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別死 作者:佚名
    第84章 满城权贵,皆是薪柴!
    聚宝山,一號高炉区。
    原本狂暴喷吐的烟囱,此刻正软绵绵地往外溢著白气。
    那是炉膛温度不够,水汽无法蒸发造成的现象。
    一旦这种白气完全盖过黑烟,就意味著炉膛內的几万斤铁水彻底凝固。
    那將不再是一炉钢水,而是一块重达数万斤卡死在炉腹里的巨大废铁。
    要想清理,除了把这座耗银无数的高炉炸毁重建,別无他法。
    “不能停!拉风箱!给我往死里拉!”
    牛三斤站在送料台上。
    他脸上缠著的厚纱布已经被崩裂的伤口染红,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疯一样抓起脚边的“黑煤”,狠狠砸向入料口。
    “哗啦。”
    那块硕大的“无烟煤”撞在铁栏上,没碎成粉末,反而崩掉一层黑皮。
    里面露出来的,是青灰色的茬口。
    那是江边隨处可见的鹅卵石。
    外面刷了一层煤灰浆,晾乾了,看著跟上好的无烟煤一模一样。
    “这就是户部拨下来的煤?这就是你们送来的救命粮?”
    牛三斤浑身发抖,手里抓著那块石头,转头衝著台下那群穿著官服的人嘶吼。
    在他脚边,堆积如山的燃料堆里,全是这种石头。
    偶尔掺杂著的一些真煤,也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在往下滴著黑水。
    这种湿煤扔进炉子,不仅烧不起来,还会带走炉膛里仅剩的那点热量。
    这是绝户计。
    台下,那群官员站得远远的,生怕被煤灰弄脏緋红色的官袍。
    领头的户部员外郎周通,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绸帕子捂著鼻子,一脸嫌恶地看著发疯的匠人们。
    “牛主事,你也算是工部的老人了,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周通的声音尖细:
    “户部调拨物资,那是按章程办事。这入了冬,江南的运煤船遇上风浪翻了,京师存煤告急。能给你们挤出这几万斤,那是尚书大人体恤你们辛苦。”
    “体恤?”
    牛三斤从几丈高的台子上衝下来,手里举著那块石头,直接懟到周通脸前,
    “你管这叫体恤?石头能烧火?湿煤能炼钢?这炉子要是废了,皇太孙殿下的心血就全完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周通后退一步,身边的两个差役立刻拔刀,挡在他身前。
    “大胆!敢挟持朝廷命官?”
    周通那副读书人的清高架子端得稳稳的,
    “牛三斤,別拿殿下来压我。我们也难啊。”
    他嘆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片漆黑的南京城。
    “如今市面上一筐炭涨到了二两银子。城南的贫民窟里,每天都有冻死的老人孩子。你们聚宝山还要在这烧铁水?烧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衣穿?”
    “本官给你们送湿煤,那是为了警醒你们!”
    周通的声音带著正义感,
    “有这好的干煤,不如分发给百姓取暖!你们把这些宝贵的燃料填进这无底洞,那就是造孽!是损阴德!炉火灭了,那是老天爷有眼,看不惯你们这等铺张浪费的行径!”
    这一番大道理压下来,周围原本愤怒的匠人们都愣住。
    他们虽然是大老粗,但也被“冻死百姓”、“损阴德”这种大帽子扣得喘不过气来。
    难道……炼铁真的是错的?
    真的是在造孽?
    牛三斤想反驳,但他读的书少,说不过这群进士出身的官老爷。
    “说得好。”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没有脚步声。
    当周通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
    啪!
    没有任何废话,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周通抽得原地转两圈,半边牙齿混著血水飞出去。
    “谁!谁敢打……”
    周通捂著脸惨叫,刚一抬头,那到了嘴边的喝骂生生咽回去。
    朱雄英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捏著一块从牛三斤手里接过来的石头。
    他没穿龙袍,只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被雨水打湿的头髮贴在额角,整个人散发著比这冬夜雨水还要刺骨的寒意。
    青龙默默地站在朱雄英身后,手里的绣春刀已经出鞘半寸。
    “殿……殿下?”
    周通顾不上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臣也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啊!如今煤炭紧缺,臣若是把好煤都给了这儿,京师百姓就要受冻……”
    “闭嘴。”
    朱雄英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他弯下腰,將那块石头轻轻放在周通的胸口。
    “你刚才说,是为了百姓?”
    朱雄英的声音很轻,“那我问你,这石头刷上黑漆,能给哪个百姓取暖?是能烧热你家的地龙,还是能煮熟你那黑了心的肺?”
