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府,四通鏢局。
    茅得一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灵隱寺的这一场切磋,自家师父已没有阻止自己远行的理由。
    现在师徒俩要做的,就是在鏢局大伙面前唱个双簧,別整上一出不告而別的闹剧。
    理由,赵方正已经替茅得一想好了,访友贺喜。
    所以茅得一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自己这一趟远门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是自在了,房间里的两位师兄就不自在了。
    “师弟,伞带了没有,最近梅雨天。”
    “带了师兄。”
    “那换洗的衣服呢?劲装短打要有,长衫你也带几件,还有褻裤什么的,这个很重要啊。”
    “有的有的,师兄这个我比你还上心。”
    “师父怎么想的,这大风鏢局在广州府,离咱这千里之遥,这么远的路,他竟让师弟你一个人走,真狠的心啊。”
    “我觉得正好,不出趟远门见见世面,会见天下英雄,老这么呆著没意思。”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不行,我去跟师父说说,我也去。”
    “师弟!”
    二师兄马锋则心绪不寧,怎么都觉得眼下这事不合理,说著就要离开找师父说道,倒是向来稳重的大师兄张亦看出来点门道,拦住了马锋这个师弟。
    “师兄?你也?”
    “还没看出来,这是小师弟跟师父商量好的。小师弟,多的话师兄就不说了,既然你要出去闯闯,你也要记住,不管你在哪,四通鏢局都是你的家,要记得回来,要么就我们去找你。”
    “师兄放心,师弟我走到哪都不会忘了这里,忘了咱们的四通鏢局。对了,二位师兄,这个你们收好。”
    听著大师兄张亦的叮嘱,茅得一笑著点了点头,也从书架上將两本册子分別递到两位师兄手里。
    张亦看著手中的册子先是一愣,这才出声:“天霜拳法?”
    而马锋手中的册子则写著《排云掌》三个字。
    “大师兄你擅使枪,脱枪为拳,这部天霜拳法正好,二师兄耍刀,弃刀为掌,排云掌適合。师父那里我也准备好了一本,师父还有河哥是常人,没法像我们一样练炁,可等河哥有了后,说不定他后人能练炁,那就刚好可以修炼,这是师弟我这些年研究这劈空掌悟出来的三门手段,也算是离別前给鏢局的一个礼物吧。”
    听著茅得一这宛如交代后事的语气,师兄弟两人心中也是百般滋味。
    眼下世道乱,即便是走官道也难免碰上拦路恶匪,更別说还有一些妖孽作祟。
    孤身一人出远门,基本上就是把命丟给老天爷来定夺。
    茅得一执意要走,赵方正拦不住,他们师兄弟也拦不住,路引这东西对寻常人是束缚,对茅得一这样的修行人而言可有可无。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天资远在他们之上,自小到大,哪次比武切磋都是人家让著自己,但现在,到底还是到了要分別的时候。
    “收拾完了?你还真是不偏心啊,两位师兄跟我一人一本是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就在张亦和马锋两位师兄想跟茅得一多说会话之际,赵方正这位师父也出现在了门口。
    一眼就看到两个徒弟手上的功法,但也只是看一眼就没在意了。
    因为茅得一在將第三门手段交给自己时便说了他会將自己从劈空掌中所悟出来的手段一分为三,一人一份。
    三门手段相生相剋,一人一份,互相照应。
    对此赵方正也不置可否,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早在他去茅山拜师未成时就已明白。
    事实也正如当年那位茅山道长所言那样,若真有一位天资根骨上佳的传人,即便只有一门呼吸吐纳法,一门劈空掌,照样会有好手段上门,这不,自己这个小徒弟不就给他这个当师父开了眼。
    用一门烂大街的劈空掌搞出了三门绝学,连那灵隱寺的高徒,以丈六金身法都奈何不得。
    那他还能说啥。
    “师父,我们···”
    “这是给你们两个的,你们就收下,我这个当师父还会跟做徒弟的抢?就是这事得烂在咱们师徒肚子里,你们两个也是,就算练会了,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动用,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我再跟你们讲了吧。”
