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樱花神社后,全国都在捞我 作者:佚名
    第89章 漆黑海面上的灯火:祖国的船!
    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一开始是碎石路,硌得他齜牙咧嘴,感觉每一步都像在指压板上跳踢踏舞,还是加强痛感版。
    后来衝进一片湿软的、带著腥咸气息的滩涂,脚底板又陷进烂泥里,拔出来时“噗嗤”作响,配上他破破烂烂、沾满泥污的运动服,活脱脱一个刚从哪个灾难片场跑出来的难民,还是主演。
    “左前方三十米,废弃渔船后方,暂时隱蔽。有巡逻车灯光接近。” 系统的声音冷静得像导航软体,如果导航软体会在你差点被警犬追上时提醒你“目標排泄物气味可能吸引犬类注意,建议绕行有刺激性气味区域”的话。
    陈序一个急剎车,差点用脸剎住,连滚带爬地缩到那艘只剩下骨架、散发著浓烈鱼腥和铁锈味的破船后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他侧耳倾听,远处確实有警笛声和汽车引擎声,灯光晃过远处的堤岸。
    “他们……搜得……挺快。” 他压低声音,在脑海里对系统说,一边试图把卡在脚趾缝里的一颗小石子抠出来。
    “全城警报已触发,主要干道设卡,巡逻密度增加百分之三百。但基层警力夜间响应效率存在延迟,且搜索重点仍集中在城区交通枢纽及可疑藏匿点。宿主当前所在废弃渔业码头区域,並非优先搜索区。但需注意隨机巡逻单元。” 系统分析道,“建议休整两分钟,恢復部分体力。距离预定坐標还有一点七公里,但后续路段缺乏遮蔽,需等待巡逻间隙快速通过。”
    陈序靠著冰冷的、长满藤壶的船板滑坐下来,也顾不上脏了。他抬起脚看了看,好傢伙,水泡混合著擦伤,还沾著不明黑色污渍,简直没法看。小腿和手臂上也有好几道被沿途树枝、铁丝网刮出的血痕。
    “我说,系统大哥,咱这『深度修復协议』能不能先紧著脚来?我感觉我的脚底板已经离家出走了,正在和我闹分手。” 陈序疼得直吸冷气,苦中作乐地吐槽。
    “生物能量优先供应核心肌肉群与心肺功能,以確保宿主具备持续移动能力。足部表皮损伤已被標记,將在下一阶段能量富余时修復。”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建议宿主忍耐。与被捕后可能遭遇的待遇相比,足部不適属於可接受范畴。”
    “行吧,您说得对,您总是有理。” 陈序號撇撇嘴,从破烂的衣服內袋里摸出那罐从守卫那儿顺来的辣椒喷雾,又掂了掂那根警棍。装备寒酸得令人落泪,但好歹比徒手强。
    警笛声和车灯渐渐远去。系统提示:“巡逻车已离开该区域。安全窗口期约四分钟。请宿主立即行动,沿预定路线三前进,注意避开滩涂上可能的废弃渔网和绳索。”
    陈序深吸一口气,忍著脚底板传来的阵阵抗议,再次猫著腰冲了出去。这一次的路线稍微好走些,是沿著防波堤下一条被海水冲刷得相对平整的碎石带。但海浪时不时拍打上来,溅起冰冷的水花,打湿了他本就单薄的裤腿,寒意刺骨。
    他跑得踉踉蹌蹌,心里把樱花国警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顺便又把系统提供的、据说能最大程度缓解肌肉酸痛的“生物电流按摩”服务腹誹了无数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肉里又爬又咬,酸爽无比。
    天空是沉鬱的墨蓝色,看不见星星,只有一弯模糊的月牙偶尔从云缝里露个头,洒下一点聊胜於无的微光。海风越来越强,带著咸腥和潮湿的水汽,吹在脸上又冷又黏。远处城市的灯火缩成了一小团模糊的光晕,而身后,警笛声似乎又从另一个方向隱约传来。
    孤独,疲惫,疼痛,寒冷,还有对未知的忐忑,交织在一起,像冰冷的潮水一样试图淹没他。有那么几个瞬间,陈序真想瘫在地上,大喊一声“老子不跑了,爱咋咋地!”
