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惊掉了下巴。
    啥?啥玩意儿?这虫子说啥呢?
    祂也要当爸爸?!
    司澄沉默了下:“我想我可能误会了你的意思。”
    厄嵐嘴角直抽:“不是,哥们,你不已经当了那么多虫子的妈了吗,这么想当爹换个性別不就成了?我瞅你也不是像会被刻板性別束缚的样儿啊。”
    阿西那皱眉,先对厄嵐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厄嵐:“……”
    接著,阿西那又回答司澄的话:“不,我所说的,就是你想的意思。”
    司澄指了指眠昔:“你是说,你,想当她的爸爸吗?但你们不是一个种族。”
    阿西那不以为然:“你们也不是一个种族,为什么你就可以?”
    司澄:“因为我知道如何肩负起父亲的责任。”
    这句话若是放在过去,他讲出来还不够有底气,免不了怀疑自己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性格,究竟是否做好一个父亲。
    但现在不一样了。
    ……跟他抢崽的都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傢伙!
    他很有自信,在这群人中,他一定是最適合当崽崽的爸爸的。
    阿西那问:“哦?你试过每次甦醒为族群增添数万新丁吗?”
    司澄有点儿无奈:“这不是人类的法则。”
    阿西那:“可她不是人类。”
    司澄:“我知道。但人间很適合她成长,这里是轻鬆、愉快的。只要不出现一些奇怪的人。”
    最后那句话明显意有所指,厄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相比大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小幼崽倒是对这件事接受度良好。
    她也学著阿西那之前的样子,小手指想要缠上祂亮晶晶的髮丝;只不过在她碰到的剎那,它们化为无数微小的萤火虫,惊得散开。
    小眠昔软软地问:“你也要当我爸爸吗?”
    阿西那对著她讲话,语气没有丝毫嘲讽,温和得惊人:“是啊,不好吗?”
    眠昔看起来有些为难:“可是,可是昔昔只有一个爸爸……”
    阿西那指著厄嵐:“那他呢?”
    厄嵐竟然有一种小学生被老师点到名的紧张感,下意识坐直了。
    不仅是他,他背后的竹烟、辛丽婭、二把手、三把手……所有小弟们,目光如炬,心跳如擂。
    好似小眠昔的回答,直接决定了“山火”的地位,决定了星盗有没有输给帝国军方。
    那边星盗忐忑不安,连带著帝国这边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元帅和统领,在小崽崽心目中重要程度的高低,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火拼。
    眠昔咬著手指,认真想了想:“他不是我爸爸。”
    登时,星盗挫败不已,帝国气势高涨。
    厄嵐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碎。
    但小傢伙的下一句话,又拯救了他。
    “——他是daddy呀!”眠昔煞有介事。
    星盗挤眉弄眼,帝国不屑一顾。
    而厄嵐,仿佛被拯救。
    阿西那听完,表情没什么波澜:“我以为爸爸和daddy是同一种身份。”
    “是吗?”小幼崽的表情天真无辜,“可是,昔昔的爸爸是爸爸,daddy是daddy哦。”
    阿西那从中吸取经验教训:“那我呢?”
    眠昔一怔:“你?”
    阿西那:“你已经有了爸爸,有了daddy。我当你的什么好?”
    这个问题对小眠昔来说有些棘手,她求助性地看向司澄。
    司澄接收到女儿的讯號,决定结束这场闹剧:“这不合適。”
    厄嵐也从方才过山车般的情绪变化中回过神,难得为宿敌帮腔:“有两个父亲就够了,不需要第三个。”
    但司澄並不领情,冷淡道:“一个就够了,你不合格。”
    厄嵐:“我呸!”
    司澄只觉得背腹受敌,一个虫母就够难搞了,星盗头子还净在这儿扯后腿。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对阿西那道:“你既要杀死人类,又要抚养人类的孩子,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虫母有些疑惑:“矛盾的事不可以做吗?”
