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泽急促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將纪怜淮从与琉璃意识艰难沟通的沉浸状態中惊醒。
    “老纪!不好!现实世界有情况!检测到有不明身份的人员正在快速接近三號码头区域!能量特徵……有点像强化过的安保机器人!可能是袁守仁派来灭口或回收的!”
    现实与镜像的双重危机,在这一刻骤然收紧,如同捕兽夹的利齿,狠狠咬合!
    纪怜淮的心猛地一沉。袁守仁!这个名字刚刚才从琉璃破碎的记忆中被揭露,是酿造这一切悲剧的元凶。此刻,他的爪牙竟如此迅速地出现,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们的行动,自始至终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或许,她们对镜像空间的探查,本身就如同一根探针,惊动了深藏在幕后的毒蛇!
    “怜淮!怎么回事?”林星澜也听到了王越泽的警告,虽然不完全明白“袁守仁”和“安保机器人”的具体含义,但那紧张的语气和“不明身份人员快速接近”的信息,足以让她意识到处境的极度危险。她下意识地靠近纪怜淮,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纪录片导演特有的、面对突发事件的强自镇定。
    镜像空间內,因纪怜淮方才的安抚而暂时趋於稳定的琉璃怨念,似乎也感应到了现实世界逼近的威胁。或许是同源技术力量的靠近触发了它的警觉,那团刚刚內敛些许的白光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散发出混合著警惕、仇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情绪。
    “是他们……是他的味道……那些冰冷的……傀儡!”琉璃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周围的幻象再次开始扭曲闪烁,破碎的舞台和虚擬观眾的影像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剧烈抖动,“他们又来……要来夺走……最后的……碎片!”
    显然,袁守仁並非第一次试图接触或“处理”琉璃的残留意识。这种熟悉的威胁感,进一步刺激了本就脆弱的怨念体。
    “郁尧!现实层面能拦截或拖延吗?”纪怜淮一边全力维持著对琉璃的意识沟通,防止它再次彻底暴走,一边通过加密频道急声询问。
    “对方动作太快,而且似乎有备而来,避开了我们的常规监控点!我调动的外围策应小组赶到需要时间!王越泽,尝试干扰他们的通讯和导航系统,能拖几秒是几秒!”郁尧的声音冷静但语速极快,背景传来指令声和系统操作的杂音。
    “我在尝试!但对方有很强的反制措施!像是专业级的电子对抗装备!”王越泽的键盘声几乎连成一片,“老纪,你们必须立刻想办法从那个镜像空间出来!或者找到绝对隱蔽的地方!现实中的物理威胁是实打实的!”
    出来?谈何容易!纪怜淮尝试感知镜像空间与现实的边界,发现之前被强行拉入时那个相对清晰的“入口”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和不稳定,整个空间如同一个被吹胀的气球,边界扭曲且充满能量乱流,强行突破的风险极大,很可能导致空间塌陷,伤及其中被困的意识体,包括她和林星澜!
    “琉璃!”纪怜淮当机立断,將意识再次聚焦於那团白光,“听著!外面来的人是袁守仁派来的!他们是来消灭你的!就像当年他背叛你一样!现在只有我们能帮你!告诉我们,这个空间有没有安全的藏身之处?或者,怎么才能暂时屏蔽掉外面的探测?”
    必须利用琉璃对袁守仁的恐惧和仇恨,將它转化为合作求生的动力!
    “消灭……?”琉璃的白光猛地收缩,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隨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怨恨,“他……休想!这是我的……领域!”
