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周瑾闯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陈岩石交代
    陈岩石瘫坐在椅上,老泪混著冷汗往下淌,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先前的囂张气焰被碾得粉碎,只剩满心惶恐与绝望。他攥著衣角的手不住发抖,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咽,沉默半晌,终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藏在心底多年的齷齪勾当。
    amp;quot;大风厂改制是我牵头负责的。amp;quot;他垂著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amp;quot;改制那年,蔡成功急著拿批文,找我帮忙疏通关键环节,我就借著这由头,跟他提了百分之二十乾股,还明说了,日后厂房拆迁的土地补偿款,得分我一半。我知道他不敢拒,毕竟没有我的点头,改制手续根本办不下来,说到底,就是拿权换好处,为了给陈海攒点家底,也为了我自己往后能有个依靠。amp;quot;
    萧杰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锐利如刃:amp;quot;蔡成功有没有犹豫?你后续有没有帮他兑现承诺?amp;quot;
    amp;quot;他犹豫过,说厂子利润薄,扛不住这么大份额,我就拿之前帮他摆平的劳工纠纷施压,说要是不同意,之前的事就不算完,他没办法才应下的。amp;quot;陈岩石喉结滚动,语气愈发怯懦,amp;quot;后来乾股没实际到帐,我就让他折算成现金,分好几次打到王馥真的私户里,补偿款的事没等兑现,大风厂就出了事,我才没敢再提。amp;quot;
    话刚落,萧杰便拋出下一个问题,语气冷得没有温度:amp;quot;检察院的房子只有居住权,你是怎么违规卖掉的?高调捐款又是为了什么?amp;quot;
    amp;quot;是找了检察院老部下帮忙,托关係办了虚假的產权证明,瞒著组织把房子卖给了一个私企老板。amp;quot;陈岩石不敢抬头,声音压得极低,amp;quot;卖了两百多万,我捐出去一百万,剩下的存起来应急。捐款的时候特意找了媒体报导,就是想靠清廉的名声立住脚,往后不管是帮陈海铺路,还是我自己干预些事,都能有个道德由头,没人敢轻易质疑我。amp;quot;
    amp;quot;静心苑每月四万的开销,谁在替你付?amp;quot;萧杰追问,眼神始终没离开陈岩石的脸。
    amp;quot;是为民集团。amp;quot;陈岩石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了些,像是想赶紧翻篇,amp;quot;当年严打期间,为民集团老总的儿子犯了流氓罪,那时候对流氓罪抓得极严,重则能判死刑,他急得团团转找我帮忙。我那会儿在位有权,就找了办案单位的熟人,压下了案子,帮他儿子逃脱了制裁。他一直记著这份情,知道我住静心苑开销大,就主动包揽了所有费用,算是报恩,我也就顺水推舟没拒绝。amp;quot;
    萧杰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抬眼看向他:amp;quot;你退休后组建第二检察院,四处插手司法案件,到底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利益?举个具体例子。amp;quot;
    陈岩石身子猛地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amp;quot;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维护我和陈海的利益圈。前年,我一个老部下的儿子,在京州酒驾撞了人,被交警扣了,他找我帮忙,我就给市检察院的人打电话,逼著他们把案子压下来,最后只判了缓刑。还有去年,有家企业跟陈海负责的案子有关联,我怕影响到陈海,就找了省纪委的老同事,硬生生把案子压了下去。组建第二检察院,不过是借著举报的名义,清除对我们不利的人,巩固自己的势力,让没人敢惹我们父子。amp;quot;
    萧杰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冷峻:amp;quot;现在说说祁同伟的事。当年他从汉大政法系研究生毕业,却被分配到偏远基层司法所,这是你在背后操作的吧?amp;quot;
    陈岩石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否认,但在萧杰锐利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颓然点头:amp;quot;是...是我。那时梁群峰同志正在竞爭省长的关键时期,有次在非正式场合,听到他跟身边同志发牢骚,说女儿梁璐追了祁同伟三年都没成,言语间对祁同伟有些看法。我就...就借著这个机会,在干部调配会议上大力推荐,说祁同伟这样优秀的年轻同志,应该到最艰苦的基层去锻炼...amp;quot;
