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戴著华丽护甲的手,遮掩住了眉心不可抑制的突跳。
    若是开口阻拦,或者拖延时间,只怕是要落个嫌疑。
    可任由太医诊断,发现了端倪,定会从那个“意外”突破,而惠妃一定什么都安排好了,最后一定会查到永寿宫,查到她的头上!
    思虑再三,她觉得还是拖延一下时间比较稳妥:“陛下……”
    容贵妃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若言时间:“太医!立马给虞贵人诊脉!”
    汪太医假装冒失,想把孙太医撞飞。
    手腕著地,他就把不成脉了!
    孙太医走位灵活,一下避开了。
    眾目睽睽,汪太医不敢再有小动作。
    孙太医当即上前给虞贵人把脉,片刻后,回道:“回稟陛下,虞贵人身体里確实有迷魂药的残留痕跡。”
    容贵妃冰冷:“果然是有人在利用虞贵人在谋害皇嗣,好歹毒的心肠,还阴险的算计!”
    萧御宸冷笑连连:“后宫里的好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
    汪太医敷衍:“微臣並未诊出虞贵人脉象之中有任何不妥之处。或许,可以多叫几个太医来诊一诊。”
    孙太医撇了他一眼:“此药在脉象里的消散速度很快,若是再耽搁个一盏茶功夫,定然是诊不出来了!汪太医是真的没诊出来,还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萧御宸扫过他,眼风锋利。
    汪太医僵著脖子,没敢迴避,大声反驳同僚:“如你所说,时间一长就诊不出来,那么到底存不存在所谓的迷魂药,又有谁能证明?”
    “何况老夫在太医院二十几载,疑难杂症见得多了,岂会诊不出所谓的迷魂药来?你一个才进太医院不到一年的新人,难道经验还会比老夫更足吗?”
    温妃眼底闪过得意流光。
    惠妃以为自己能收服太医院的人就了不起了。
    医术这种东西是讲资歷经验的。
    陛下当然会信老经验的,而不会信一个小杂毛!
    “敢在陛下面前撒谎,就是欺君,念在你年轻,医术不精,陛下不会追究,即刻退到一边去!否则,本宫可就要怀疑,你胡说八道的目的是什么了!”
    孙太医皱眉:“恕微臣不敢苟同温妃娘娘的话!微臣进太医院时间是不久,但从未侍奉过温妃娘娘,娘娘又是怎么知道微臣的医术精与不精?”
    “太医院讲的是实力,而不是年纪!否则,汪太医快五十了怎么不是太医正,反被三十几岁的温太医压了一头?”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汪太医医术不精的缘故!”
    温妃和汪太医齐齐一噎。
    正欲再攻击。
    屋外传来一声老年男子的声音。
    “那就让老夫来诊一诊吧!”
    眾人转首。
    看到的竟是太后年轻时专用的神医!
    汪太医眼皮一跳。
    跟他一样,感觉不妙的,还有温妃。
    “神医进宫的日子,倒是巧。”
    神医给帝王行了礼,一边给虞贵人搭脉,一边同温妃道:“老朽只在该来的时候来,真若诊出什么,那么也是真相註定不该被淹没在算计之中,医术精湛的太医不该被冤枉而已。”
    “温娘娘是不信老朽的医术,还是不信老朽的能力和人品?”
    不信他。
    岂不是在说,不信太后?
    温妃自然不敢说,也不能说。
    但心里明白,神医可不会那么巧今日出现!
    “神医多心,本宫怎么会这么想。”
    神医一笑。
    片刻后道:“这位贵人体內,確实有迷魂药的痕跡还未彻底散去。”
    柳贵人扬眉:“神医比汪太医还小了一岁,温妃不会又想拿年纪说事,说神医医术不精吧?”
    温妃脸色如常,但心里已经在打鼓。
    毕竟该被灭了的嘴,还活著!
    “太后专用的神医,必然是有真本事的,本宫怎么会不信。”
    柳贵人眼睛里翻了个嘲讽:“汪太医不想说点什么吗?”
    萧御宸眸光落在汪太医身上,没什么波澜。
    他是谁的人,身为帝王又岂会不知?
