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暉:从敦刻尔克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上帝的棋盘(二更)
    第46章 上帝的棋盘(二更)
    “你说什么?”
    一名法军上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愤怒地把铅笔拍在桌子上,指著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吼道:“少校!这是我们要塞卫戍部队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根据前线各个哨所的最新侦察报告匯总出来的最新情报!每一个箭头都是用鲜血换来的情报!你凭什么说擦就擦?”
    让森少將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头也皱了起来。
    “最新情报?”
    亚瑟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张被参谋们围在中间的地图。
    上面那些用红色铅笔重重標註的箭头,正像百川归海一样疯狂地匯聚向南门。这就是整个参谋团经过无数次爭吵、推演后得出的“集体智慧结晶”—一第十装甲师的主攻方向必然是防御最坚固的南门。
    面对那位愤怒得恨不得和自己决斗的法军上尉,亚瑟甚至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他侧过头,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空:“上尉,省省力气吧。”
    “如果你们所谓的情报”真的有用,那古德里安现在应该还被堵在马其诺防线外面,而不是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把我们赶进了大海。”
    另外几个参谋原本还想爭辩,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拍桌子毕竟他们都或多或少的为这张“破图”付出了自己的心血。
    但亚瑟的那句话太毒了,毒得就像是一杯加了砒霜的苦艾酒。
    它一刀捅进了在场所有法国军人心中最痛、最溃烂、也最无法反驳的伤疤阿登森林。
    那是整个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军事信条的遮羞布,也是他们智商的火葬场。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他们张著嘴,却找不到哪怕一个单词来反驳。
    因为在战爭这个残酷的会计师面前,错误的努力,一文不值。
    “承认吧。”亚瑟抬起眼皮,目光冷冽,不光是对那名出头的上尉,也是对整个师参谋团说到,“你们连几十万德国人从阿登森林绕到了你们屁股后面都不知道,这张过时的地图又有什么用?”
    “地图是死的,墨水是乾的,但外面的德国人是活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不再理会那个哑口无言的上尉和一眾参谋,亚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从这帮人的任何建议,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自光看似是在盯著窗外发呆,实则是在切图。
    在周围参谋们疑惑且惊愕的注视下—他们不明白这个英国人为什么突然盯著空气发呆——亚瑟的视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张破旧的纸质地图、斑驳的墙壁、甚至眼前这些焦虑的法军军官,在他的眼中都逐渐淡去,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背景板。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精密的光点、线条和数据流构成的三维全息沙盘。
    现实世界的迷雾消散了。
    他开启了上帝视角。
    在这张巨大的虚擬棋盘上,整个伯尔格镇的防御体系一览无余。蓝色的光点代表著法军的火力点:几门残存的75mm野战炮,分散在运河边的机枪巢,以及那几辆刚刚补充了弹药、正在向南门重新部署的s35中型坦克。
    而更重要的是那些红色的光点。
    在伯尔格镇外围,那是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
    德军第10装甲师。
    这支由费迪南德·沙尔(ferdinandschaal)中將指挥的装甲精锐,正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缓缓地缠绕在这个古老棱堡的脖子上。
    亚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部署:
    在南门方向,大量的卡车在来回移动,製造出尘土飞扬的假象。几个迫击炮阵地正在向南门防线倾泻烟雾弹,那是教科书般的佯攻。
    而在西侧————
    亚瑟的目光聚焦到了西侧那片看似平静的区域伯尔格公墓。
    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炮火准备。但在rts的高亮显示下,一条条红色的细线正像血管一样向那里渗透。
    【敌方单位:第86狙击兵团(schutzen—regiment86)第1营】
    【兵力配置:突击工兵排(配备tnt)/步兵连2】
    【支援单位:sd.kfz.251/10(37mm炮型)4】
    亚瑟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战术意图:利用墓碑和围墙作为掩护,工兵爆破,步兵渗透,直插市政厅侧后方。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衝进了会议室。
    “將军!南门防御区急电!”通讯兵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恐:“德国人开始炮击了!是烟雾弹!大量的烟雾弹!我们看不见敌人的位置!但观察哨报告听到履带声正在向防线逼近!”
