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抓住她言语里的暗示,落井下石:“寧嬪不得陛下青眼,本是想通过討好太后,得到恩宠的机会,谁知太后並没有为她安排。”
    “再加上陛下將她砸伤的恨,於是她坏心在心,恶从胆边生,悄悄在太后的汤药里下药。要知道胃心病拖成了重症,也是会死人的!”
    “她这分明是在蓄意杀人!”
    敦亲王微眯著虎目,咄咄逼人:“堂堂太后竟然被个低贱的妃嬪如此算计折磨,简直是笑话!既然证据確凿,皇兄还不即刻下令,把贱人拖出去杖毙!”
    萧御宸虽心有怀疑,但虞氏的话提醒了她,之前种种牵扯到寧嬪的事端都是诬陷,这一次未必不是如此!
    且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要做他的主,逼迫他下决断!
    敦亲王之流越是上躥下跳地想给寧嬪定罪,他就越是不如她们愿。
    抬手一摆,宽大的衣袖带起风风之声,杀伐果决。
    “此事定另有隱情。”
    虞贵人捧著肚子蹭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可是陛下,她身边的贱婢明明已经招供,您……”
    萧御宸神色平静而荫翳:“如今大周已经是你做主,朕的话都敢反驳!”
    虞贵人哪儿敢背下这个罪名,慌忙跪下:“陛下息怒!”
    “嬪妾受太后照拂才得以平安保养皇嗣,太后遭人算计,嬪妾心中实在愤怒,故而说话著急了些,並非有意针对谁,还请陛下明鑑!”
    沈令仪声音轻轻的,只玉阶之上的人听得见:“陛下,当初庆嬪害死了自己腹中龙胎,栽赃给臣妾,虞贵人当时也是这般急人所急、恨人所恨。”
    “她这样的性子的人就是比较容易被表面的证据轻易影响,也想不到更深远的地方,不是故意针对嬪妾的。”
    直肠子?
    想不到深远的地方?
    乍一听是在为她辩解,但捎带几分脑子就能听得出来,这几句话分明是拐弯抹角骂虞贵人没脑子,嫉妒心重,心思险恶呢!
    这样的人,是不配掌握一丝一毫权利的,因为她做不到公平公正、赏罚分明,往往喜欢按著一己喜恶下定论,手里最容易生出冤案。
    这一下,就彻底断了她想要协理六宫的希望。
    虞贵人切齿,恨不得生吞了她。
    但帝王面前,她有不敢造次,毕竟她逼得帝王不得不当眾承认自己在宝华殿宠幸妃嬪的事,可没有揭过!
    眾妃嬪表情精彩,有志一同地在心里说出四个字:蠢货,活该!
    沈令仪还故意一脸真诚地看著她:“虞贵人放心,本宫晓得你不是那等心思九拐十八弯的女人,不会记恨你的。”
    虞贵人不能反驳,反驳了就等於是当眾承认自己故意针对沈令仪。
    不反驳,就又等於承认自己没脑子。
    一口气哽住,气得半死。
    画著精致妆容的脸颊抽了抽,艰难挤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寧嬪知道就好!”
    沈令仪疑惑:“不过本宫实在奇怪,虞贵人一直都被禁足著,是怎么知道太后没有帮著本宫了?又是哪个亲口告诉你,陛下没打算恩宠本宫了?”
    容贵妃清冷的声音插入:“这几日本宫去侍奉太后时,偶遇了陛下几次,太后夸寧嬪孝顺懂事、敏智周道,让陛下一定多多垂爱,陛下也是这么答应了的。”
    “况且陛下一向宽容待下,当初砸伤寧嬪,是一时失手,怎么到虞贵人嘴里,就成了陛下厌恶寧嬪,故意伤害她似的?”
    沈令仪点头:“贵妃说的是,而且本宫前阵子手被虞贵人踩成了重伤,本就不能服侍陛下,又谈何被陛下冷落呢?”
    “虞贵人,你该不会是安插了人在紫宸殿,一直监视著陛下吧!所以陛下想什么,你才会知道的比太后和容贵妃都清楚?”
    任何人都痛恨被人监视。
    帝王,更甚。
    萧御宸阴沉的目光落在虞贵人脸上。
    虞贵人再一次在帝王眼底看到了杀意。
    一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冷痛僵直。
    自己那些话模稜两可,就是未来引导其他来攻击她的。
    原以为她会因为被按上谋害太后的罪名而心慌意乱,无从辩解,谁知道她脸皮那么厚,被人逼到那个份上了,居然还能没事儿人一样巴拉巴拉讲给没完!
    “不,不是的,嬪妾没有!陛下千万不要信她胡说八道,她在蓄意污衊嬪妾!”