    它虽然愤怒,但纪怜淮的话显然起了作用。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混乱的怨念。只见那团白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整个镜像空间隨之发生剧变!周围光怪陆离的音乐会场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仿佛由无数破碎数据和黯淡光影构成的“数据废墟”。这里像是数字世界的垃圾场,堆砌著扭曲的代码块、断裂的虚擬模型、以及不断闪烁出错乱图像的残破屏幕。
    “跟我……来……”琉璃的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急促,白光化作一道指引的轨跡,向著废墟深处一个相对完整的、类似古老伺服器机柜的阴影处掠去。
    “跟上它!”纪怜淮拉起林星澜,毫不犹豫地跟上。此刻,信任这个充满怨念但目標一致的意识体,是唯一的生路。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在虚幻的数据废墟中,脚下是软硬不定、仿佛踩在破碎电路板上的怪异触感。四周充斥著低频的电流嗡鸣和意义不明的数据流嘶吼。林星澜紧紧跟著纪怜淮,虽然看不见具体的意识能量,但周围环境的诡异变化和纪怜淮凝重的神色,让她明白她们正在逃往一个未知的领域。
    就在她们即將抵达那个伺服器阴影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並非来自镜像空间內部,而是仿佛从现实世界穿透壁垒传来的巨大爆炸声,猛地震撼了整个空间!紧接著是密集的、如同金属撞击和能量武器开火的尖锐声响!
    现实中的交火开始了,郁尧的策应小组与不明武装人员接战了!
    这突如其来的现实衝击波,对极度依赖现实能量锚定的镜像空间造成了巨大的干扰!整个数据废墟剧烈摇晃,天空——如果那算是天空的话,出现巨大的裂纹,仿佛隨时要崩塌!琉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它的白光变得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严重影响。
    “快!进去!”纪怜淮推著林星澜,衝进了那个伺服器阴影形成的相对稳定的狭小空间。这里像是一个意识层面的“防空洞”,外界的剧烈波动在这里减弱了许多。
    几乎在她们躲入的同时,透过“防空洞”半透明的壁垒,她们隱约看到镜像空间的边缘,有几个模糊的、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高大人形轮廓,似乎正在试图突破空间壁垒闯入!它们动作僵硬,眼中闪烁著无机质的红光,正是王越泽探测到的强化安保机器人!它们竟然能定位並试图强行侵入镜像空间!
    “他们……能进来……”林星澜的声音带著恐惧的颤抖。
    “琉璃!能挡住它们吗?或者隱藏我们的气息?”纪怜淮急切地问。
    琉璃的白光在阴影中急促闪烁,显得极其不稳定:“……壁垒……不稳……他们的信號……在撕裂……我的领域……我……需要能量……更多的……情绪能量……”
    情绪能量?纪怜淮瞬间明白了。琉璃的存续和这个空间的稳定,依赖於吸收外界的情感能量。刚才的现实衝击和机器人的入侵尝试,消耗了它大量的力量。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空间可能崩溃,或者被对方强行突破!
    可是,去哪里找足够的情绪能量?她们两人此刻充满紧张和恐惧的情绪,对於琉璃而言,恐怕只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因其负面性质而加剧它的不稳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纪怜淮丹田內的玄珠,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到几乎让她丹田刺痛的冰凉悸动!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带著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与一丝被彻底触怒的凛冽意念,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踩踏了逆鳞,轰然在她识海中震响!
    “螻蚁……安敢以污秽之术……覬覦幽冥之息!”
    幽稷!是幽稷的意志!在这现实与镜像双重危机、空间壁垒被强行衝击的极端刺激下,深度沉睡中的幽稷,终於被彻底惊醒了!並非完全甦醒,而是一股强大的本能意志,携带著精纯无比的幽冥之气,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並非针对琉璃,而是直指那些正在撕裂空间壁垒的、带著袁守仁技术印记的冰冷造物!幽稷的存在,似乎对这种基於背叛与掠夺的、褻瀆意识本源的技术,有著天生的、极致的厌恶!
    只见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暗光华,自纪怜淮丹田处透体而出,並非攻击,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她们藏身的这个小小“防空洞”,並向外扩散,加固了周围摇摇欲坠的空间壁垒!
    “嗡——!”
    那些试图闯入的机器人轮廓,在接触到这股幽冥之气的瞬间,仿佛被极强的腐蚀性液体泼中,发出刺耳的、非金属的尖啸,动作瞬间僵直,体表红光剧烈闪烁,然后如同信號中断般,变得模糊不清,最终从空间边缘消失了!幽稷的力量,竟然暂时逼退了它们的入侵!