    这並非反讽,是祂的確不清楚人类法则。
    厄嵐张了张嘴,意识到什么,咽了回去。
    司澄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话题主导权捏在自己手中,篤定道:“是的,不可以。如果你一定要竞爭父亲的岗位,首先可以放弃对人类的进攻和骚扰。”
    阿西那显然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厄嵐离司澄不远,看得见他的额头渗出细汗——看来,拿捏虫母没有常识这一点,就对著祂胡编乱造——这种事,也没那么信手拈来嘛。
    不愧是司大元帅,真够艺高人胆大的。
    阿西那结束思考,抬起没有抱著眠昔的另一边手。
    光芒在祂身后迸溅,所有人下意识后退、举起武器,戒备地看著祂。
    光辉中,逐渐虚化出两根虫翅。
    厄嵐疑惑:“这是什么?”
    司澄却是呼吸一滯。
    他当然认得。
    虫母的虫翅,本该是三对。
    但祂此刻展现出来的,却有残缺。
    “人类,你伤过我。”阿西那玻璃珠似的眼睛盯著司澄,这是一个会让任何人都很有压力的视线,但祂的语气没有恼怒,非常平静,“过去从没有人做到过。我对你的方式很好奇。”
    司澄不卑不亢:“是你伤我族人在先。”
    阿西那发出一声近似於轻笑的喉音:“好吧,也许。没关係。那些都不重要。现在,只要你把这个孩子给我,你伤我这些事,我可以一笔勾销。”
    厄嵐:“什么算是一笔勾销?”
    阿西那:“我可以保证,我的臣民,从此不踏入人类所在的星域。”
    眾人发出惊呼。
    这是他们一生都在为之战斗的目標,將虫族赶出家乡,赶出人类活动领域。
    他们为此受伤,流血,背井离乡,妻离子散;他们的战友为此牺牲,家破人亡。
    现在,永久的、不出一兵一卒的解决方法,竟然就摆在面前?
    代价是……一个孩子?
    天平两端的砝码,再也不对称。
    还好,厄嵐仍然保有理智:“凭什么相信你?”
    阿西那皱眉:“你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不过,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的意志,就是整个虫群的意志。它们就算想,也无法违抗我的命令。”
    眾人窃窃私语。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对阿西那的言辞心动。
    但更多的人,则充满怀疑,也对小幼崽很不忍。
    司澄轻轻摇了摇头,面色不变,平静得让人心惊胆战:“战爭与和平,从来不是可以交易的筹码,恕我不能遵守你的游戏规则。但我这里有一个规格更小、判断结果更简单的游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阿西那缓慢地眨了下眼:“说说看。”
    厄嵐看著司澄,想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做眠昔的爸爸,我也想,他也想。但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她真正的、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或者说是基因提供者。因此,想要成为父亲,是需要经过许多考验的。”司澄道,“至於是否合格,判断標准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看眠昔最喜欢谁。”
    阿西那和厄嵐对视一眼。
    原本是敌人,现在却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竞爭对手”四个字。
    阿西那和厄嵐虽然同眠昔的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们对自己的魅力自信爆棚,被崽崽喜欢也是人之常情,丝毫不觉得自己没有贏面。
    厄嵐显然来了兴致:“要怎么做?”
    司澄眼神暗了暗:“帝国曾经有一款风靡一时、但后来被列入违禁目录的全息游戏。”
    每次进入游戏的时间是一个標准时,但在进入之后,玩家在游戏內体验的时长根据剧情不同,从十几分钟,到十几天,都有可能。
    它区別於其他游戏的特殊之处在於,玩家进入情景之后,会被屏蔽一部分真实世界的记忆,加载出符合所选角色身份的记忆,达到空前绝后的沉浸体验。
    添加和屏蔽记忆的装置在正版游戏中对人体是无害的,但正版游戏价格高昂,市面上出现了太多盗版。
    劣质装置无法清晰区分两种记忆,导致玩家也无从分辨虚实。
    最坏的结果,是意识彻底留在游戏中,再也无法从现实里清醒。
    出过几例惊世骇俗的新闻后,帝国决定禁止此种游戏的发行和传播,並召回所有销售过的装置,进行销毁。
    从现场许多年轻士兵迷惑的反应来看,新时代的许多人们,已经没听过这种游戏了。
    厄嵐听完,挑了挑眉:“你想重启这个游戏,让我们仨和小东西进?先不说我们,你就不怕对小东西有什么伤害?”
