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別死 作者:佚名
    第296章 孤在大明就在,太原……死也不能退!
    黑风口。
    一万多號人,突然全停下了。
    不用谁下令,脚底板传来的动静说明一切。
    地在抖。
    那是一种沉闷、密集,像是有条土龙在地下翻身的动静。
    只要跟韃子交过手的老兵油子都清楚,这是大股骑兵全速衝锋才会有的动静。
    五里地,对四条腿的畜生来说,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没路了。”
    秦越一屁股瘫在雪窝子里,那把卷刃的腰刀被他隨手扔在一边。
    这七尺高的汉子,这会儿脸上没表情,只有一种死灰色的麻木。
    “王爷,您带亲卫走吧。”秦越连站起来行礼的力气都没了,指了指两侧黑漆漆的野山:
    “弃马,钻山沟子。韃子的马进不去,只要您不露头,能活。”
    朱棡没理他。
    这位晋王爷正死命勒紧头盔上的系带。
    “钻山沟?”朱棡把大刀上的血痂在鞋底狠狠蹭了蹭:“然后呢?看著这帮狗日的衝过去?过了黑风口,后面就是大平原,五十里外就是太原府。”
    “太原没兵了。”
    朱棡的声音很轻。
    秦越身子一僵,抬眼望来,眼布红丝:
    “那是朝廷的事!咱们只有一万人!还是残兵!拿头去挡十万骑兵?王爷,您是金枝玉叶,您得活著回京城报信……”
    “报个屁的信!”
    朱棡猛地转身,一脚踹在秦越胸甲上,直接把这汉子踹翻在雪堆里。
    “老秦,你给孤听清楚了!”
    朱棡指著身后,手指发颤:“太原府里有三十万百姓!那是咱大明的粮仓!要是让这群饿疯的野狗衝过去,不出三天,太原就是座死城!”
    “孤跑了,孤是能活。”
    “但孤以后死了,没脸见列祖列宗!没脸去见老头子!”
    朱棡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盯著身后那一万多双惊恐、绝望、甚至有些涣散的眼睛。
    这帮兵,魂被打散了。
    要是再没动静,都不用韃子动手,他们自己就得炸营,四散乱窜,然后被韃子一个个点名,射死在雪地里。
    “都特么给孤把头抬起来!”
    朱棡扯著那副破锣嗓子吼一声。
    没人动。
    大家太累了,累得连怕都觉得费劲。
    “鏘!”
    朱棡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朱元璋赐的亲王剑,剑柄镶金,寒光凛凛,跟这一身的血污格格不入。
    他反手一剑,狠狠插在脚下的冻土里,入土三分。
    “认识这个吗?!”朱棡指著剑,圆眼怒睁:“这是老头子给孤的!代表著咱老朱家的脸!”
    “孤,朱棡!大明晋王!皇上亲儿子!”
    朱棡把头盔一把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披头散髮。
    “孤就在这儿!”
    “孤不走了!”
    这一嗓子,终於把人群吼醒了。
    几个千户呆呆地看著发疯的王爷。
    “孤就在这第一排站著!”朱棡走到队伍最前面,那把大刀重新扛在肩上,身子挺得笔直,钉死在黑风口。
    “韃子要想过去,先踩著孤的尸体过!”
    “要是孤死了,你们谁爱跑谁跑!但在孤死之前,谁特么要是敢退半步,孤先劈了他!”
    风雪顿止。
    秦越从雪堆里爬起来,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影。
    王爷……不走了?
    那是亲王啊!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主儿啊!
    他都不怕死,咱们这帮烂命一条的大头兵,怕个卵?
    “草!”
    秦越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抓起那把卷刃的刀。
    他衝到朱棡身边,半跪在地,嘶吼道:“標下秦越,愿隨王爷赴死!”
    “愿隨王爷赴死——!!”
    “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人群里,原本熄灭的火星子,被这一股子“皇室带头送死”的狠劲儿彻底点著,烧成了冲天大火。
    “结阵!!”朱棡大吼。
    “把死马都拖过来!堆成墙!没有枪头的把木棍削尖了!没有刀的抱石头!就算是把牙崩碎了,也要从这帮畜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
    二里外。
    失烈门趴在马背上,风灌进单薄的麻衣,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觉得兴奋,那种即將撕碎猎物、填饱肚子的快感。
    “太师,前面就是黑风口。”
    巴图万户策马跟在旁边,嘴边还沾著黑豆渣子:“那帮汉人停下了,没跑。”
    “跑?”失烈门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亮起绿光:“他们是跑不动了。”
    “正好。”
    失烈门直起身,弯刀指向前方那处狭窄的山口:“省得咱们一个个去追。就在这儿,开饭!全吃了!”
