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作者:佚名
    第265章 第一枚丹药
    天地宗。
    百草山脉深处,一座古朴恢弘的大殿內。
    殿內空间开阔,白玉铺地,穹顶高悬,隱隱有丹火阵纹流转不息,散发出温润的光辉。
    此刻。
    大殿两侧的长案后。
    数十位身著天地宗炼丹师服饰的修士,正各自低头,审阅著手中一枚枚玉简。
    这些玉简,正是方才第二轮草木辨识试炼中,那十万晋级者所交的答卷。
    负责批阅的炼丹师们,大多修为在结丹期,是天地宗大炼丹房中的骨干。
    虽非地位尊崇的主炉,但在宗內也颇受尊敬,是丹道传承的中坚力量。
    严若谷端坐在左侧靠前的一张长案后,手中拿著一枚玉简,神识扫过其中记录的一株株草木名称与药性。
    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良久。
    他放下玉简,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頜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须,脸上並无太多表情。
    排名已然公布,第三轮催化与炮製正在山门广场上如火如荼地进行。
    他们这些复查答卷的炼丹师,手头工作已近尾声。
    稍后便可前往广场,观摩第三轮。
    並从中挑选合眼缘,有潜力的试炼者,收为隨身的丹童,带入大炼丹房协助炼丹,传授技艺。
    “这一次,倒是出了几个好苗子。”
    旁边一位面容和善的胖炼丹师开口道,声音里带著笑意:
    “那杜仲,九千株草木无一错漏,根基扎实得可怕,怕是某些老傢伙都比不上。”
    “不错,第二名许杏林,第三名姜弃疾,也都在八千八百株以上,草木造诣堪称深厚。”
    另一人附和道。
    严若谷也微微頷首:
    “此三人,確为本次试炼草木辨识之佼佼者。”
    “那杜仲,若无意外,第三、四轮表现亦不会差,或许……”
    “有直接晋升炼丹师的希望。”
    他此言一出,周围几位炼丹师都若有所思。
    天地宗山门试炼共四轮。
    第三轮结束后,会淘汰九千人,只留一千。
    这一千人,大多会成为大炼丹房的药童,少数表现优异者,或可被炼丹师看中收为隨身丹童。
    而最终的第四轮炼丹实操,则会决出三个名额。
    直接授予炼丹师的身份。
    一步登天,摆脱杂役,药童之名。
    真正踏入丹道殿堂。
    那杜仲,显然是最有希望衝击这三个名额的人选之一。
    眾人低声议论著,话题渐渐从试炼者身上移开,转向了近来宗门內最引人注目的大事。
    “说起炼丹师……不知诸位对天玄一脉那位新晋的未央主炉,有何看法?”
    一位面容清瘦的炼丹师压低声音道,语气复杂。
    殿內的气氛微微一滯。
    “未央主炉……”
    有人轻哼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西洲妖神教出身,纵然丹道天赋再高,怎配占据我天地宗主炉尊位?”
    “正是!”
    “我东土丹道圣地,竟让一西洲妖修成了主炉,传扬出去,岂不令天下同道笑话?”
    “宗主此番行事,著实令人费解。”
    “莫非真是为了压制地黄一脉风头,便如此不择手段?”
    议论声渐起,大多带著愤懣与不解。
    他们苦修丹道数十上百年,兢兢业业,所求不过是有朝一日能位列主炉。
    享宗门尊荣,得传更高深丹诀。
    如今……
    一个外来者,还是身份敏感的西洲妖修,竟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位置。
    心中自然难以平衡。
    严若谷听著眾人的议论,面色看似平静,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未央!
    这个名字,如同毒刺,扎在他心头最痛处。
    他对主炉之位的渴望,比在场任何人都要炽烈。
    数十年苦心钻研,无数次开炉试炼。
    只盼有朝一日丹成惊世,得宗门认可,登临主炉。
    眼看著希望越来越大,宗门內也有风声传出,他將是不久后新晋主炉的有力人选……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未央!