    沈令仪无辜:“本宫就这么一问,有就是有,无就是无,虞贵人回答了也就是了,怎么又信口开河地扯什么污不污衊?”
    虞贵人气得不轻。
    沈令仪转回正事,继续道:“绥福殿的宫女指认本宫,大家自然会围绕著本宫开始猜想,觉得本宫是怀恨在心,故意报復,这也正常,但真的就没有被收买的可能吗?”
    “怎么就让你们一个两个上躥下跳的,这么著急就想置本宫於死地了?”
    容贵妃点头:“陛下是孝子,见太后受罪,势必大怒,若这时再有人煽风点火,大有可能当即下令將寧嬪处以极刑。”
    “届时,就算查出了真相,被杀的人也不可能復生,有些人,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给陛下扣上一个残暴的罪名啊!”
    婉妃嘆息,接话道:“幸而寧嬪救驾在前,让陛下和太后都晓得她是个善良的,否则只怕这会儿已经被冤杀了!算计这一局的人,可谓歹毒啊!”
    萧御宸目光冷戾。
    虞贵人嚇得不敢说话。
    柔嘉被靖王夫妇瞪了一眼,不忿地转开脸,不说话了。
    敦亲王则不屑冷哼,丝毫不在意帝王怒意。
    荣亲王若有所思,幽幽开口:“臣弟记得往昔宫宴之上的菜品、点心、酒水之中,都是不许出现药材的,就怕赴宴的宾客私下在服药,会发现药效相衝的事儿。”
    “今儿这黄芪又是怎么回事?只怕是有人想给操办寿宴的容贵妃扣一顶无能的帽子,让她失去协理六宫的权力呢!”
    敦亲王虽没有爭储的能力,但也是有点儿脑子的,立马会意了。
    开了口,堂而皇之道:“想除掉寧嬪,是因为她美貌,怕她分走太多恩宠。打压容贵妃,是为了抢走她手里协理六宫的权利。谋害太后,大约就是因为恨她妨碍了自己的利益!”
    “综合来看,最有嫌疑的目標不就出来了,不是温贵妃,就是怀著皇嗣的虞贵人!一个是越过皇后执掌六宫,一个生下皇子,就是大周江山的最大功臣,哪个不想霸占中宫大权?”
    “可没有人会冒这么大风险,去给她人做嫁衣裳的!”
    是不是温贵妃做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般推论合情合理,足以让所有人都怀疑到温贵妃头上。
    萧御宸越是在乎她,就越愤怒。
    但有些疑影一旦沾上,就不可能撕乾净!
    足够噁心他。
    而且荣亲王隱隱有直觉,只怕这事儿不会简单!
    在场其他人自然也都是这个猜测。
    但温贵妃被禁足不是因为失宠,而是太后施压。
    既然知道帝王还是心爱的,怎么敢当著他的面堂而皇之地怀疑?
    所以目光纷纷落在了身怀有孕的虞贵人身上。
    “听说虞贵人嫉妒寧嬪美貌,已经不是第一次设局害她了!被禁足就是因为故意污衊打伤了寧嬪!”
    “听闻太后许诺,说谁能生下皇长子就封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这要是容贵妃把后宫诸事都搭理得仅仅有条,还有她什么事儿!”
    “一定是她!”
    ……
    虞贵人想要假装没察觉、没听到,也难。
    又急又慌地喊著冤枉:“陛下,臣妾即將为人母,一心只想著如何为咱们的小皇子积福积德,哪里敢作恶害人?”
    可萧御宸心里清楚。
    这些人这会儿怎么攻击虞氏,心里也是怎么攻击温贵妃的,只是不敢说出口而已!
    身上的寒意倾泄。
    整个宴会厅的氛围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惊恐从虞贵人的眼角溢出,仿佛冰裂前肆意瀰漫的稀碎且深刻的裂痕,最终承受不住帝王的一声冷笑,胆子瞬间碎了一地。
    她瘫软在地,抱著肚子,满脸痛苦。
    有装的成分,但恐惧带来的宫缩与微微的坠痛是真的:“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萧御宸冷眼看著,嘲讽她想要逃过审判的拙劣手段。
    元禄还是去叫了太医过来。
    正巧,轮值的太医之中,另一个真好就是给虞贵人安胎请脉的。
    把了脉,回话道:“贵人胎动有些激烈,是太过紧张所致。”
    “不过贵人底子虽好,但之前几位娘娘小主突然流產之前,也並没有什么明显不適,为保皇嗣平安诞生,还是要儘量避免让动气和情绪紧张。”
    萧御宸对太医的话,不置可否:“你只管好生伺候虞贵人的胎,只要皇子顺利诞生,少不了你的封赏!”
    至於虞氏。
    原本想著,看在她诞育皇嗣的功劳上,留她一条性命。
    但她竟敢算计到太后身上,那就没必要再喘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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