青木门之后,八成是使了些手段,勾搭上了门中筑基长老。”
    “然后一路靠著她的接济,她的庇护,她的人情关係,才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成为了欧阳华的亲传弟子吧?!”
    赫连洪这番毫不留情,带著极大主观臆测和侮辱性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利刃。
    瞬间將陈阳心中那点极为隱秘,甚至他自己都未曾深思过的依赖与情感,血淋淋地剖开。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瞬之间。
    陈阳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仿佛被扒光了所有偽装,赤裸裸地站在了寒风之中。
    巨大的羞辱感,被看穿的恐慌,以及一种深切的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跟著脸色大变的,自然还有被直接点名的沈红梅!
    她气得浑身发抖,柳眉倒竖。
    一股凌厉的剑意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她想要大声辩解,想要斥责赫连洪信口雌黄,污人清白……
    至少不必当面讲出!
    可一对上赫连洪那元婴期修士淡漠,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想到双方那云泥之別的实力差距。
    所有到了嘴边的愤怒言语,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注意到陈阳那失魂落魄,仿佛信念崩塌般的痛苦神色。
    心中更是如同刀绞。
    赫连洪却仿佛嫌打击得不够,继续用那带著嘲弄的语气说道:
    “欧阳华修炼的乃是纯阳功法。”
    “虽然平日里处事圆滑,显得有些……但观其行事,也算是一心向道,有所坚持之人。”
    “但他收的你这弟子,瞧上去嘛……”
    “嘖嘖,反倒更像是个依靠皮囊,攀附权贵的小白脸。”
    他最后下了结论。
    目光重新落回几乎站立不稳的陈阳身上:
    “心中满是依赖,情慾纠缠,失了自我,迷了本心!”
    “如此状態,如何能做到真正的心诚?”
    “又如何能求得那需要至诚之心,方能感应的羽化真血?”
    “简直是痴心妄想!”
    赫连洪没有用修为压人。
    但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鼓,狠狠敲击在陈阳的心上!
    將他一直以来的努力,机缘,甚至与沈红梅之间那份复杂而真实的情感,全都贬低得一文不值。
    扭曲成了齷齪的攀附与交易!
    陈阳只觉得天旋地转。
    道心仿佛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微微颤抖著,几乎要瘫软下去。
    然而……
    就在这他最绝望,最无助,最感到屈辱的时刻。
    一只温暖的小手,坚定有力地握住了他冰冷而颤抖的手。
    陈阳下意识地低头。
    看到的是沈红梅那不知何时伸过来的,紧紧抓住他的玉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能看清沈红梅此刻脸上的表情。
    只觉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香靠近。
    下一刻……
    他的嘴角,便被两片温软,带著决绝和不容置疑意味的唇瓣,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印上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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