    一个笼罩在金光中,连真容都不敢示人的西洲妖女,凭什么?
    “我听闻,那未央终日金光绕体,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一位炼丹师带著几分讥誚道:
    “怕是西洲妖女面目丑陋骇人,恐惊扰同门,才以此遮掩吧?”
    这话引得几人低笑出声,殿內气氛稍缓,多了几分对外来者共同的排斥与轻视。
    严若谷嘴角也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正要开口。
    殿门外。
    忽然毫无徵兆地拂入一阵清风。
    清风过处。
    丹火阵纹的光辉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女子,看相貌约莫三十许人,五官端正,称不上绝色,却自有一股温婉平和的气质。
    她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笑意,目光澄澈。
    身上穿著天地宗常见的青色丹师袍,並无任何华丽饰物,朴素得近乎寻常。
    然而。
    就在她踏入殿內的瞬间……
    包括严若谷在內,所有炼丹师齐齐起身,面色肃然,躬身行礼:
    “弟子严若谷……”
    “见过风大人!”
    “见过风大人!”
    声音整齐,带著发自內心的恭敬,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风轻雪!
    天地宗六大大宗师之一,修为已至元婴,丹道造诣登峰造极,能独立炼製唯有元婴修为方可驾驭的大丹!
    她更是地黄一脉实际的执牛耳者,地位尊崇。
    仅在宗主与寥寥数位隱世不出的太上长老之下。
    风轻雪脚步轻盈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温和地扫过躬身行礼的眾人,嘴角笑意深了些: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柳,舒缓悦耳。
    眾人直起身,却依旧垂手而立,姿態恭谨。
    风轻雪目光在眾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严若谷身上,笑意盈盈道:
    “我方才在殿外,可是听见你们在议论……未央主炉?”
    严若谷心头一跳,背后瞬间沁出冷汗,连忙躬身道:
    “风大人,弟子等……一时失言,还望大人恕罪。”
    其余炼丹师也纷纷低头,面露尷尬与不安。
    背后议论新晋主炉,还被宗门大宗师听个正著,这可不是小事。
    谁知风轻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语气轻鬆:
    “议论便议论了,有何不可?我也挺好奇呢。”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少女般的顽皮神色:
    “那未央主炉,整日金光罩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那金光底下,究竟是何等模样?”
    “会不会真如传言所说,是什么奇形怪状?”
    “西洲那边,奇奇怪怪的妖修可多了去了。”
    她这番毫不作偽的轻鬆姿態,顿时让殿內眾人紧绷的心弦鬆弛下来。
    甚至有人忍不住跟著露出了笑意。
    这位风大宗师,性子是出了名的隨和亲切,毫无架子。
    与她相处,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风轻雪走到一张空著的长案旁,隨手拿起一枚还未归类的玉简,目光扫过殿內堆积如山的玉简,隨口问道:
    “你们这是在挑选合用的丹童?”
    严若谷连忙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迴风大人,第二轮答卷已复查完毕,排名已公布。”
    “弟子等正准备前往广场观摩第三轮……”
    “若有资质心性俱佳者,或可收为隨身丹童,引入大丹房歷练。”
    风轻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玉简上。
    神识微微一扫,看到了上面的名字……楚宴。
    她咦了一声,抬头看向严若谷:
    “这楚宴的玉简……似是有些意思。”
    严若谷听到楚宴二字,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此人他记得,正是在他草木堂被他当眾驱逐的那个相貌粗野,口出狂言的散修。
    “楚宴……居然通过了第二轮?”
    他正疑惑间,旁边一位稍晚些进入大殿,负责匯总成绩的年轻炼丹师开口解释道:
    “风大人,严丹师,这楚宴不仅通过了第二轮,他在第一轮……还是魁首。”
    “魁首?”
    严若谷一愣:
    “第一轮只论过关数目,何来魁首之说?”