    “徒儿谨记。”
    叮嘱了张亦和马锋两个徒弟,赵方正这才看向茅得一。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收拾好了就跟我来吧。”
    “哦。”
    茅得一应下,拎著两个包袱就跟在赵方正身后,见状,马锋和张亦也將各自的拳法,掌法收好,跟了上去。
    师徒四人来到鏢局外,已有伙计將一匹大黄马牵了过来。
    马锋和张亦两位师兄接过茅得一手里的包袱,掂量了一下,还挺沉。
    也是,眼下这方世界虽处近代开端,又有洋人於民间通商。
    奈何景朝皇室与中华异人不对付,个体武力虽强於西洋各国,但也强的有限,更没法將其转化为生產力。
    当下若是要远行,依旧是步行,或乘舟船,或骑骡马。
    火车什么的,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自己选择又是骡马出行的陆路,又是一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远门,换洗衣裳,路上银钱,乾粮,水壶,防身武器,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得有三十斤。
    赵方正领著茅得一走到一边,也说起了悄悄话。
    “育婴堂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往后的日子里,堂里那些娃娃长大了要是想找点活干,我搭把手,想来鏢局做伙计也可,但也仅限於此。”
    “这便够了师父,我不奢望太多。”
    “你啊。”
    看著茅得一很是淡然的表情,赵方正也是无奈。
    把茅得一关心的事交代完,剩下就是收尾了。
    师徒俩一前一后进了鏢局,也让人將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路引,书信和一个包裹。
    “小一,上月我收到我至交好友仲风的来信,他在广州府经营一家大风鏢局,现在年纪大了,准备年底金盆洗手,师父本事不高,年纪也大,这一路千里之遥舟车劳顿扛不住,你替师父走一趟,替我这朋友撑撑场子,亮亮本事。”
    “总鏢头,让小一哥一个人去广州府啊?是不是太冒失了点?”
    赵方正的声音不小,就是这內容让鏢局几位老人觉得不对劲。
    “这也是让这小子出去歷练,省的一天到晚在鏢局里说他打遍杭州府无敌手,我听著也烦。”
    “那也不能让小一哥一个人出远门啊。”
    “这小子本事大著呢,出去闯闯也好,磨练他的心性,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得失我命,你来囉嗦。”
    见赵方正心意已决,鏢局里其他人也不再多言,看著门口外已经备好的大马,行李,几位老鏢师也凑到茅得一身前,从怀里掏出碎银,交到茅得一手里。
    也有跟茅得一传授江湖经验的。
    直到赵方正驱散了眾人这才作罢。
    万事俱备,茅得一接过韁绳,牵著马儿,正欲上马。
    “师弟,我们送送你吧。”
    “成。”
    师徒四人还有鏢局里的几位老鏢师一同出来,陪著茅得一朝著城门走去。
    平日里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今天在眾人心中却觉得格外短。
    待到城门口,向守城兵士展现了路引,眾人也知到了分別之时。
    茅得一翻身上马,看著身后依旧走出城门过来送行的眾人,也挥手道:“好了,都回吧,鏢局里还有活要干呢。”
    “小一哥,路上小心啊。”
    “师弟,一路顺风。”
    “早点回来。”
    “会的,麦子熟了我就回来啦。”
    说罢,茅得一回身打马扬鞭,高呼鏢號。
    “合吾一声鏢车走,半年江湖平安回~”
    “我武惟扬!”
    跨下黄马迈著碎步,带著茅得一逐渐远去,在身后鏢局眾人依依不捨的眼光中成了一个逐渐看不见的黑点。
    马蹄在路上扬起泥尘,身边的景物在飞快倒退。
    充斥著异人的江湖,华洋混杂的广州府。
    是刀光剑影,还是百年变局。
    就让我茅得一来见一见吧!

章节目录

1874:从镖师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1874:从镖师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