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我才没有想哭
    大概是这一巴掌击碎了柳生心里最后一点儿忍耐,她握著饭勺的手紧了紧:“这是大姐嫁人成婚换来的白米,我们凭啥不能吃!”
    她看著眼巴巴的妹妹们,突然转身就从铁锅里舀起一大勺,像是要跟她爹对著干似得。
    柳生平生第一次跟她爹对著干,也是第一次直视她爹的眼睛,声音发颤却很清晰。
    “哥哥弟弟是人,娘和妹妹们也是人!”
    “这米是大姐要潘家送来的,你把她嫁给傻子,还不要妹妹们吃白米饭,潘家给的米,大姐也有份!”
    她给妹妹们一人扣了一碗白米饭:“吃!”
    她就得吃,她还得多吃,她凭啥不吃!
    她是女娃子咋了,女娃子就不是人了吗?
    底下两个妹妹,一个四岁一个三岁,却也知道小小年纪去下地帮忙,而哥哥和弟弟们呢,啥都不用干,还要等著大姐做饭给他们吃。
    现在大姐嫁人了,爹却依旧连一口白米饭都不给他们吃!
    “啪!”
    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但她护住了妹妹的碗,柳生娘想要扑过去,却又害怕荷花爹会將拳头挥向她。
    “老许!”
    高满仓看他还要打孩子,一个箭步衝过来。
    “干什么打孩子,多大人了还拿孩子撒气,今儿是你闺女出嫁的大喜日子,別搞晦气!”
    高满仓看了眼挨了打却依旧很不服气的柳生,他都怀疑要不是这丫头还小,她都敢拿刀去砍她爹。
    柳生这丫头从小就爭强好胜,专和她爹对著干,挨了打也要对著干,反正就是不服气。
    “村长,我……”
    柳生手里还紧紧握著饭勺,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她爹。
    高满仓不喜欢村里人搞这套,前阵子荷花爹刚扔了一个女娃娃他都瞒下来了,这要是闹到县城里去,他这个村长肯定要被问罪的。
    这年头不允许私自遗弃女婴,虽然底下一直有人这么做,高满仓大多数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了!”高满仓厉喝一声:“这白米饭是你大女儿今日让潘家送来的,理应你们一家人一起吃。”
    就荷花爹这样的行为,连高满仓都看不下去了。
    高满仓拍了拍柳生的肩膀:“去吧,去吃饭,和你妹妹们一起吃。”
    柳生端著碗蹲在门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著白米饭。
    白米饭是什么味道呢,其实她不馋,一点儿都不馋的,只是这白米饭是大姐换来的。
    大姐嫁给了那个傻子,她今天看到了,那个傻子连走路都是歪歪扭扭一瘸一拐的,眼神清澈的像头蠢猪一样。
    偏偏娶了她大姐。
    大姐说了,如果不给他们家二十斤大白米,今日就不嫁了,潘家想要她过去传宗接代,连忙就给了。
    她吃的时候,眼泪掉下来洒进了碗里。
    咸的?
    苦涩的?
    柳生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后没有大姐保护她了。
    “挨打了?”
    她爹吃完就又去打烧酒喝,和村里的二流子们一起吹牛去了,柳生在门口张望了很久很久。
    看见他们新砌出来的青瓦房,真漂亮真大气啊,一点儿都不输给城里的那些房子呢。
    柳生吸了吸鼻子:“要你管,我是来找阿蛮姐姐的!”
    “阿蛮不在。”赵鄴说。
    孩子的小脸蛋儿高高肿起,平日里她跟著阿蛮的时候,吃好喝好,小身体也养的圆滚了起来,这一巴掌阿蛮要是瞧见了,定会心疼。
    “不在我就回去了。”
    “过来。”
    赵鄴朝她招招手。
    柳生还气鼓鼓的,眼里蓄著泪,估计是脸疼。
    “干什么!”但她又不喜欢赵鄴这个瘸子。
    “我又不会吃了你,阿蛮等会儿就回来了。”赵鄴转动轮椅往里面走,没有管她到底要不要紧。
    柳生想了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坐著。”
    他拿了个小板凳过来,柳生乖乖坐在他面前,他手里拿著捣碎的药糊糊,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进去,味道不太好闻。
    “嘶,疼!”柳生疼得眼泪汪汪的。
    赵鄴动作更轻了些:“忍著点,不涂药夜里睡觉更疼。”
    他开始学著阿蛮照顾他的样子,温柔细致地对待柳生,柳生眨巴著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瘸子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他长得好看。
    “你爹打的?”
    柳生瞪著他:“你明知故问!”
    赵鄴看她那一副倔强还不服输的样子,颇有几分像阿蛮,眼泪蓄在眼眶里,迟迟不肯掉下来。
    他掸了掸衣裳上並不存在的灰,又拍拍自己的臂弯,眉眼温和:“想哭的话,我倒是不大介意把我借给你哭一哭。”
    “我……我才没有想哭!”
    柳生握紧了拳头,但此刻心里的委屈和难受就像是泄了洪似得一个劲儿往外涌。
    柳生憋著,柳生憋不住了,柳生一头扎进了赵鄴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响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们把我姐姐卖给那个傻子当媳妇儿了!”
    “哇呜呜呜呜那个傻子太丑了,他还流哈喇子呜呜呜呜……”
    “我爹不是人,我爹他丧心病狂呜呜呜呜……”
    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以来家里都是荷花撑起来的,现在姐姐嫁人了,爹还那么无情,娘又支棱不起来。
    指望她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能干什么,柳生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光明,只一个劲儿嚎啕大哭。
    赵鄴没哄过孩子,他小时候也没这么哭过。
    当然,小时候的委屈肯定是有的,但是身边人总会告诉他,不可以为委屈,更不可以哭。
    因为他是太子,生来就是太子。
    负责教导他的宫人会说:“你是储君,储君的心思不能露在脸上。”
    所以即便是委屈,他也只能自己吞。
    眾多兄弟之中,虎视眈眈者不在少数,赵鄴还记得八岁那年冬,他被几个年长的皇子联手推入冰湖。
    父皇闻讯赶来,他以为父皇会为他做主,他却只淡淡道:“既无大碍便回去更衣,莫要因一些小事便伤了手足情谊。”
    “既是储君,便要宽宏大度,衣衫不整成何体统,今日之事不许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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