    风轻雪笑了笑,替那年轻炼丹师解释道:
    “是百草师叔心血来潮,临时加了场加试……”
    “让最后留下的十万人再比一场,坚持到最后者,可得《玄黄丹火吐纳诀》全篇传承。”
    “这楚宴,便是那最后的胜者。”
    ……
    “玄黄丹火吐纳诀全篇?!”
    严若谷失声惊呼,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与……
    嫉妒!
    那可是天地宗核心传承之一。
    连他这等资歷的炼丹师,也只得传授三卷,第四卷始终无缘得见!
    这楚宴,一个连草木基础都未必扎实的散修,何德何能,竟在入门试炼中便得了全篇传承?!
    周围其他炼丹师也纷纷露出惊容。
    看向严若谷的目光,隱隱带上一丝同情。
    他们都知道严若谷对此诀全篇渴求已久。
    风轻雪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脸上笑容不变,语气依旧轻鬆:
    “百草师叔此举,无非是想找个好苗子,压一压我家小杨的风头罢了。”
    她口中的小杨,自然是指地黄一脉如今风头最盛的主炉……
    杨屹川!
    眾人闻言,皆是恍然。
    宗主百草真君属天玄一脉,眼见地黄一脉因杨屹川而声势日隆,压得天玄抬不起头,心中自然不悦。
    请来西洲未央是一步棋。
    在试炼中发掘,培养能与杨屹川抗衡的丹道天才,恐怕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赐下玄黄丹火吐纳诀全篇,便是下了血本的投资。
    严若谷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对楚宴这个名字,除了旧怨,又添上了浓烈的不甘与嫉恨。
    就在这时。
    风轻雪拿著那枚属於楚宴的玉简,眉头微微蹙起,看向方才负责批阅这部分玉简的一位中年炼丹师:
    “这玉简是你批阅的?”
    那中年炼丹师连忙上前:
    “是,风大人。”
    风轻雪指尖轻点玉简,问道:
    “你且看看,这上面的批改,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中年炼丹师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道:
    “並无不妥啊?此人草木名称错漏颇多,辨识正確的仅有六千九百余株,排名七千开外,並无出奇之处。”
    “名称错漏?”
    风轻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指点之意:
    “名称不过代號而已。”
    “你细看,他虽將赤炎草写作朱焰叶,將冰心莲记为寒玉荷,但对其药性的描述……”
    “性烈,主通脉,辅火行功法。性寒,静心凝神,中和火毒……”
    “可有半分错误?”
    中年炼丹师被问得一呆,连忙接过玉简,以神识仔细探查。
    越看,额头冷汗越是细密。
    风轻雪继续道:
    “再看这一株九叶星兰,他写的名称是七星伴月草,名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对药性的描述,聚星辉灵气,滋养神魂,尤利夜间修行者,是否切中要害?”
    “还有这地龙根,他写作土灵须……”
    “但固本培元,厚重土行,可作道基的描述,可有偏差?”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如清泉击石,敲在中年炼丹师心头,也响在殿內每一个人耳中。
    “炼丹之道,在於明性。知名不过表象,明性方得真髓。”
    “我叫风轻雪……难道东土便没有第二个叫风轻雪的女子?”
    “那另一个风轻雪,难道便是我天地宗大宗师了不成?”
    这番话,说得那中年炼丹师面红耳赤,连连躬身:
    “风大人教训的是!是弟子眼界狭隘,拘泥於名称表象,未能领会辨识真意!”
    “重新批改吧。”
    风轻雪將玉简递还,语气依旧温和:
    “依药性正確与否为准。”
    “是!”