    与此同时,这股精纯的、带著寂灭与新生之意的幽冥之气,也让躁动不安的琉璃怨念如同被冰镇般,瞬间安静了不少。那团白光不再剧烈闪烁,而是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吸收著逸散在空气中的、极其微量的幽冥气息,仿佛这气息对它是某种大补之物,能暂时稳定它混乱的本质。
    危机暂时缓解!但纪怜淮知道,这只是喘息之机。幽稷的这次爆发消耗巨大,那缕意念在逼退机器人后便迅速消退,玄珠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显然再次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寂。现实中的交火声並未停止,空间壁垒依旧脆弱。而琉璃的状態,也只是暂时稳定。
    “琉璃!”纪怜淮抓住这宝贵的时机,语气急促而坚定,“你也看到了!袁守仁不仅要消灭你,还要夺取你的一切!告诉我们,《星骸》的最终版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伺服器残骸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行动!”
    幽稷的短暂介入,如同给琉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像是一面镜子,让它清晰地看到了外部威胁的冰冷与恶意。它沉默了片刻,白光微微摇曳,似乎在艰难地整理著破碎的记忆和思绪。
    终於,它再次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清晰的恨意与决绝:
    “……《星骸》……是他为我准备的……最后一首歌……也是……处刑曲……他说……那將让我……超越数据……成为……永恆的艺术……但他在核心代码里……埋下了……逻辑炸弹……和……意识格式化病毒……”
    破碎的画面隨著它的敘述闪现:袁守仁在实验室里,对著虚擬的琉璃形象,充满激情地阐述著《星骸》的“伟大构想”;然后在暗处,他偷偷篡改著复杂的代码序列,脸上露出冰冷的、贪婪的笑容;最后是琉璃在演唱《星骸》至高潮时,程序突然崩溃,意识被撕裂、被强行抹除的痛苦画面……
    “……伺服器……在……码头地下……三號仓库……b层……废弃的……『幻镜』主中转站……最深处的……隔离机房……密码……是……我最初的……启动日期……反向加密……”
    关键信息!伺服器位置和密码!
    “拿到……最终版《星骸》……或者……毁掉……伺服器……”琉璃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悲凉,“那是……钥匙……也是……枷锁……”
    就在这时,王越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焦急的庆幸和后怕:“老纪!现实中的交火暂时停了!对方机器人突然全部撤退了!可能是幽稷老大那一下衝击造成了他们系统宕机!但我们策应小组也有损伤,需要立刻撤离维修!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暂时安全,拿到了关键信息。”纪怜淮快速回答,“伺服器在码头地下三號仓库b层隔离机房。我们需要立刻行动,袁守仁的人撤退只是暂时的,他们肯定会捲土重来!”
    “明白!我立刻调取那个仓库的结构图!郁尧正在安排新的接应方案!”王越泽回应。
    纪怜淮看向琉璃:“我们需要回到现实世界。怎么出去最安全?”
    琉璃的白光指向数据废墟的一个方向,那里隱约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出口轮廓:“那里……暂时的……稳定点……但……外面……可能还有……危险……”
    “林导,我们走。”纪怜淮拉起林星澜,再次跟上琉璃的指引。这一次,逃离镜像空间的过程相对顺利,但那縈绕在空气中的紧张感和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却比来时沉重了百倍。
    当两人的意识重新回归现实,感受到夜晚河边的冷风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声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三號码头依旧破败,但那几盏老旧的探照灯已经完全熄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纪怜淮知道她们必须抢在袁守仁之前,找到那个隱藏在地下的伺服器残骸,拿到或毁掉《星骸》最终版,才能彻底解开琉璃的怨念,化解镜像空间的危机。幽稷的出手虽然解了燃眉之急,却也预示著他恢復进程可能受到了影响,下一次危机,恐怕不能再指望他的力量了。
    而她们所要面对的,不仅是危险的机关和敌人,更是一个被至信之人背叛、痛苦了无数岁月的怨灵,最后的希望与绝望。
    冰冷的夜风裹挟著河水的湿气吹拂在脸上,將纪怜淮和林星澜从光怪陆离的镜像空间拉回现实。三號码头依旧沉寂破败,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声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味,提醒著她们刚才现实世界发生的激烈衝突並非幻觉。郁尧派来的策应小组成功逼退了不明武装人员,但也付出了代价,需要立刻撤离休整。
    “怜淮!你们怎么样?能定位到你们的具体位置吗?”郁尧的声音透过加密耳麦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们没事,刚脱离那个空间,还在三號码头范围內。”纪怜淮迅速环顾四周,確认暂时安全,“对方是什么人?”