    司澄:“不会。我能拿到经过无数次精修、绝不出错的母版,我认识全星际最好的医生,还认识对这个游戏最了解的人。”
    连阿西那也加入进来:“是谁?”
    司澄的手指点了点桌子,目光变得悠远几分:“——游戏的初始开发者。”
    -
    “啊?不是,兄弟,你疯了吧?”应斐大张著嘴,“我没听错吧,这么多年了,你突然要我重启『秘境录』?你想自己犯错,別拉著我一起犯错啊!”
    司澄两条长腿交叠:“你犯的错还差这一桩吗?”
    应斐走来走去:“你快跟我说你在开玩笑。虽然你这个人一点儿幽默细胞都没有。”
    司澄淡淡抬眼:“昔昔还在祂手上,你看我有那个心情吗。”
    应斐停下脚步,狂躁地揪著自己头髮:“虽说我自己测试的从来没有出过错,但那几个人的情况也真让我害怕了……老司,你要拿你和你闺女的安全去赌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冒险家了?”
    “我不是在赌。”司澄面色平静,“我是相信你。”
    应斐:“……我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夸奖。”
    司澄垂眼:“难道你有更好的对付虫母的方法么。”
    应斐沉默了。
    他挣扎一番,咬了咬牙:“好,我帮你。但是我有要求,你,小棉花糖,还有另外两个傢伙,在进入游戏之前,必须全程听我指令,不能有一点点差错。进入游戏后,会有一个紧急保护程序,当我或者医生检测到你们的情况不適合再玩下去,必须在五秒內退出——五秒钟,一秒都不能拖,听到了吗?还有……”
    司澄仔细记下了他的每一点要求,深感自己这位老友,本来话就多,遇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更是完全打不住。
    但他也知道,应斐今天格外话癆,本质上是对他和眠昔的担忧。
    应斐说完了所有注意事项,说得口乾舌燥,拿过杯子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砰”地放在桌子上:“我有一个问题。”
    司澄还在研究应斐说的那些游戏规则,头都没抬:“说。”
    应斐:“你怎么能保证,在失去过往经歷的情况下,小棉花糖还会选择你呢?——当然,你比那两个神经病像正常人多了,可是万一呢?这个机率,你也要去赌吗?”
    司澄终於捨得把注意力分给他一点。
    但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看。
    应斐被看得发毛,心中忽然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你不会是想……”
    司澄慢慢点了点头。
    应斐:“我靠!我就知道,你小子搁这儿等著呢……”
    -
    三日后,眠昔,司澄,厄嵐,阿西那,共同来到几台特型光脑面前。
    由於“秘境录”停服多年,应斐不得不连日重新上线测试服,確保他们几个进去之后,会在同一片区域相遇。
    厄嵐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装置,不仅没有打怵,还跃跃欲试:“我们会进入什么样的世界观?”
    他是个星盗。他当然是个不介意用99%的风险换取1%珍宝可能性的,合格的赌徒。
    阿西那也在旁边静静打量。对祂来说,人类这些装置,根本不可能困住祂的意识。
    就像一个成年人,不怕在旋转木马上超速而下不来。
    小眠昔也不担心,乖乖窝在爸爸怀里,小手搂著爸爸的脖子,享受著久违的亲昵。
    唯有司澄,神情沉肃,若有所思。
    应斐从来没有狼狈成现在这样,不停擦著汗。要知道,他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研究员,平时跟熟悉的司澄斗斗嘴就算了,哪儿同时面对过帝国元帅、星盗统领、眾虫之母——哦,还有个神族公主——这种大场面啊!
    他忐忑地咽了咽口水:“场景是隨机的,只有登录进入才知道。各位,注意事项都听清楚了吗?”
    阿西那懒得跟不感兴趣的人类废话,直接走进脚下的光圈。
    光影凝聚的屏幕上依次显示出几行字:
    【时间:距今三百年前】
    【时代:地月纪年·都市】
    【异能:无异能】
    【人数:4】
    【角色:隨机分配】
    【亲爱的玩家,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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