    “告诉勇士们,衝破前面那个口子,太原就在脚下!”
    “那是汉人的花花世界!那里的女人白得像奶!那里的粮食堆得比山高!”
    “抢光他们!把咱们在雁门关受的罪,百倍千倍地找回来!”
    “杀!!!”
    数万瓦剌骑兵发出了非人的嚎叫。
    这声音匯聚在一起,比风雪还刺骨。
    他们不仅仅是军队,更是一群被飢饿折磨成魔鬼的野兽。
    谁挡在前面,谁就是他们的口粮。
    ……
    “来了。”
    朱棡眯起眼。
    视线尽头,一条黑线迅速变粗,那是无边无际的骑兵浪潮。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心臟骤停。
    如果是正规军对垒,步兵在没拒马、没长枪阵的情况下遇到这种规模的衝锋,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这里是黑风口。
    路只有这么宽。
    “別慌!”朱棡双手握紧大刀,掌心汗湿:“放进来打!进五十步再扔石头!”
    轰隆隆——
    马蹄声震得耳膜生疼。
    前排明军死死抵住那道用冻马尸体堆起来的矮墙,每个人都在抖,但没人后退。
    因为王爷就在墙头上站著。
    “杀啊!!”
    最前面的瓦剌骑兵衝到了。
    没试探,没战术,就是硬撞。
    “砰!”
    第一匹战马狠狠撞在尸墙上,衝击力撞飞几具冻僵的马尸,后面的明军被掀翻。
    “顶住!!”
    朱棡怒吼一声,手里的大刀借著这股狠劲儿,兜头劈下。
    “噗嗤!”
    那个刚衝上来的瓦剌百户连人带马头被劈开半边,热血喷了朱棡一脸。
    “去死吧!!”
    朱棡一脚將尸体踹下去,正好堵住缺口。
    但缺口太多了。
    黑压压的瓦剌骑兵,疯狂衝击著这道脆弱的防线。
    这一刻,什么阵法,什么指挥,全成了笑话。
    这就是绞肉机。
    就是拿命换命。
    “王爷!小心!”秦越一声怪叫,整个人扑过来,替朱棡挡一支冷箭。
    箭头扎进肩膀,痛得秦越齜牙咧嘴。
    “別特么管孤!杀敌!!”
    朱棡杀红了眼。
    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小,躲在老头子的帅帐后面,偷看那个便宜老爹是怎么提刀砍人的。
    原来杀人这么累。
    原来人的骨头这么硬。
    “这就是咱大明的亲王?”
    失烈门就在战场边缘,冷冷看著那个满身是血、在尸堆上跳来跳去的朱棡。
    “是条硬汉子。”
    失烈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可惜了,脑子不好使。这种时候还不跑,找死。”
    “巴图!別玩了!”
    失烈门不耐烦地挥手:“让左翼全压上去!踩平他们!我要在一刻钟內看到那个王爷的脑袋掛在我的马鞍上!”
    “是!”
    號角声变调,原本还在后方游弋的瓦剌精锐动了。
    这一次,是彻底的碾压。
    明军防线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尸墙已经被踩烂,无数瓦剌骑兵衝进人群,弯刀借著马力收割人头。
    朱棡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自己也掛了彩,大腿被划了一刀,血流如注,站都站不稳。
    “完了……”
    朱棡大口喘著粗气,拄著刀,看著周围越来越少的弟兄,看著那根本杀不完的韃子。
    尽力了。
    真特么尽力了。
    老头子,儿臣没给您丟人。儿臣今天就算是死,也是面朝北边死的。
    朱棡惨笑一声,举起那把全是缺口的大刀,准备迎接最后的衝锋。
    就在这时。
    地又抖了起来。
    不是前面。
    是后面。
    是从黑风口的南边,从太原府的方向传来的。
    “援军?”朱棡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哪来的援军……蓝玉那个老杀才还在几百里外呢……”
    但这震动越来越大,甚至盖过战场上的廝杀声,那是无数双脚板拍打地面的声音,杂乱,却宏大。
    连正在衝锋的失烈门也愣住了,下意识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看向南方。
    汉人还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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