    “装备精良,战术嫻熟,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私人军事承包商。他们撤退得非常果断,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也可能是幽稷先生那一下衝击造成了他们系统紊乱。王越泽正在尝试追踪撤退路线,但对方反追踪能力很强。”郁尧语速很快,“你们拿到了关键信息?”
    “伺服器在码头地下三號仓库b层隔离机房,密码是琉璃初始启动日期的反向加密。”纪怜淮复述著刚获得的情报,同时拉著林星澜快速移动到一堆废弃货柜的阴影里,“袁守仁的人撤退只是暂时的,他们一定会再回来,而且下次可能会更加强硬。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进入地下机房!”
    “明白!王越泽已经调取了码头区的原始建筑蓝图和后期改造记录。三號仓库地下確实有一个废弃的『幻镜』项目中转站,入口非常隱蔽,需要从仓库內部一个维修通道进入。我立刻安排第二组人员携带专业设备前往支援,但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钟才能抵达你们的位置!”郁尧快速部署。
    “二十分钟太久了!”纪怜淮眉头紧锁,“对方可能只需要十分钟就能重整旗鼓!林导,”她转向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的林星澜,“下面的路可能会很危险,你……”
    “我和你们一起去。”林星澜毫不犹豫地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再颤抖,“我熟悉这里的结构,以前为拍片做过勘景。而且……琉璃的故事,必须被记录下来。我是记录者,不能在关键时刻退缩。”她的摄像机虽然在刚才的混乱中有些损坏,但她仍紧紧抱著它,如同握著一件武器。
    纪怜淮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点了点头:“好。但一切行动听指挥,安全第一。”
    “王越泽,把地下结构图和入口位置同步到我们的便携终端上。郁尧,让支援组直接前往入口处与我们匯合,节省时间。”纪怜淮果断下令。
    “图纸已发送!老纪,小心!那个地下设施废弃多年,结构可能不稳定,而且肯定有袁守仁留下的安保系统!”王越泽提醒道。
    藉助终端上显示的结构图和林星澜的记忆,两人避开可能还存在监控的主路,沿著码头边缘的阴影,快速向三號仓库移动。三號仓库是一栋看起来比周围建筑更显陈旧的红砖厂房,大门紧锁,锈跡斑斑。林星澜带著纪怜淮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个被杂物半掩著的、不起眼的铁皮小门,锁已经坏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混合著霉味、尘土和机油味的陈旧空气扑面而来。仓库內部空旷而黑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高窗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根据图纸显示,维修通道的入口在仓库最深处的地面上。
    两人打开便携照明灯,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清晰的光柱。她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堆放著废弃机器和木材的广阔空间,脚步声在寂静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纪怜淮的共情力保持高度警觉,感知著周围环境的情绪残留。这里瀰漫著一种被时光遗忘的沉寂,但在这沉寂之下,似乎又潜藏著某种极其微弱的、如同电路休眠般的低鸣,与镜像空间中感受到的能量波动隱隱呼应。
    终於,在仓库尽头的地面上,她们找到了一个厚重的、带有圆形把手的地面井盖。井盖上刻著模糊的“幻镜-维护通道”字样。
    “就是这里了。”林星澜低声道。
    纪怜淮和王越泽確认:“越泽,能扫描一下下面的情况吗?”
