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都说她疯了,觉得所有人都要害她。
    说得多,就连她都怀疑。
    自己想到疯魔。
    沈容却推翻他们的说辞,证明那日不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你看到了对不对,快告诉我!求求你!”
    沈若水声音嘶哑,瞪大眼珠拼命扯著她的衣袖。
    “当然,就是——”
    她拖长语调,丫鬟平淡的提醒从屋外响起。
    “老夫人,您现在不能进去。”
    “滚开,这里是敬侯府,还容不到你们放肆。”
    熟悉的呵斥,迫使沈容中断要说的话,毫不留情扯开沈若水的手,退至一旁。
    老夫人怒气冲冲闯进来,不復昨晚的疯癲,跟常人无异,但脸上透著不自然的红。
    她开口还未出声,止不住的闷咳似要把血咳出来。
    “沈容,你又要来害我的若水!”
    沈容不置可否,欣赏老夫人气急败坏的模样。
    一步三喘,怕不是多说两句话就能把自个儿憋死。
    她勾唇微笑並不解释,沈若水破天荒抱住老夫人的腰,害怕她把人赶走。
    “祖母,不是的,姐姐来看我,是好意!这是她送来的,而且,而且……”
    沈若水赤红著双眸,哽咽哀求:“祖母,在县主府那日,真的有人要害我,姐姐看到了,你让她说吧。”
    “抓到真凶,我就去向丽妃娘娘解释,不是我没本事保不住孩子,或许还能重得三皇子的恩宠!”
    沈若水的哭诉换来老夫人无情的驳责。
    “胡说八道!当时在你身边只有你大哥和县主,他们会害你吗?”
    “再说你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若不是你娇蛮任性,非要惹起事端,孩子怎会保不住。”
    沈若水不可置信握紧拳头,当初是他们叫她去勾引周昭远。
    如今倒反过来怪她不守贞洁?
    祖母不是最疼爱她的吗?
    她没了孩子后,就全部变了!
    “老夫人,犯不著在我面前演戏,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管不著。”
    “人,我也看了,至於其他事,心中有数便好。”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沈若水听的。
    愿不愿意跟她合作,全在她的决定。
    沈容施施然起身,走到门口挺住,转头问老夫人。
    “只是,昨晚老夫人將我认作成我娘,想来,老夫人掛念著我娘,整夜都睡不著啊,就是不知,我娘有没有去梦里找过你。”
    老夫人脚下倏软,身体不自觉抖得更厉害。
    她不断眨眼掩盖心底的恐惧,嘴唇发白,但脸上的高热突出的红,显得她像个纸扎人似的。
    她开口发不出半点声音,沈容早已离去。
    “祖母。”沈若水不死心柔柔开口,老夫人反手重重抽在她的脸上。
    “以后小產之事,不准再提!”
    老夫人警告完,踉踉蹌蹌离开。
    沈若水趴在被上,浑身处处疼得肝肠寸断。
    泪水打湿手下布料,她的眼睛红得几乎滴血,映照出漫天的恨。
    ……
    傍晚又下起了小雨,沈容隔窗品茗,夏花细致说著老夫人院子里的热闹。
    “未时和申时请了两次大夫,用了药不太见效,高热不退,胡言乱语听不太清。”
    “再用药,癔症復发,见人打砸辱骂,跟昨夜相似,大夫施针后,整个人昏迷,至今未醒。”
    沈容摩挲茶杯,垂眸,墨绿茶叶沉沉浮浮。
    “继续叫绿萝盯著,晚上落匙晚些,有客来。”
    月上西头,沈容隨意拿本书打发时间。
    夏花侯在外面,低声道:“小姐,客人到了。”
    房门打开,一个裹得严实的人缓缓走进来,坐在沈容对面。
    “这里没人,不必拘谨。”
    来人颤巍巍解开兜帽,露出真面目,正是警惕的沈若水。
    白日老夫人打的巴掌还没消下去,指印鲜红,小產的身子因为疼痛时不时发抖。
    將衣服紧了紧才好些。
    “沈容,要我帮你做什么,你才肯对我说?”
    她双手趴在桌上,急迫问。
    她是聪明的,沈容有別的目的。
    可她明知是圈套依旧要跳下去,这是她翻身的唯一可能。
    找到元凶,让丽妃再高看她一眼。
    “简单,我送你的珊瑚串,怎么不带?”
    沈容答非所问,沈若水立刻摸上手腕,似乎想到了什么,涩声问。
    “你是想……”
    下毒?
    沈容笑而不语,不会把话说明:“老夫人疼你,她如今病痛缠身,你可要好好儘儘孝心才是。”
    趁她病,要她命。
    而珊瑚串,就是要命的药引子。
    沈容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眾叛亲离的滋味,老夫人要好好尝尝才是。
    “我——”沈若水內心动摇,犹豫不决。
    沈容点醒她:“老夫人日暮西山,能护你几时呢?人啊,总该为自己想想。”
    沈若水爱惜那个孩子吗?未必。
    她真珍爱,不会在危险的月份勾引周昭远,怕他偷吃威胁自己的地位。
    她因此失了宠心,当然要找补回来。
    她只想往上爬,哪怕是利用自己的孩子。
    “夜深了,你回去吧。”
    沈容不客气赶人,抉择摆在她面前,做不做全看她。
    沈若水失魂落魄离开,沈容疲惫鬆口气,心头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老夫人为了长子谋划半辈子,连他的孩子都不肯受半点委屈。
    那就让她宠出来的人,亲手杀了她。
    她动手,还嫌脏呢。
    沈若水向来以己为主,待她好后不久,老夫人仍然不见好转。
    她去看望时,手腕缠绕几圈的珊瑚串不曾离身过。
    沈容见过几次,二人心照不宣眼神错开,没再交谈。
    老夫人的情况每况愈下,沈容不曾去看过一眼,合鸞院的边边角角她盯得紧,关於遗物,丝毫没有发现。
    沈容甚至认为沈庭风骗她。
    爹娘根本没有留下东西。
    但熟悉的字跡不会骗人,沈容只好派更多的人来找。
    直到绿萝和夏花焦急来报。
    “小姐,老夫人怕是真不行了,大夫全都退了出来,正叫人去沈庭风回来见最后一面呢。”
    前院乱成一团,沈容还能閒庭悠然躺著。
    听到这条好消息,发自內腑笑出声,吩咐夏花。
    “给我挑件喜庆点的衣服。”
    “去送老夫人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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