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深面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地上,静静躺著第十三份心理评估报告。
    每一份报告,都来自不同的权威心理专家,耗费不菲,结论却出奇地一致。
    顾先生心理健康状况良好,未见明显异常心理症状或认知偏差。
    良好?未见异常?
    如果这叫良好,那为什么他的理智与情感会如此割裂?
    他的理智清晰地告诉他,他爱的是苏暖轻,是他不惜违背家族,让姜紓难堪也要保护的人。
    可为什么,最近姜紓的身影,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总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尤其是在看到她和沈青敘在一起时,那股莫名的烦躁、酸涩,甚至……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站在一旁的助理大气不敢出,心里叫苦不迭。
    他实在不明白,老板没检查出毛病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非要觉得自己有病才行?
    这有钱人的世界,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跟我多久了?”顾聿深突然开口。
    助理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回答:“老板,从我一毕业就进公司跟著您,算起来,快两年了。”
    顾聿深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那我问你,你觉得……我喜欢谁?”
    助理:“!!!”
    助理在心里疯狂吶喊:老板您喜欢谁您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要问我一个小小的助理啊!这是送命题啊!
    面上,助理维持著高超的职业素养:“老板,这个……在太太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您喜欢的是姜小姐。您对姜小姐那真是没得说,事事上心,百依百顺,我们底下人都觉得您二位是天生一对。”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顾聿深的脸色,见没有不悦,才硬著头皮继续,“后来……后来太太出现了,您就像是……像是变了一个人,所有的心思和关注就都扑到了太太身上。”
    助理当时还磕两人的cp呢,谁承想,be了。
    助理难受了许久呢!
    但是最近,助理又开始磕起了姜紓和沈青敘的cp。
    出人意料地好磕。
    顾聿深沉默著,是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地爱上苏暖轻,那份感情炽热得仿佛凭空出现。
    “老板,您……您到底怎么了?”助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顾聿深靠在椅背上:“我觉得……我不是我了。”
    一句话,让办公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助理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豁出去的意味,小声说道:
    “老板……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您这不是心理问题,是……是那什么……中邪了?”
    助理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套!
    他赶紧找补,“我,我就是隨口一说,您別当真!我有个朋友……呃,算是认识吧,就是干这个的,神神叨叨的,要不……您就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他说完就紧紧闭上了嘴,胆战心惊地等待老板的怒火。
    顾聿深闻言,锐利的目光射向助理,那眼神嚇得助理腿肚子都软了,心里哀嚎:完了完了,工作保不住了!
    “老板,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我这就出去!” 助理连连鞠躬,转身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顾聿深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那朋友……可靠吗?”
    助理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顾聿深。
    不是吧?!老板他……他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荒谬的提议?!
    助理內心天人交战,欲哭无泪。可现在骑虎难下,他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这就去联繫问问!他还......挺靠谱的......吧!”
    与此同时,一个高档公寓。
    苏暖轻按响了薛子舒的门铃。
    门打开,薛子舒看著门外的苏暖轻,脸上没有意外,她侧身让苏暖轻进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薛子舒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但是我劝你再想想。”
    苏暖轻此刻却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她打断薛子舒,目光灼灼:“別跟我说这些!你就直接告诉我,能不能再做一次?像上次那样,让他眼里心里只有我!”
    薛子舒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语气颇为沉重:“能做。但是……”她顿了顿,“我缺少最关键的东西,母蛊。”
    苏暖轻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很稀有吗?能不能买到?多少钱我都出!”
    薛子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是钱的问题。我当年也是机缘巧合,偶然得到了一对,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勉强炼成一只。上次用在顾聿深身上,已经是最后一只能用的成品了。没有母蛊,一切都是空谈。”
    苏暖轻追问道,“那这种母蛊,在哪里才能得到?”
    薛子舒抬起眼,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云江苗寨。”
    .........
    晚上九点。
    书房里开了一盏阅读灯,沈青敘正对著平板电脑屏幕专注看著,屏幕上播放的依旧是那些晦涩难懂的金融课程视频,但他看起来游刃有余。
    忽然,门铃清脆地响起。
    几乎是同时,原本窝在旁边沙发上刷手机的姜紓,像只听到开罐声音的小猫,立刻丟下手机,光著白嫩的脚丫,“啪嗒啪嗒”地就朝著门口跑去,嘴里还欢快地说著:“我的奶茶到啦!”
    沈青敘立刻暂停视频,抬眸看了过去,眉头蹙起。
    姜紓浑然未觉,开心地接过外卖员递来的奶茶,关上门,转身正要享受这杯奶茶时,却发现沈青敘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青敘忽然俯身,轻鬆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誒?!”姜紓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沈青敘抱著她稳步走回书房,动作轻柔地將她放在沙发中央。
    然后,他精准地找出了一双袜子。
    姜紓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立刻撅起嘴抗议:“我不要穿袜子!穿著难受,感觉脚都被绑住了!”
    同时,她指著木地板,试图讲道理,“而且你看,咱们家这是木地板,又不是瓷砖,一点都不凉!”
    沈青敘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单膝蹲跪在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捉住脚丫,给她穿袜子。
    他的掌心温热,触及她冰凉的脚底时,对比更加明显。
    沈青敘:“入秋了,地上有寒气。寒气入体,积累久了会难受。”
    他抬起头:“你忘了?你那个快到了。上次贪凉吃了冰淇淋,肚子疼得整晚睡不著翻来覆去的是谁?”
    姜紓:“……” 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她默默算了算日子,確实……她的生理期就在这几天。
    而上个月的惨痛经歷还记忆犹新,她仗著身体好,生理期前抱著吃了一整桶冰淇淋,当时是爽了,结果第二天小腹坠痛难忍,像有台挖掘机在里面施工,疼得她在床上蜷成一团,冷汗直冒。
    那天晚上,沈青敘抱著她,用温热的手掌一遍遍帮她揉著肚子,看著她疼得脸色发白、眼泪汪汪的样子,他自己急得眼圈都红了。
    理亏之下,姜紓不敢再反驳穿袜子的事,但她手里还握著那杯冰冰凉凉的奶茶呢!
    她眼神飘忽,试图悄悄把奶茶藏到身后去。
    然而,她的小动作根本逃不过沈青敘的眼睛。
    他直起身,手一伸,轻而易举地就將那杯冰冷但甜蜜的奶茶从她手里抽走了。
    “这个,也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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