    “信號穿透力很差……只能看到下面是一条垂直的维修竖井,深度约十米,底部有通道。生命跡象扫描……无。但能量读数……有非常微弱的、非標准的波动,像是某种低功耗待机状態的设备发出的。”王越泽匯报。
    没有生命跡象是好消息,但未知的能量波动意味著风险。纪怜淮和林星澜合力撬开沉重的井盖,一股更阴冷、带著铁锈和绝缘材料老化的气味涌了上来。竖井內壁有锈蚀的爬梯。纪怜淮率先下去,林星澜紧隨其后。
    底部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布满了老旧的线管和早已停止工作的照明灯座。空气浑浊,湿度明显更高。两人沿著通道向前走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金属防火门,门上有一个电子密码锁面板,指示灯已经熄灭,显然早已断电。
    “密码锁失效了,但门是机械结构,应该能强行打开。”纪怜淮检查后说。
    “让我试试。”林星澜上前,从隨身工具包里拿出一些小巧的工具——作为经常需要深入各种环境拍摄的纪录片导演,她具备一些基本的应急技能。她仔细检查门锁的结构,尝试了几种方法,最终用一根特製的撬棍和巧劲,在一声沉闷的“咔噠”声后,成功撬开了门锁。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像是旧式伺服器的机房前厅。一些废弃的机柜歪倒在地上,线缆散落得到处都是。正前方,是另一道更加厚重、看起来科技含量高得多的安全门。门体是某种合金材质,中央有一个虽然黯淡但结构复杂的生物识別与密码双重认证面板,旁边还有一个物理锁孔。
    “这应该就是隔离机房的最终入口了。”纪怜淮看著这道门,感受到门后传来的那股微弱的、但更加清晰的异常能量波动,与琉璃的怨念同源!玄珠也再次传来清晰的悸动。
    “这道门的安保等级很高,即使断电,可能也有內置的备用电源维持核心锁具。”王越泽远程分析著终端传回的图像,“生物识別肯定失效了,密码锁需要电力……物理锁孔是关键。林导,还能搞定吗?”
    林星澜上前仔细查看,摇了摇头:“这个锁的结构非常复杂,是高级別的机械密码锁,没有专业工具和密码,很难打开。”她尝试了几下,锁具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支援组还在赶来的路上,谁也不知道袁守仁的人何时会捲土重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就在这时,纪怜淮的加密通讯器突然接收到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识传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著琉璃那特有的、混合著沙哑与急切的特质:
    “……密码……锁……转动……左三……右七……左二……然后……用……我的……核心频率……刺激……识別区……”
    是琉璃!它竟然能隔著现实与镜像的壁垒,感应到这里的困境,並试图提供帮助!它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纪怜淮没有犹豫,立刻按照琉璃的指示行动。“林导,帮我照著锁孔。”她示意林星澜將灯光对准物理锁的密码盘。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左三、右七、左二”的顺序,小心翼翼地转动密码盘。每一次转动都伴隨著机括细微的咔噠声。
    当最后一步完成时,锁芯內部传来一声清脆的“嗒”声,似乎解锁了第一道机关。
    “接下来……核心频率……”纪怜淮凝神静气,回想並模擬著在镜像空间中感受到的、属於琉璃意识本源的那种独特波动频率。她將指尖轻轻按在已经失效的生物识別区上,同时全力运转共情力,將模擬出的频率如同微弱的电流般传递过去。
    一秒,两秒……就在她以为失败的时候,识別面板上一颗早已熄灭的指示灯,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光!紧接著,安全门內部传来一阵低沉的电机运转声,虽然吃力,但门体中央的锁舌显然正在收回!
    “成功了!”林星澜惊喜地低呼。
    厚重的安全门缓缓向內开启一条缝隙,一股更加冰冷、带著浓重臭氧和电子元件老化味道的空气涌出。门后的黑暗深处,隱约可见一些指示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推开安全门,踏入了“幻镜”项目中转站最深处的隔离机房。
    机房內的景象令人震撼。空间比想像中要大,排列著数十个老旧的伺服器机柜,大部分已经断电,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在机房的最中央,有一个被特殊玻璃罩隔离起来的独立机柜,依然通著电!数根粗大的线缆从天花板垂下,连接著它,机柜上的数个指示灯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闪烁。机柜正面的一块老式显示屏上,滚动著一些无法理解的代码字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玻璃罩內,伺服器核心部件上方,悬浮著一个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態的、由纯净白光构成的复杂数据模型!它缓缓旋转,散发出与镜像空间中琉璃怨念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原始”的能量波动!这就是琉璃的核心数据残留!也是整个镜像空间的能量之源!
