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扮演项羽披父甲提头见老朱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一声「朱重八」,喊哭开国皇帝!
    “咚!咚!咚!”
    五城兵马司的锣鼓砸得震天响。
    一股子汗餿味、脚臭味、甚至刚挑完大粪的泔水味,呼啦一下涌进这金砖铺地的皇城。
    应天府的泥腿子们进宫。
    他们是被官差拿鞭子赶进来的,有的手里还攥著没卖完的豆腐,有的鞋都跑丟一只。
    灯笼火把照得人影乱晃,照出来的全是一张张嚇没血色的脸。
    “皇爷请看戏。”
    官差就这一句话,把他们扔到这阎王殿门口。
    当先那个挑粪老汉,脚底下一滑,直接跪在泥汤子里。
    他哆嗦著一抬头,魂儿当场就飞一半。
    “哎哟我的亲娘……”
    午门城楼底下,掛著几十根麻绳,风一吹,上头的人跟腊肉似的乱晃。
    那是官啊!
    虽然袍子烂了,脸上全是血,但这帮升斗小民认得那顏色——红的、紫的,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正中间掛著那个,下巴頦烂成一坨肉,正翻著白眼吐血水,不就是平日里净水泼街、威风八面的太常寺卿黄大人吗?
    再看地上。
    更嚇人。
    几千个穿儒衫、戴官帽的老爷,跟瘟鸡一样跪在泥水里,冻得嘴唇青紫,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体面?
    “这……这是要造反吶?”
    “闭嘴!那是皇爷!皇爷在上面站著呢!”
    百姓们挤成一团。
    他们怕刀子,怕皇帝,可骨子里更怕这事儿遭报应。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话被士绅念叨了几百年,早就刻进了老百姓的骨头缝里。
    读书人是文曲星,打了文曲星,那是要折寿的,是要遭天谴的!
    人群吵嚷起来,恐慌蔓延开来。
    “作孽啊……怎么能把读书人糟践成这样?”
    “孔家的人都在跪著?老天爷,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跪在最前排的孔訥,耳朵动了动。
    这位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衍圣公,听著身后的动静。
    他死撑著快断的老腰,也不管脸上那个血红的鞋印。
    朱允熥,你还是嫩!
    你以为叫泥腿子来看笑话?错!
    在这群大字不识的百姓眼里,“圣人”这块牌坊就是天!
    “乡亲们!!”
    孔訥转身,嗓音悽厉。
    他高举手里那块代表孔子神位的木牌。
    “睁开眼看看啊!”
    孔訥指著高台上的朱允熥,手指头直抖。
    “我是孔訥!是至圣先师第五十七代孙!”
    “今夜!皇孙朱允熥暴虐无道!他不问青红皂白,屠戮忠良,把圣人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看看这些跪著的,都是大明的读书种子啊!是將来要帮皇上治国、让大家过好日子的青天大老爷!”
    “如今被当成猪狗一样杀!公理在哪?天道在哪?!”
    这就叫杀人诛心。
    对於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来说,“衍圣公”这三个字,比县太爷的大印还沉十倍。
    人群乱了。
    “真是衍圣公?那个活菩萨?”
    “坏了坏了,三殿下这是被脏东西附体了吧?打了文曲星,以后咱们孩子还怎么考状元?”
    “这不讲理啊……这是要遭雷劈的!”
    风向变了。
    几千双眼睛看向台阶上那个提刀少年,神色从敬畏变成怀疑,甚至带著几分看“妖孽”的惊恐。
    蒋瓛站在朱允熥身后,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淌。
    “三爷……这帮刁民被那老东西带偏了!要不要让锦衣卫动手?”
    朱元璋手里的刀柄嘎吱作响,老眼眯成一条缝。
    他为了百姓杀了一辈子贪官,剥了多少张皮?
    到头来,这帮百姓居然帮著贪官说话?
    这滋味,比嚼了一嘴绿头苍蝇还噁心。
    “动手?”
    朱允熥却笑了。
    他站在高阶之上,那件不合身的杏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有慌,反倒透著一股子看戏的戏謔。
    “为什么要动手?”
    “让他们说。”朱允熥把雁翎刀往肩上一扛:“不让他们把肚子里的糊涂话倒乾净,待会儿怎么知道……什么叫疼?”