    amp;quot;你为什么要这么做?amp;quot;萧杰追问。
    陈岩石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amp;quot;一是要拆散祁同伟和我女儿陈阳的恋人关係。我看不上祁同伟这个泥腿子出身,觉得他配不上我女儿。二是...我看得出祁同伟能力很强,怕他將来会分走陈海的政治资源。三是我已经在京都为陈阳物色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希望通过这桩婚事给陈海积累政治资本。amp;quot;
    amp;quot;那后来祁同伟调入缉毒大队,刚去半个月就被派去执行臥底任务,一个毫无警务训练经验的政法系毕业生,这合乎常理吗?amp;quot;萧杰步步紧逼,amp;quot;这也是你安排的吧?amp;quot;
    陈岩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amp;quot;是...是我运作的。那时陈阳在京都快要结婚了,可祁同伟还在纠缠不休。我就...就动了狠心,特意把他安排到最危险的缉毒一线,想著...想著让他永远回不来...amp;quot;
    萧杰猛地一拍桌子:amp;quot;后来他身中三枪立了大功,为什么奖励待遇一直没落实?amp;quot;
    amp;quot;是我压著的...amp;quot;陈岩石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amp;quot;我通过关係,一直卡著他的立功材料,说还需要进一步考察...外界都以为是梁群峰同志因为女儿的事在打压他,我也乐见其成,甚至还跟著痛骂梁群峰同志,实际上...实际上都是我一手操作的...amp;quot;
    萧杰冷冷地盯著他:amp;quot;所以梁群峰同志並没有直接参与对祁同伟的打压?amp;quot;
    陈岩石艰难地点了点头:amp;quot;梁书记...梁群峰同志確实只是在非正式场合发过牢骚,具体操作都是我借著这个由头做的。我利用了他的无心之言,达到了自己的目的...amp;quot;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萧杰整理著刚才的记录,然后继续问道:amp;quot;陈海的正厅级反贪局长,是不是你运作来的?他对你做的这些事,知情吗?amp;quot;
    听到amp;quot;陈海amp;quot;两个字,陈岩石的肩膀抖了抖,眼泪又涌了上来:amp;quot;是我运作的。他能力一般,资歷也不够,我没找別人,就盯著季昌明磨。每次到陈海该提拔的关键时候,我就往他办公室跑,天天去反应所谓的用人问题,实则就是缠著他给陈海铺路,磨来磨去,估计是季昌明怕我烦他,不想跟我这老同志纠缠,最终还是鬆了口,把陈海提拔上去了。他知情,我做的这些事,没瞒著他,有时候帮我递消息、找关係,他也没拒绝,只是嘴上不说,心里清楚这都是为了他好。我本来想著,帮他站稳脚跟,往后就算我不在了,他也能有个好前程,没想到……还是栽了。amp;quot;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绝望,双手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amp;quot;我错了,我不该贪財,不该欺骗组织,不该干预司法,更不该冒领烈士的荣誉……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人,更对不起王根生烈士......也对不起祁同伟那孩子......我为了自己儿女的前程,毁了那么多人的一生......amp;quot;
    萧杰看著眼前崩溃痛哭的老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冷道:amp;quot;现在说这些没用,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包括跟你有利益往来的干部名单、资金流向,还有你如何利用梁群峰同志的无心之言来打压祁同伟的具体经过,都一一写下来,如实交代,爭取宽大处理。amp;quot;
    陈岩石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接过萧杰递来的纸笔,颤抖著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一笔一划,都像是在清算自己过往的罪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静心苑的房间里,灯光惨白,映著陈岩石佝僂的身影。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汉东官场隱藏多年的潘多拉魔盒。隨著祁同伟遭遇真相的揭露,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型。汉东的政治生態,註定要因为这份供述,迎来彻底的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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