    中年炼丹师双手接过玉简,额头冷汗涔涔。
    立刻走到一旁,召来两名助手,开始紧张地重新核对。
    风轻雪不再多言,负手立於殿中,目光缓缓扫过其他玉简,偶尔也会隨手拿起几枚,略作查看。
    她虽未再出声,但殿內气氛已然不同。
    所有炼丹师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手中工作更加审慎仔细。
    生怕被这位看似隨和,实则眼力如炬的大宗师挑出毛病。
    约莫一炷香后。
    那中年炼丹师捧著一份新名录,快步走到风轻雪面前,恭敬呈上:
    “风大人,已重新核对完毕。那楚宴……辨识正確的草木,確为八千五百一十三株。排名……应在前三百之列。”
    严若谷在一旁听著,脸色变幻不定。
    从七千名开外,一跃至前三百?
    这楚宴……竟有如此潜力?
    风轻雪接过名录,略一瀏览,点了点头,对眾人道:
    “走吧,去瞧瞧第三轮,看看这些小傢伙们,手底下的功夫如何。”
    说罢。
    她当先迈步,向殿外走去。眾人连忙跟上。
    ……
    山门广场。
    第三轮催化与炮製试炼现场。
    陈阳盘坐於自己的位置上,周身灵气流转。
    指尖的乙木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渗入面前悬浮的一枚枚草木种子之中。
    在他精准而富含生机的灵力催动下。
    那些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展叶、开花……
    一株株形態各异的草木灵药,在短短时间內便走完了正常情况下,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生长历程。
    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与充沛的灵气。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周围其他试炼者频频侧目,眼中满是惊愕。
    “这个楚宴……催化速度怎会如此恐怖?”
    “你看他那株七心海棠,从种子到七花齐放,不过二十息!”
    “还有那铁骨藤,坚韧难催,他竟如催生野草般轻易!”
    “这……这不合常理!”
    惊呼声低低响起。
    连不远处那位第二轮魁首杜仲,此刻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陈阳。
    看著他那行云流水,近乎本能的催化手法,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与诧异之色。
    陈阳对四周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心中明镜似的,自己催化草木如此得心应手,全赖乙木长生功打下的深厚根基。
    以及道基的土脉之气,对草木天然的滋养亲和。
    这並非他丹道技艺多么高超。
    而是功法的特殊加成。
    就在他即將催化完最后一株草木,准备开始炮製步骤时。
    广场边缘,一群身影联袂而来。
    正是以风轻雪为首,严若谷等数十位大炼丹房的炼丹师。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骚动。
    “快看!是炼丹师大人们!”
    “那位青袍女子……莫非是传说中的风轻雪,风大人?!”
    “还有严若谷严大师!”
    “他们定是来挑选丹童的!”
    试炼者们精神大振,催化炮製的手法越发卖力。
    都想在诸位炼丹师面前留下好印象。
    陈阳也抬眼看去,目光与人群中的严若谷恰好对上。
    严若谷眼神阴鬱,死死盯著陈阳的眼睛,以及他面前那近百株生机勃勃,明显催化得极为成功的灵药。
    心中震惊之余,那股因旧怨和新嫉而生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此子……
    竟真有几分本事?
    而且看这催化手段,简直不像新手!
    风轻雪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了陈阳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的粗獷面容,以及手下那快得惊人的催化速度。
    恰在此时。
    方才殿內那名中年炼丹师快步走到广场前方一处高台,对著空中某处行礼后,朗声宣布:
    “奉风大人令,第二轮部分答卷因批改標准有误,现予更正。以下名次有所变动,特此告知,不影响第三轮进程。”
    接著,他念出了一串名字和更正后的排名。
    当念到……
    “楚宴,原排名七千三百六十五,更正后排名二百九十七!”
    广场上又是一片譁然!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陈阳身上。
    从七千多名一跃至前三百?
    这跨度也太大了!
    此人第一轮是魁首,第二轮真实水平竟也如此之高?