    但一想到松本调查官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想到那些闪烁著寒光的“辅助审讯”设备,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跑到这里……他狠狠啐了一口带咸味的唾沫,把那些软弱的念头压了下去。
    “快了,就快到了……家里还有人等著呢……” 他给自己打著气,虽然这“家里”此刻远在重洋之外,但那个坐標,那约定的信號,就是茫茫黑暗中唯一的方向。
    又躲过了一波骑著自行车、一边打哈欠一边用手电漫无目的乱照的社区联防队员,看来警力確实不足,连民间力量都动员了,陈序终於连滚带爬地抵达了系统地图上標註的最终区域。
    这里是一片远离主港口、异常荒凉的海岸。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狰狞地探出海面,海浪拍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咆哮,碎成漫天白色的泡沫。
    脚下是粗糲的砂石和滑腻的海藻,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海腥味和腐朽的贝类气味。没有路灯,没有人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抵达预定坐標区域。距离接应识別点还有约两百米,需攀越前方礁石区。信號接收环境良好,未检测到附近有监控或人员活动跡象。” 系统匯报。
    陈序號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瘫坐下来,大口喘气。到了,终於到了。他抬起手腕,想看看时间,才想起手錶早不知道丟哪儿去了。只能凭感觉,应该快凌晨四点了吧?距离“窗口期”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等待是最煎熬的。肾上腺素的效果开始褪去,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反扑。脚底板火辣辣地疼,被海水浸湿的衣服紧贴著皮肤,带走大量热量,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打哆嗦。
    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喝了点水,还经歷了高强度审讯和亡命奔逃,体力早已透支。
    他蜷缩在礁石的凹陷处,努力减少热量散失,眼睛死死盯著漆黑一片的海面。海浪声单调而巨大,几乎淹没了其他一切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上除了起伏的黑色波浪和偶尔翻起的白色浪花,什么都没有。
    不会不来了吧?信號接收错了?被发现了?遇到意外了?各种不祥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陈序號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想法赶出去。
    “系统,还有多久到窗口期结束?”
    “距离窗口期结束还有三十七分钟。”
    “海面有异常信號吗?任何信號?”
    “持续扫描中。未发现符合识別特徵的灯光信號。未发现异常雷达或声吶回波。海面能见度极低,潮汐与海浪干扰严重。”
    陈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荒凉的海滩上?天快亮了,一旦天亮,搜索范围缩小,他这身打扮和这副尊容,根本无处可藏。
    就在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陈序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找个礁石缝先把自己埋起来熬过白天时,系统急促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注意!十一点钟方向,海平面以下,检测到微弱、规律性声波信號!频率特徵与『长城』预留次级识別码部分吻合!距离约八百米,正在缓慢接近!”
    陈序浑身一震,猛地挺直身体,瞪大眼睛向十一点钟方向的海面望去。那里依然是一片深沉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海浪涌动。但他知道,系统不会错。
    来了!真的来了!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抑制住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欢呼,心臟跳得像擂鼓。来了,终於来了!他摸索著,从贴身的地方掏出一个巴掌大小、裹在防水袋里的强光手电。这是他从警局顺出来的另一件“纪念品”,虽然小,但光线足够强。
    他按照约定,將手电对准十一点钟方向的海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颤抖的手指,一下,一下,又一下,按动了开关。
    长亮——熄灭。长亮——熄灭。长亮——熄灭。
    三长。
    停顿两秒。
    短亮——熄灭。短亮——熄灭。
    两短。
    然后,他关掉手电,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凝固了。
    突然!
