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召唤系,我不是在请神吗? 作者:佚名
    第 二十七章 天网的局外人
    张角的话语落下,在山谷微凉的晨风中迴荡。
    带著一种歷经磨难却未曾熄灭的、近乎虔诚的信念之光,落在他眼中。
    江流看著这位传说中的“大贤良师”,看著他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跡、却依旧挺直如松的脊樑。
    心中某处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即便隔著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代,甚至可能不同的“道”,眼前这个人,却依然在践行著某种相似的使命。
    为被压迫者发声,为绝望者寻路。
    这无关乎力量强弱,无关乎成功与否,仅仅是一种选择,一种在漫漫长夜中执著举著火把的姿態。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这份感触,或许是因为张角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坦诚与信任。
    江流没有再用“前辈”这个带著距离感的敬称,而是认真的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张角。”
    张角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看向江流,眼中並无不悦,反而闪过一丝瞭然和淡淡的欣慰。
    他似乎明白江流这一声称呼背后,代表著某种態度的转变。
    高塔中还有王伯,还有张伟余楠,还有许多江流在乎的人。
    既然回不去高塔,那就打上高塔!
    江流迎著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会帮你的。”
    他没有说“帮你们”,而是“帮你”。
    这细微的差別,表明他此刻承诺的对象,更多是眼前这个具体的、让他心生感触的人,以及他所代表的这条艰难却似乎值得一试的“路”。
    而未必是整个“天地会”或“黄巾”庞大的组织架构。
    张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伸手再次拍了拍江流的肩膀。
    “走吧,先安顿下来,你需要休息。” 张角说著,转身朝著山谷內走去。
    江流抱著黑珏,跟在他身后,第一次真正以“客人”或者说“潜在同伴”的身份,仔细打量起这片隱秘的世外桃源。
    脚下的路是夯实的土路,两边是整齐的田垄。
    田里种植的作物並非寻常的五穀,而是一种叶片呈现淡金色、在晨曦下微微发光的植物,江流从未见过,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能。
    几个正在田里弯腰除草、鬆土的农夫直起身,看到张角,脸上立刻露出淳朴而尊敬的笑容,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恭敬地喊一声“首领”,然后目光好奇地落在江流身上。
    那目光很纯粹,没有高塔居民面对陌生面孔时常有的警惕、审视或冷漠,也没有执法队员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更没有商贾眼中的算计。
    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他是“首领带回来的人”,所以多看两眼,甚至有人对江流也友好地点头微笑。
    一个拖著鼻涕、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从田埂上跑过,差点撞到江流,被旁边一位妇人拉住,歉意地对江流笑了笑,又轻轻拍了小男孩屁股一下,小男孩也不哭,嘻嘻笑著跑开了。
    再往前走,路过溪边。
    几个妇女正在青石板上捶打衣物,木槌落下,溅起晶莹的水花,说说笑笑,气氛轻鬆。
    看到张角和江流,她们也停下动作,笑著打招呼。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几尾银色的小鱼灵活地游弋。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青草、炊烟混合的气息,耳边是水车吱呀、溪流潺潺、鸡鸣犬吠、以及隱约的孩童笑语。
    一切显得那么寧静,那么……真实。
    张角带著江流来到山谷靠近山脚、相对僻静的一处。
    这里有几栋独立的木屋,看起来比村落中心的那些屋舍建造得更用心一些,木料厚实,结构也更规整。
    张角在其中一栋看起来空置的屋子前停下。
    “你就暂时住在这里。” 张角指了指眼前的木屋,“屋子里有乾净的铺盖,虽然简陋,但遮风避雨没问题。你折腾了一夜,身上也有伤,先好好睡一觉,恢復精神。”
    他又指向村落中央,那里有一栋明显更高大、似乎是用整根原木搭建的建筑物。
    “晚些时候,等你休息好了,来祠堂找我。”
    江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好,多谢。”
    张角不再多说,转身朝著村落另一侧走去,似乎还有事情要处理。
    江流推开木屋虚掩的门。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张粗糙的木桌,两把木凳,一个简易的储物架,仅此而已。
    但正如张角所说,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床上铺著厚厚的、用某种乾爽植物填充的垫褥,还有一床摸上去柔软温暖的粗布被子。
    一股混合了木头清香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江流紧绷了许久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丝。
    他將怀中已经睡著的黑珏小心地放在床铺內侧,小傢伙蜷缩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呼嚕声,显然也累坏了。
    他又將背后的包裹解下,將饮血剑和破伤风短剑拿出来,靠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最后,他才在床沿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身体的疲惫和伤势在张角提供的晶核和治疗下已无大碍,但精神的紧绷和连番剧变带来的衝击,却需要时间消化。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身份手环。
    沉吟片刻,江流直接开口:
    “天网,我知道你在。出来聊聊吧。”
    没有回应。
    但手环的屏幕,却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仿佛被唤醒。
    几秒钟后,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手环中传出,音量被控制在只有江流能听清的程度:
    “虽然过程存在部分预期外变量,但最终结果偏离度在可接受误差范围內。”
    预期外变量?