    周通脸色惨白:“这……这是奸商所为!户部也是受害者!臣回去一定严查!一定把那奸商抓起来!”
    “查?要查多久?三天?五天?还是等这炉子彻底凉透了再说?”
    朱雄英转过身,看向那座已经只有微弱热气的高炉。
    文官这招棋,下得真阴。
    不动刀兵,不搞暗杀,就卡你的脖子。
    用民生大义做挡箭牌,让你有火发不出。
    如果朱雄英现在发怒杀了周通,明天早朝,这满朝文武就会参他一本“暴虐无道,不顾民生”。
    跟这帮玩笔桿子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既然讲不通,那就不讲。
    既然你要玩“民为重”,那孤就陪你玩把大的。
    “青龙。”朱雄英突然开口。
    “臣在。”
    “刚才周大人说得对。”朱雄英指了指远处灯火辉煌的秦淮河方向,那里是南京最繁华的销金窟,即便是在这样的雨夜,依然歌舞昇平,暖意融融。
    “如今煤炭紧缺,百姓受冻。咱们这炉子要煤,不能跟百姓抢,得找那些不缺煤的人『借』。”
    周通趴在地上,听到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朱雄英转过头。
    “传孤的令,锦衣卫全体出动。”
    “封锁秦淮河两岸所有的青楼、画舫、酒肆。”
    “既然缺煤,那就別烧那劳什子的红罗炭取暖。把他们库房里所有的木炭、煤块,全部给孤拉过来!”
    “还有,凡是今晚家里点灯超过五盏,烧地龙的官员府邸,一律破门!”
    “只要是能烧的东西,都给孤搬走!”
    周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殿下!你……你这是强盗行径!那是私產!你这样做会激起民变的!士林会骂死你的!”
    “骂我?”
    朱雄英冷笑一声,一把揪住周通的衣领,將他提起来,指著那座濒死的高炉。
    “你看清楚了。这座炉子要是灭了,我不仅要抢煤,我还要拆房子。”
    “从你家开始拆。”
    “紫檀的桌子,黄花梨的椅子,既然你们这帮蛀虫买得起这么好的家具,想必那木头也是极易燃的吧?”
    “若是家具烧完了炉温还不够……”
    朱雄英凑到周通耳边,“我就把你,还有你背后那些指手画脚的老东西,一个个扔进去。”
    “人油,应该也挺耐烧的。”
    轰隆——
    雷声炸响。
    朱雄英一把丟开早已嚇瘫的周通,衝著早已待命的锦衣卫怒吼:“都愣著干什么!去抢!天塌下来,孤顶著!”
    “谁敢阻拦,杀无赦!”
    “是!”
    数百名锦衣卫齐声应诺,那声音盖过雷声。
    半个时辰后。
    南京城彻底乱。
    原本笙歌燕舞的秦淮河畔,突然闯入大批穿著飞鱼服的凶神。
    “锦衣卫办案!閒杂人等滚开!”
    “哎哟!那是妈妈我刚买的上等银霜炭!你们不能拿……啊!”
    老鴇的尖叫声还没落地,就被一脚踹翻。
    一筐筐价值不菲、原本只供达官贵人取暖玩乐的银霜炭,被粗暴地倒进大车里。
    这还不够。
    宋府隔壁的一位侍郎家里,大门被一脚踹开。
    那侍郎正搂著小妾烤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几个锦衣卫衝进来,二话不说,把他屁股底下的红木太师椅给抽走。
    “你们干什么!这是造反吗!这是本官祖传的……”
    “啪!”
    一本驾帖摔在他脸上。
    “太孙殿下有令,徵用你家家具炼钢!不想连房子都被拆了,就闭嘴!”
    雨夜中,一辆辆满载著“燃料”的大车,如同匯聚的溪流,疯狂地涌向聚宝山。
    那里,有一头巨兽正等著进食。
    钢铁厂內。
    牛三斤看著第一辆衝进厂区的大车,整个人都傻。
    车上装的不是煤。
    是一块块劈开的雕花门窗,是断成两截的紫檀木桌,甚至还有半块写著“瀟湘馆”的金字牌匾。
    那牌匾上的金漆还在反光。
    “都愣著干什么!”
    朱雄英站在雨里,隨手抓起那块价值千金的牌匾,像是扔垃圾一样扔进进料口。
    “烧!”
    “只要是木头,只要能著火,都给我填进去!”
    “今晚,孤要用这半个南京城的脂粉气,炼出大明最硬的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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