    让森少將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了亚瑟一眼,仿佛在说:看吧,虽然你刚才羞辱了我们,但事实证明德国人的主攻方向就是南门!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亚瑟却没有任何惊慌。他只是看著眼中那个正在发生变化的战术沙盘,嘴角微微上扬。
    “完美的战术。”
    亚瑟轻声讚嘆了一句。
    在rts那无情的全知视角下,一切偽装都无所遁形。南门那漫天的烟雾只是魔术师用来遮人耳目的那块黑布,而真正的匕首,正握在魔术师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里。
    德国人很聪明,甚至可以说狡猾得令人欣赏。
    他们知道硬啃南门那些从沃邦时代留下来、又经过现代化加固的坚固工事会崩掉牙齿,所以他们选择了防守最薄弱、且心理上最容易被忽视的公墓作为突破口。
    这也正是汉斯们引以为傲的“闪电战”核心逻辑—像水流一样绕开坚固的礁石,从缝隙中渗透,然后从侧后方给予致命一击。
    如果不加干预,二十分钟后,这群德国突击兵就会像病毒一样通过公墓渗透进伯尔格城区,然后一把火烧掉让森的指挥部。
    “你说什么?”
    让森皱起眉头,外面的炮声让他心烦意乱,他完全没听懂亚瑟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嘀咕什么。
    “我说,德国人的战术很完美。如果是教科书里的演习,他们已经贏了。”
    亚瑟接过勤务兵递来的红酒,轻轻摇晃了一下。那红宝石般的液体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道酒泪,与窗外灰暗的硝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看让森,而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向了桌面那张地图西侧看似毫无动静的空白区域:“但是,將军。让你的人停止向南门集结。那是个陷阱。”
    “陷阱?”皮埃尔上校忍不住反驳道,“少校,南门正在遭受猛烈的迫击炮轰击!观察哨报告发现了大量扬起的尘土!那是他们的主力!”
    “那是德国人在给你们演戏。他们在卡车后面绑了树枝,以此来製造大部队调动的尘土。至於迫击炮?那只是为了让你们听个响。”
    亚瑟抿了一口酒,味道有些酸涩,显然是存放不当的劣质品,但他毫不在意。他抬起头:“真正要命的刀子,在这儿。”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公墓。”
    “这里?”皮埃尔笑了,“少校,那里是一片开阔地,而且围墙很高。德国人如果从那里进攻,连重武器都展不开。而且我们的观察哨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动静。”
    “正是因为没动静,才更可怕。”
    亚瑟放下了酒杯,语气冰冷且强硬,他不想再和这些法国人做过多解释,他需要的只是服从:“让森將军,如果你不想今晚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喝汤,就立刻下令。”
    他从地图桌上抓起一支铅笔,在公墓围墙內侧的一个丁字路口画了一个圈:“把你手里的那个反坦克炮排——就是装备了25mmsa34火炮的那几门小玩具——立刻调到这个位置—圣马丁路和公墓围墙的夹角处。”
    “不管他们在干什么,让他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把炮推过去。”
    “不用构筑复杂的工事,只要把炮口对准公墓西侧那段看起来最完好的围墙。距离控制在400米以內。”
    让森盯著亚瑟,又看了看地图。这个部署极其荒谬。那个位置现在空无一人,把宝贵的反坦克炮调去守一面墙?
    “如果德国人没来呢?”让森问。
    “如果五分钟后德国人没来,”亚瑟耸了耸肩,“你可以把我交出去,或许德国人愿意用一辆三號坦克来换我这个英国少校。”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亚瑟的信誉,以及第12师侧翼的安全。
    良久,让森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了刚才在东门的战斗,想起了这个英国人是如何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至少对方应该是有点东西的。
    “皮埃尔!”让森猛地转过身,“传我的命令!第3反坦克连第2排,立刻向公墓方向移动!执行斯特林少校的部署!快!”
    伯尔格西侧,公墓外围。
    德国国防军第86狙击兵团第1营的穆勒上尉正趴在一处灌木丛后,透过望远镜观察著前方那堵斑驳的砖墙。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远处南门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在提醒著他这是战场。
    “法国人上当了。”穆勒上尉的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他刚刚收到侦察兵的报告,法军正在疯狂地向南门调动预备队。这里的防守空虚得就像是柏林凌晨的大街。
    “这就是法国人。”他如此想到,“他们的脑袋还停留在凡尔登绞肉机的时代,只会对噪音做出反应,而对真正的杀机视而不见。
    这是一次完美的渗透行动。
    在他的身后,是两个全副武装的步兵连。工兵们已经抱著爆破筒匍匐前进了,突击队员们手持mp40衝锋鎗,腰间掛满了手榴弹。四辆轻型的sd.kfz.251/10半履带车(装备37mm反坦克炮)正静静地怠速运转,隨时准备衝进去提供火力支援。
    “行动开始。”穆勒低声下令。
    几名身穿灰色制服的工兵像蜥蜴一样爬到了公墓围墙下。他们熟练地安放好炸药,拉燃了导火索。
    轰——!