    陈阳也是一愣,心中不解排名为何变化……
    毕竟那些草木灵药,他大半都不认识。
    很快。
    陈阳完成了所有草木的催化,开始进行炮製。
    这一步,需要根据不同草木的特性。
    进行炮製,使其药性更易激发,並去除杂质,调和偏性。
    到了这一步,陈阳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炮製需要的是经验……
    他接触丹道时间尚短,虽通读典籍,知晓理论。
    但亲手炮製的经验终究欠缺。
    每一株草木,他都需仔细回想步骤,小心操作,生怕出错。
    渐渐地,原本被他遥遥甩在身后的杜仲等人,凭藉嫻熟老练的炮製手法,纷纷追了上来。
    並陆续反超。
    杜仲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风轻雪一直默默观察著。
    看到陈阳催化时的惊艷,与炮製时的生涩,她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时辰到!”
    空中。
    那道属於主考官的宏大声音响起。
    所有试炼者停手,面前是各自催化炮製完成的百份灵药材料。
    眾炼丹师开始下场,逐一检查。
    风轻雪却摆了摆手,示意眾人退后,自己缓步走到场中,温声道:
    “这一轮,我来看看。”
    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天上的考官沉默片刻,並未反对。
    风轻雪从最近的一名试炼者开始,神识如春风般拂过其面前的百份材料。
    她看得极快,往往片刻便过,偶尔会微微点头,或几不可察地摇头。
    很快。
    她来到了陈阳面前。
    陈阳心中一紧,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將惑神面的遮掩效果催发到极致,同时將心神沉入道基,散发灵力波动。
    风轻雪的神识扫过。
    陈阳能感觉到那神识的浩瀚与精纯,远超普通元婴修士,仿佛能洞察秋毫。
    但万幸,惑神面不愧是连元婴真君都无法识破的宝物。
    风轻雪的神识在掠过他面容和周身气息时,並未有丝毫停顿,直接落在了那些炮製好的灵药上。
    她看得比其他人更久一些。
    “催化之妙,近乎天成……”
    风轻雪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阳说:
    “灵力浸润无微不至,生机激发恰到好处。”
    “保留草木本源灵韵的同时,已將药性催化至最適合炼丹的状態。”
    “此等催化造诣,实属罕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炮製后的材料,微微摇头:
    “然炮製手法,略显生疏。火候把握,手法衔接,均有改进之处。可惜了。”
    说完,她移步向下一位。
    很快,所有检查完毕。
    空中光幕再现,第三轮综合排名开始显现。
    第一名,杜仲。
    第二名,姜弃疾。
    第三名,许杏林。
    ……
    陈阳的名字,出现在第二百四十七位。
    名次刚一稳定,风轻雪便轻轻摇了摇头,仰首望向天空某处:
    “此排名,低了。”
    天空沉寂一瞬,那主考官的声音带著一丝诧异响起:
    “风道友,何出此言?”
    ……
    “你未细看他催化之妙。”
    风轻雪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催化乃草木处理第一步,亦是根基。”
    “根基若磐石,后续炮製纵有小瑕,亦可弥补。”
    “其催化造诣,远非二百四十七名可比。”
    ……
    “风道友,第三轮考较催化与炮製,二者並重。”
    “炮製成品,方是炼丹直接所需。”
    “我依成品综合评定,並无不妥。”
    主考官声音沉稳回应。
    ……
    “我观其催化过程,灵力掌控,生机赋予,已臻精微之境。”
    “此等天赋,百年难遇。”
    风轻雪坚持道:
    “仅凭炮製略有生涩,便將其排至二百名后,恐失公允。”
    ……
    两人意见相左,一时间,广场上空气氛微凝。
    一位是地位尊崇的大宗师。
    一位是负责试炼的主考官,亦是宗门內另一位能炼製大丹的强者,皆是元婴层次。
    他们的爭执,让下方万名试炼者噤若寒蝉,连严若谷等炼丹师也不敢插言。
    片刻后。
    主考官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无奈:
    “那依风道友之见,当排多少?”