    就在孔訥以为翻盘在即,正准备再加把火逼朱元璋下罪己詔的时候。
    人群忽然分开了。
    那不是被挤开的,而是百姓们自发地、恭敬地让出一条道。
    “让让……劳驾借光。”
    三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头,在一群后生的搀扶下,哆哆嗦嗦走出来。
    这三个老头一露面,刚才还乱鬨鬨的人群,没了声响。
    连那几个嘴最碎的泼皮,也老老实实缩回脑袋。
    这是“三老”。
    每坊每乡选出来的德高望重之人,专管教化断是非。
    他们在民间的威望,有时候比衙门还好使。
    走中间那个,背驼得像张弓,一脸老人斑,瞎了一只眼,腿还是瘸的。
    但他走在这御道上,那股子气势,比跪著的尚书还要硬三分。
    他没看孔訥,也没看那些当官的。
    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穿过雨幕,钉在站在最上面的朱元璋身上。
    孔訥眉头一皱。
    这几个老不死的出来干什么?
    “几位老丈!”孔訥抢先一步,拱手作揖:“老丈也是来为读书人鸣不平的吗?正好,请老丈为天下评评理……”
    “起开。”
    瞎眼老头看都没看他一眼,手里的枣木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孔訥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有辱斯文!我是孔圣人之后!”
    “知道你是谁。”
    瞎眼老头啐一口带痰的唾沫:“孔家的种嘛,除了会下跪,还会这一套。看著就烦。”
    说完,他把孔訥晾在一边,带著另外两个老头,颤巍巍走到闕下。
    那里全是泥汤子。
    三个老头二话不说,扔掉拐杖,推开后生。
    “噗通!噗通!噗通!”
    三个响头,磕得实诚。
    “草民……城南李二牛。”
    “草民……王铁柱。”
    “草民……赵得水。”
    瞎眼老头抬起全是泥的脸,衝著那个身穿破铁甲的老皇帝吼道:
    “给朱重八老哥……磕头了!”
    轰——!
    这一声“朱重八老哥”,把所有人都喊懵。
    在大明朝,谁敢直呼洪武大帝的小名?
    嫌九族命太长了吗?
    蒋瓛手里的刀“鏘”的一声拔出一半。
    可台阶上的朱元璋,身子却震了震。
    那双杀人无数的手,抖起来。
    他看著那个瞎眼老头。
    “二……二牛?”
    朱元璋开口,连那个“朕”字都忘了个乾净。
    他大步衝下台阶,根本不管脚下的水坑。
    “你是李二牛?当初在濠州城,给咱挡过箭,瞎了一只眼的火夫李二牛?!”
    老皇帝衝到跟前,一把扶起那个满身泥水的老兵。
    “是你啊……咱以为你早死了!咱找了你三十年啊!”
    “没死成,阎王爷嫌我肉酸,不收。”
    李二牛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
    那是只有老战友重逢才有的实诚劲儿。
    “打完仗,咱不想给皇爷添麻烦,就回老家种地了。这日子过得好,有皇爷赏的田,饿不著。”
    几句家常话,听得几千百姓和那些当官的都傻了。
    这就是大明。
    哪怕是皇帝,也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他和这些百姓,有著割不断的血肉联繫,这不是几句圣人文章能抹杀的。
    “皇爷。”
    李二牛没多敘旧,那只手,搭在朱元璋的冰冷铁甲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提刀的朱允熥,看了看那件扎眼的杏黄袍子,最后,目光落在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身上。
    老人的脸黑下来。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
    “今儿晚上,动静太大了。”李二牛指了指身后那一脸懵的百姓。
    “大傢伙心里慌,不知道出啥事了。有人说皇孙疯了,有人说奸臣害了忠良。”
    李二牛盯著朱元璋的眼睛:
    “老哥,咱不信那帮读书人的嘴,那嘴里没几句实话。咱就信你。”
    “你给交个底。”
    老人指著高高在上的午门城楼,指著那个孔訥。
    “今晚杀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啥?”
    “是不是……这帮读书读到狗肚子里的玩意儿,真干了啥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这一问,振聋发聵。
    这不是审问,这是来自最底层、最朴素的信任。
    孔訥的心,直接沉到裤襠里。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刚才还跟著他起鬨的百姓,此刻全都闭上嘴。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这边。
    眾人不再盲从,而是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比“圣人教诲”更硬的答案。
    朱元璋正要开口。
    一只手,轻轻按在李二牛的肩膀上。
    朱允熥走下来。
    他没有迴避老人的审视,反而蹲下身子,视线与这三个衣衫襤褸的老人齐平。
    “噗嗤”一声,雁翎刀插进土里,入土三分。
    也不嫌脏,他直接用那只沾血的手,从怀里掏出那本被血浸透的帐册,还有那张皱巴巴的药方。
    “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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