    “就是它……”纪怜淮能感觉到玄珠传来的剧烈共鸣。这就是她们此行的目標!
    然而,就在她们踏入机房的瞬间,异变再生!
    机房角落的阴影中,突然亮起几对猩红色的光点!紧接著,四个身形高大、动作僵硬、外表覆盖著哑光黑色装甲的安保机器人,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显出身形!它们的武器系统瞬间锁定了纪怜淮和林星澜!显然,这是袁守仁留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物理防线!
    “警告!未经授权入侵!立即投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机房內迴荡。
    与此同时,机房入口处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芒!袁守仁的武装去而復返,而且这次来得更快,人数更多!他们竟然直接找到了入口!
    前有机器人,后有追兵!纪怜淮和林星澜瞬间陷入了绝境!
    “老纪!我们被堵在下面了!支援组被对方外围人员拖住了!需要至少五分钟才能突破!”王越泽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怜淮!想办法坚持住!我正在调动所有可用资源!”郁尧的语气也前所未有地严峻。
    绝境之中,纪怜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团旋转的白光数据模型上。琉璃的核心!必须拿到它,或者毁掉它!
    “琉璃!”纪怜淮在意识中拼命呼喊,“我们能帮你!但需要你的力量!干扰那些机器人!给我们爭取时间!”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那团白光数据模型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机房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伺服器发出过载般的嗡鸣!那四个安保机器人的动作瞬间变得卡顿和混乱,猩红的光眼明灭不定,像是受到了强烈的信號干扰!琉璃残存的意识,正在用最后的力量对抗控制它的枷锁!
    “就是现在!”纪怜淮对林星澜喊道,同时自己冲向中央的玻璃罩。林星澜则迅速躲到一个坚固的伺服器机柜后面,用隨身携带的防身电击器对准逼近的机器人,虽然作用有限,但试图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玻璃罩是锁死的。纪怜淮试图用共情力与其中的核心数据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繫,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將她弹开!那是袁守仁设置的最终防护程序!
    入口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武装人员拉动枪栓的声音!机器人虽然被干扰,但仍在一步步逼近!
    千钧一髮之际,纪怜淮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想起琉璃提到的《星骸》最终版!那首既是处刑曲,也可能蕴含著什么关键信息的歌!
    “琉璃!《星骸》!那首歌里是不是有后门?或者……有什么能关闭防护程序的东西?”她急切地用意识沟通。
    白光数据模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段极其复杂、带著诡异美感和深深绝望的旋律碎片,伴隨著一串加密的指令代码,直接涌入纪怜淮的脑海!这是《星骸》高潮部分,也是病毒爆发的关键节点!但在这段代码中,琉璃凭藉其最后的意识,偷偷嵌入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指向防护程序漏洞的逆向指令!
    纪怜淮来不及细想,立刻將这段融合了旋律与代码的逆向指令,通过共情力全力投射向玻璃罩的控制系统!
    “嗡——!”
    玻璃罩內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隨即,防护程序被强行突破!玻璃罩“咔”地一声轻响,向上缓缓开启!
    就在纪怜淮伸手即將触碰到那团白光的瞬间——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她旁边的伺服器上,溅起一串火花!武装人员已经衝进了机房!
    同时,一台摆脱了干扰的机器人,手臂上的电击棒闪烁著蓝光,狠狠向纪怜淮捅来!
    前功尽弃?不!
    在这生死关头,纪怜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去抓取白光,而是將全身的共情力,连同幽稷沉睡后玄珠中残留的那一丝精纯的幽冥之气,化作一柄无形的心灵之刃,不是攻击,而是——斩向连接那团白光数据模型与下方伺服器的、最核心的那根数据流线!
    她要將琉璃的核心意识,从伺服器的物理禁錮中,彻底“剥离”出来!
    “给我……断开!”
    “錚——!”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那根无形的数据流线应声而断。悬浮的白光数据模型猛地一滯,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瞬间脱离了伺服器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纪怜淮的眉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机器人的电击棒和武装人员的子弹,也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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