    那片漆黑的海面上,几乎就在他发出信號的同一方向,毫无徵兆地,亮起了灯光!
    不是明亮的探照灯,而是某种暗红色的、並不显眼的光点。那光点闪烁的节奏,清晰地穿透海浪的喧囂,映入陈序的眼帘:
    长亮——熄灭。长亮——熄灭。长亮——熄灭。
    三长。
    停顿。
    短亮——熄灭。短亮——熄灭。
    两短。
    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陈序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是“长城”!是家里来接他了!
    紧接著,他看到那暗红色的光点旁边,又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白色航行灯。然后,一个比周围海面更深的阴影轮廓,如同从墨汁中浮出的巨鯨,悄无声息地、迅速地破开波浪,向著他所在的礁石海岸靠近。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水流被高速船体划开的细微声响,几乎被海浪声完全掩盖。
    那船不大,线条流畅而低矮,通体漆黑,在昏暗的海天之间几乎隱形。它灵巧地绕开几块突出的礁石,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岸边大约二十米、水深足够的地方。船头甲板上,几个同样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抹著油彩的身影清晰起来,他们动作迅捷地放下了橡皮艇。
    小艇同样是深色,马达声音低微。两个矫健的身影跳上小艇,一人操舟,一人手持某种仪器扫描著海岸,小艇如离弦之箭,快速而安静地向岸边驶来。
    陈序號再也按捺不住,从礁石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站在了水边。海浪拍打著他赤裸的脚踝,冰冷刺骨,但他浑然不觉。
    小艇靠岸,桨手稳稳地控制住艇身。手持扫描仪的汉子率先跳下,海水没到他大腿。他动作迅捷地涉水上前,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眼睛亮得嚇人的陈序。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人用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吐出一句標准的普通话:
    “『归乡人』?”
    简单三个字,落在陈序耳中,却比任何天籟都要悦耳。所有的疲惫、紧张、恐惧、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挺直了几乎要散架的脊樑,用尽全身力气,同样压低了声音,却无比清晰地回应:
    “是我!”
    话音未落,那汉子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手臂一把扶住了因为激动和脱力而有些摇晃的陈序,半扶半架地將他快速带向小艇。动作乾脆,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专业和力量。
    “快!上船!” 另一个桨手也伸出手。
    陈序几乎是被人提上小艇的。橡皮艇的空间不大,他一上去,就被示意趴低。两名汉子一前一后,將他护在中间。操舟的汉子一推操控杆,小艇灵巧地调头,马达发出轻微的呜咽,朝著那艘黑色的、如同幽灵般的接应船疾驰而去。
    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接应船舷边早已放下了软梯和网兜。陈序被催促著抓住软梯,手脚並用地向上爬。身上早已没什么力气,手臂酸软得几乎抓不住绳索,是上面的黑衣汉子用力將他拽了上去。
    双脚终於踏上坚实的甲板,陈序腿一软,差点坐倒,被旁边的人稳稳扶住。
    “进去!快!” 扶他的人低喝,声音沉稳。
    陈序被迅速带入船舱。舱內光线昏暗,但很温暖,带著机油和一种特殊涂料的味道。舱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隔绝了外面冰冷的海风和海浪声。
    直到这一刻,被安全、温暖和熟悉的语言包围,陈序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像是被剪断了最后一根弦,骤然鬆弛下来。无边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他背靠著冰冷的舱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抬起头,看著舱內几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黑衣汉子,看著这艘虽然陌生、却代表著“家”的方向的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无比释然的笑容。
    漆黑的幽灵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打开明亮的航行灯,只在船尾留下一道淡淡的、迅速被海浪抚平的尾跡,调转船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海雾之中,向著西方,向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海岸上,警笛声依然在无头苍蝇般地响著,手电光柱徒劳地扫过荒凉的礁石和滩涂,却註定什么也找不到。
    晨光,即將刺破东方的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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