    风轻雪略一沉吟:
    “依我之见,其催化造诣,足以列入前百。综合考量,当在六十至七十名之间。”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从二百四十七名,直接提到六七十名?
    这跨度也太大了!
    主考官沉默数息,忽然,一道无形的气机锁定了陈阳。
    “楚宴。”
    主考官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当场再催化一株龙血芝种子,让本座一观。”
    陈阳心中一凛,不敢怠慢。
    面前光芒一闪,一枚赤红如血,布满细密鳞纹的种子出现,正是以坚韧难催著称的龙血芝。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双手虚按种子两侧。
    乙木精气缓缓注入种子。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剧烈的灵气波动。
    只见那赤红种子表面的鳞纹,微微起伏。
    隨即。
    一点嫩红的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破种皮,缓缓伸出。
    芽尖迅速生长,分化出细密的菌丝,菌丝纠缠蔓延,逐渐形成一片巴掌大小,赤红如玉,隱隱有血色光泽流转的灵芝雏形。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息。
    一株品相完好的龙血芝,静静悬浮在陈阳面前。
    空中,传来主考官一声压抑的惊嘆。
    他方才只关注了最终的炮製成品,並未细看过程。
    此刻亲眼目睹陈阳这举重若轻,精准入微的催化手段,方知风轻雪所言非虚。
    此子对灵力的掌控,对草木生机的理解与引导,確已到了令人惊嘆的地步……
    绝非寻常炼丹学徒可比。
    “善!”
    主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復了平静:
    “催化一道,確有过人之处。排名,可酌情提升。”
    最终。
    光幕上陈阳的名字一阵闪烁,从第二百四十七位,跃升至第八十九位。
    广场上顿时议论纷纷。
    眾人看向陈阳的目光,更加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也有不屑……
    认为他不过是占了催化天赋的便宜,炮製和真正的炼丹,未必能行。
    严若谷站在风轻雪身后不远处,看著陈阳排名飆升,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此子不仅没被淘汰,反而越发显露锋芒,甚至得到了风大宗师的青睞!
    这让他心中那口恶气,如何能平?
    第三轮试炼正式结束。
    原本的一万人,只留下一千。
    被淘汰的九千人,神色黯然地被引领向各处药园。
    他们將成为天地宗最基础的药园杂役。
    而留下的一千人,大多面露喜色。
    这意味著,他们至少能进入大炼丹房。
    成为地位更高,更有机会接触丹道的药童。
    当然,只是药童,距离真正的炼丹师,还有天壤之別。
    陈阳站在人群中,感受著四周或明或暗的目光,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能走到这一步,已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大炼丹房药童……”
    他心中默念:
    “距离梁海大师当年承诺的药园杂役,已是高了一级。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广场尽头那若隱若现,丹火气息冲霄的连绵建筑。
    那里,便是天地宗核心,大炼丹房所在。
    “……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他眼神渐锐。
    第四轮,炼丹实操。
    三个直接晋升天地宗炼丹师的名额。
    他必须爭!
    哪怕希望渺茫,也绝不能放弃。
    只有成为真正的炼丹师,才算在这丹道圣地真正立足。
    就在这时。
    严若谷阴冷的目光再次扫来,与陈阳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陈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敌意,与压抑的怒火。
    他面色平静地移开目光,心中却暗自警惕。
    此人狭隘记仇,日后若同在大炼丹房,恐怕少不得麻烦。
    与此同时。
    天空中。
    主考官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宣告了最终试炼的內容:
    “第四轮,炼丹实操。”
    “限时三个时辰。所炼丹药为……”
    “筑基丹!”
    筑基丹三字入耳,陈阳心头猛地一沉。。
    筑基丹!