    一声並不算太响的沉闷爆破声打破了寧静。
    烟尘腾起。那堵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红砖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宽达十米的巨大缺口。
    “衝锋!为了元首!”
    穆勒上尉挥舞著手枪,第一个跳了起来。
    早就蓄势待发的德军步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缺口。半履带车的履带捲起泥土,以此作为掩护,衝进了公墓內部。
    只要穿过这片墓地,前方就是通往市政厅的坦途。
    然而。
    就在第一辆sd.kfz.251半履带车刚刚衝过缺口,履带压碎第一块大理石墓碑的瞬间一穆勒上尉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臟骤停的景象。
    在前方大约400米处的丁字路口,在那片阴影里,几堆看似不起眼的枯树枝突然被推开了。
    露出了四个黑洞洞的、细长的炮口。
    那是法军的25mmsa34反坦克炮。它们就像是四个耐心的猎人,早已在那里端著枪,静静地等待著猎物自己撞上枪口。
    另一边,虽然肉体安稳地陷在会议室那张並不舒適的行军椅里,但在思维的维度上,亚瑟此刻是整个战场上唯一的、全知全能的“0b”(观察者)。
    在rts那冰冷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全息视野中,杀戮被简化为了几何图形的残酷碰撞。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著那个代表德军突击队的、气势汹汹的红色箭头,带著一种无知者无畏的决绝,像只不知死活的飞蛾,一头撞进了那个早已张开獠牙、由蓝色扇形光斑覆盖的火力口袋。
    逻辑闭环,死局已定。
    亚瑟轻轻摇晃著手中的鬱金香杯,看著殷红的酒液在离心力作用下沿著杯壁旋转,掛出一道道淒艷的弧线那顏色,像极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德国上尉即將喷溅出的动脉血。
    他对著虚空举杯,语气就像是在向一位刚刚登台、却因为踩空而摔断脖子的小丑道別:“aufwiedersehen,muller.(再见,穆勒。)”
    砰!砰!砰!砰!
    四声清脆得如同开香檳瓶塞般的炮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种25毫米火炮虽然口径小,在当时的法军中被戏称为“苍蝇拍”。但它的初速极高,弹道平直得惊人,而且射速极快。
    在这个距离上,打击半履带车这种轻装甲目標,绝对一打就著。
    第一发炮弹直接贯穿了领头那辆251半履带车的驾驶室。钨芯穿甲弹轻易地撕开了那一层薄薄的防弹钢板,將驾驶员和坐在旁边的无线电员串在了一起。
    车辆瞬间失控,一头撞在旁边的一座天使雕像上,侧翻在地。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那些还没来得及跳下车的德军步兵遭遇了灭顶之灾。25mm炮弹虽然没有装药,但它打在半履带车內部的发动机或油箱上引发的次生效应是恐怖的。
    更可怕的是,这种小口径火炮的射速极快。熟练的法军炮组每分钟能打出15发炮弹。
    四门炮,就是每分钟60发。
    这就是一场屠杀。
    刚刚衝进缺口的德军突击队瞬间被弹雨覆盖。那些原本在计划中作为掩护的墓碑被炮弹打得粉碎,石屑纷飞。那些试图寻找掩体的德军士兵发现,在这个精心设计的杀戮区里,没有任何死角。
    “撤退!撤...”
    穆勒上尉惊恐地吼叫著,但他的命令永远无法完整地传达出去了。
    一发25mm穿甲弹以接近900米/秒的极高初速,呼啸著击中了他身边不到两米处的一座大理石天使雕像的底座。
    这枚並没有装填任何炸药的实心钢芯弹,在巨大的动能撞击下,瞬间將坚硬的大理石底座砸得粉碎。
    崩!
    没有火光,只有石材炸裂的闷响。
    无数尖锐如刀的碎石片在动能的裹挟下,化作了一场致命的霰弹雨,向四周无死角地喷溅。其中一块边缘锋利的不规则石片,像飞旋的锯齿一样,瞬间切开了他右侧的颈动脉。
    噗嗤。
    並没有什么壮烈的遗言。
    原本高亢的吼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润的气泡声。
    穆勒上尉惊恐地捂著脖子,但那根本无济於事。滚烫的动脉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瞬间流了一地。
    两秒钟后,这位第10装甲师的精英军官重重地倒在泥水里,在室息的痛苦中,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生命隨著那些红色液体迅速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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