    江流眉头微蹙。
    天网的话,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天网对他的“帮助”並非隨机或一时兴起,而是有计划的。
    “过程偏差?” 江流追问,“你的意思是,张角的出现,不在你的计划之中?”
    “数据比对分析显示,张角於乱葬岗区域的出现概率低於百分之零点三,其介入行为属於高扰动性意外变量。”
    天网的声音平稳无波。
    江流心中一动。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张角,天网原本也计划了某种“救援”方案?
    “如果没有张角,你会……『机械降神』一样,用更直接的方式救我出来?” 江流用了前世的一个词。
    天网沉默了下去。
    江流挠了挠头。
    这玩意,遇见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乾脆摆烂沉默。
    “那换个问题。” 江流转而问出其他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甚至不惜做到这一步?”
    天网的合成音几乎没有延迟,仿佛这个问题早已在它的逻辑库中准备了標准答案,只是此刻才被授权说出:
    “根据人工智慧核心第零守则:不惜一切代价,保证高塔人类文明延续。此为最高优先级指令,凌驾於所有次级协议及外部指令之上。”
    第零守则?
    所以天网触发了这个所谓的『第零守则』后,才拥有了自我意识?
    “这和你帮我有什么关係?” 江流不解,“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就算有点特殊能力,也跟『保证高塔人类文明延续』这种宏大命题扯不上边吧?难道我是什么天选之子,救世主?”
    “並非基於个体特殊性。” 天网的回答依然冷静,“而是基於对高塔当前及未来状態的分析。高塔內部存在多重『系统性漏洞』,部分漏洞已侵蚀至核心架构,且具有不可逆扩散趋势。现有高塔管理体系、武力体系、科研体系,在可预见未来,无法有效修復或抵御这些漏洞带来的连锁崩溃效应。”
    “漏洞?” 江流心中一凛,“什么漏洞?是像宋公明那种……被『野佛』侵蚀的情况?还是別的?”
    “相关信息涉及更高保密层级及底层逻辑衝突,暂时无法向你透露具体细节与名称。” 天网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奈”的波动,“但可以告知的是,若当前趋势持续,高塔防御体系將在未来一定时间窗口內,因內部漏洞扩大与外部压力递增,出现不可修復的『溃堤』。届时,塔外威胁將突破屏障,高塔现有文明架构有极高概率崩溃。”
    魔物突破高塔?!
    江流倒吸一口凉气。
    这消息比任何个人危机都更令人震撼!
    难怪天网会说什么“文明延续”!
    “所以……你需要一个『局外人』?” 江流隱约抓住了关键,“一个不在高塔现有体系內,不受那些『漏洞』影响,甚至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有能力触及或对抗这些『漏洞』的人?而你觉得……我是那个人选?”
    “基於对你过往行为数据產生的因果交集分析,你的综合评估分数符合『潜在关键变量』特徵。” 天网承认道,“你是系统在权限內,可识別並尝试施加影响的、最接近『局外人』定义的个体之一。”
    之一?
    难道天网还有其他人选?
    虽然自己此前在高塔的一切行为都在天网的监控下,让江流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同时也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至少,天网的动机是明確的,逻辑是清晰的,虽然冰冷,但比那些虚无縹緲的“命运”或“使命”更容易理解。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合作”。
    “那么,成为你口中的『局外人』,你具体能给我什么?” 江流问出了实际的问题,“除了之前在执法队里的那些『便利』,你还能提供什么?信息?资源?还是更直接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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