    他尝试过,不止一次。
    在馆驛中,他购买了筑基丹的丹方和数份材料,反覆尝试。
    却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不是火候掌控失当,就是药性融合衝突。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只炼出了一炉焦黑残渣。
    此丹虽只是筑基期丹药,却是许多炼丹师技艺的分水岭。
    绝非他所能驾驭。
    周围其他试炼者,闻听是筑基丹,大多神色凝重,却並无慌乱。
    能走到这一步的,或多或少都有炼製筑基丹的经验。
    即便成丹率不高,至少知晓流程,敢於尝试。
    唯有陈阳,僵在原地,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动作。
    他这副异样,立刻落入了一直关注著他的风轻雪眼中。
    风轻雪莲步轻移,走到陈阳面前不远处,温声问道:
    “楚宴,你为何还不开始准备?”
    陈阳闻声抬头,看向这位数次帮自己说话,眼光毒辣的大宗师。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实话实说,抱拳道:
    “回稟风大人,弟子……丹道初学,技艺浅陋,尚……尚不会炼製筑基丹。需多些时间,回忆丹方步骤。”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皆是修士,耳聪目明,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低哗。
    “不会炼製筑基丹?”
    “开什么玩笑!走到第四轮,竟连筑基丹都不会炼?”
    “第一轮魁首,第二轮前三百,第三轮前一百……竟是个连筑基丹都炼不了的?”
    “难怪方才炮製那般生疏,原来是根基虚浮!”
    “可惜了那手催化天赋……”
    质疑、惋惜、讥讽的目光,如同针尖般刺来。
    连杜仲都诧异地看了陈阳一眼,微微摇头,便不再关注,专心准备自己的材料去了。
    风轻雪也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看著陈阳坦然中带著一丝窘迫的眼神。
    沉吟片刻。
    忽然展顏一笑,转头望向天空:
    “考官,这第四轮的题目,可否改一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改题目?
    在这最终决定命运的第四轮?
    还是因为一个人不会炼製筑基丹?
    天上的主考官显然也愣住了,沉默数息后,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解与迟疑:
    “风道友……此言何意?试炼规矩,岂能因一人而改?”
    严若谷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
    “风大人!万万不可!”
    “山门试炼,规矩森严,岂能儿戏!”
    “此子不会炼製筑基丹,乃其自身学艺不精,合该淘汰!”
    “岂能因此更改题目,对其他人不公!”
    他这话,倒是说出了许多试炼者的心声。
    不少人看向陈阳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满。
    风轻雪却对严若谷的反对恍若未闻,依旧仰首望著天空,声音温和却坚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並非要偏袒谁。”
    “只是……”
    她目光转向陈阳,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我想看看此子真正的丹道水准。”
    “他说不会筑基丹,那便让他炼製他会炼的丹药。”
    “但若只他一人炼製低阶丹药,对其他人確不公允。”
    她顿了顿,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不如这样,第四轮题目,改为……炼製你们此生,所服用的第一枚丹药。”
    “此丹於修士,意义非凡,乃仙途起点。”
    “无论品阶高低,皆需用心。”
    “以此为题,既可见其炼丹功底之根本,亦不失公允,如何?”
    ……
    “炼製……此生第一枚服用的丹药?”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细细想来,似乎……確有道理。
    每个人踏上修行之路,服用的第一枚丹药或许不同,但必定记忆深刻。
    以此为题,无关丹药品阶,只看炼丹者对其理解,对基础的掌控,以及那份……初心。
    天上的主考官沉默了更久。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等待著裁决。
    严若谷脸色铁青,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
    但在风轻雪平静的目光扫过时,终究没敢再开口。
    终於。
    主考官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无奈与妥协:
    “……可。便依风道友所言。”
    “第四轮,炼製此生第一枚服用之丹。”
    “限时,三个时辰。”
    “所需草木材料,可凭意念在此试炼地取用。开始吧。”
    规则改变!
    虽然仍有少数人觉得不妥,但主考官已发话,无人敢再异议。
    试炼者们神情各异,有的鬆了口气,有的微微蹙眉……
    第一枚丹药太过低级,恐难显技艺。
    但都迅速行动,闭目回忆,开始在面前凝聚所需的草木材料。
    陈阳心中,却是猛地一揪:
    “此生第一枚服下的丹药……那应该是……”
    “不,那不能算。“
    “真正助我踏上仙途的,是沈红梅所赠的那葫芦灵元丹。”
    “那才是真正引我走上修仙大道的丹药!”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隨即收敛心神,开始著手炼丹。
    风轻雪此刻已走到一旁,目光却依旧落在他身上,带著探究与期待。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开始闭目,回忆灵元丹的丹方。
    此丹不过是炼气低阶丹药,丹方简单,材料普通。
    隨著意念轻引,几样常见的低阶灵草便由灵光裹挟,悄然浮现於身前。
    他拿起丹炉,引动自身灵力化作丹火,开始炼製。
    动作依旧带著生涩,远不如杜仲等人行云流水。
    但步骤清晰,火候控制虽显稚嫩,却也稳扎稳打,並无明显错漏。
    三个时辰,对於炼製灵元丹这种低阶丹药而言,绰绰有余。
    时间一到。
    所有试炼者停手开炉。
    有人炼出了光华隱隱的筑基丹,有人炼出了品质上佳的聚气丹,培元丹。
    也有人炼製的丹药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焦糊失败的。
    陈阳面前的丹炉开启,一枚淡青色,丹香清淡,表面略有凹凸不平的丹丸飞出,落入他手中。
    成丹一枚,品质……下等。
    风轻雪再次亲自上前检查。
    ……
    她走过杜仲面前,看著那圆润无瑕,隱有云纹的筑基丹,微微頷首。
    走过许杏林、姜弃疾等人面前,亦是点头讚许。
    终於。
    风轻雪停在了陈阳面前。
    陈阳取出炼製完成的灵元丹,成色驳杂,灵气稀薄。
    “你这丹药……”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当真是你此生服下的第一枚丹药?”
    陈阳一怔,喉间微动,片刻才点头:
    “是。此丹名为灵元丹,正是弟子当年初入道途时服用的……第一枚丹药!”
    风轻雪却未看丹,只抬眸望向他的眼睛。
    那目光澄明如镜,平静却透彻,仿佛照见他所有藏匿之处。
    良久。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你在说谎。”
    陈阳心头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灵元丹,並非你此生服用的第一枚丹药。”
    风轻雪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最深处:
    “不要试图瞒我。”
    “丹药於修士,乃蜕凡超脱之始,第一枚丹药的意义,非同寻常。”
    “你或许能骗过別人,甚至骗过自己,但你的眼神,骗不过我。”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篤定。
    “楚宴,你告诉我,你此生第一枚服用的,究竟是什么丹药?”
    广场上,落针可闻。
    严若谷眼中闪过快意,嘴角勾起冷笑。
    杜仲等人也投来诧异的目光。
    陈阳喉咙发乾,迎著风轻雪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一切偽装的眼眸。
    他知道,任何辩解都已无用。
    这位看似隨和的大宗师,有著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沉默数息,他缓缓垂下目光,低声吐出了三个字:
    “清元丹。”
    那是赵嫣然给他的丹药。
    风轻雪静静地看著陈阳,没有追问为何前后矛盾,也没有质疑他此刻的回答是真是假。
    她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遗憾,有探究,也有一丝瞭然。
    然后。
    她转过身,面向眾人。
    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温和平静,却为这场试炼,也为陈阳的天地宗之行,定下了基调:
    “楚宴。”
    “你催化天赋卓绝,心性坚韧,然丹道根基虚浮,炮製生疏,更兼……心思不纯,于丹道之诚略有欠缺。”
    “去大炼丹房,好好做杂役吧。”
    “脚踏实地,从头学起。”
    “或有一日,能窥丹道门径。”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陈阳,飘然而去。
    陈阳站在原地,手握那枚灵元丹,望著风轻雪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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