    汪太医却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巨大的山体,头皮发麻:“微臣……”
    孙太医率先出声:“汪太医是不是打算用一句医术不精就搪塞过去?倒是打了个好主意!”
    汪太医欲狡辩。
    容贵妃引开了帝王的注意力:“陛下还记得当初臣妾的小產么?”
    萧御宸沉眸:“你查到痕跡了?”
    容贵妃一贯清冷的眸子里翻涌著恨意和泪意:“臣妾怀孕之后时常夜里半梦半醒的时候出现幻觉,受惊之下,心绪一直不太好!”
    “但当时侍奉臣妾脉象的太医总说什么都把不出来,臣妾怀疑他有问题,就让母家送了懂药理的婆子进宫伺候,这才確切地把出了问题!”
    “今日害惠妃的,和当时害臣妾的,一定是同一个人!还请陛下一定会查出此人,將她千刀万剐!”
    孙太医出来佐证:“陛下,这种迷魂香,確实会放在人心底的恐惧。”
    “定是有人在容贵妃和虞贵人耳边说了什么,触及到了她们心底最恐惧、最在意的软肋,才会出现幻觉,发疯或惊惧。”
    “容贵妃是半夜出现的幻觉,光线昏暗之下,惊恐程度加倍,若是连接幻觉,必然心脉受损,从而造成小產!”
    萧御宸狐疑:“但当时太医並未报容贵妃有受到过惊。”
    孙太医拱手,沉沉道:“陛下,人是会撒谎的。敢给容贵妃下药,且做到了的,必然在后宫之中有些人脉能力,自然也有办法收买太医院的嘴,隱瞒真相!”
    温妃眼皮突突乱跳。
    容贵妃小產那会儿,她虽已经不是独宠,但依然是陛下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后宫大权都在她手中。
    这个该死的孙太医,分是在暗示陛下,害容贵妃的人是她!
    没错,药是她让人下的,但她当时是误会容贵妃要害自己,所以想给她一点教训,根本没想害她小產,是她自己不中用,保不住孩子,关自己什么事!
    又惊又恨。
    可孙太医没有明说,自己急於反驳,但倒是显得心虚了!
    怀疑的种子在萧御宸心底疯狂生长:“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一而再地算计皇嗣后妃!”
    温妃隱没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攥著,护甲几乎钻破掌心,剧烈的痛感才能维持主面上的镇定和怜悯。
    事情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换做从前她丝毫不会担心,因为她篤定萧御宸爱她爱得没有理智,一定强势镇压所有人想要深查下去的心思,包庇自己。
    但现在。
    他对自己的態度明显不如从前,哪怕独处时,他看著自己的脸,也不再是“看著”她,而是明显地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晓得自己是替身的事,也將自己和蓝氏女做出了割裂。
    只怕他不会再无条件包庇自己了!
    心腹白羽握了握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静,以很低很低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若真查到永寿宫,奴婢一力承担。”
    “她们没有证据证明您有插手,那就不能动您分毫,您有和蓝氏女一样的面容,即便陛下心有怀疑,也迟早会心软。”
    “您要镇定!”
    心腹这样说,温妃紧绷的身子明显鬆了下来。
    但她也不肯放弃把线索往之前选好的栽赃对上身上引:“也得好好查一查,虞贵人这阵子私下里见过些什么人、说过些什么话,没人暗示,她不会衝著惠妃发疯。”
    “抓出这个人,说不定就能找出背后主使之人了!”
    玉嬪心思一动。
    自己曾在慈寧宫附近见过虞贵人,也说了几句话,如今看来,是有人故意挖的陷阱。
    而那日约了她一起去逛园子的……
    目光与那人相对。
    倒抽了一口气。
    背叛惠妃的,竟然是她!
    那人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么久以来跟惠妃等人相处,她是感受到了真诚。
    但是没办法。
    选择站在温妃一边,是她很久以前就决定好的事。
    玉嬪移开目光,看向温妃。
    冷漠,嘲讽。
    背后的主谋必然是她!
    刚进宫时的温妃柔弱无能,但待人真诚,自己又是个见不得人被欺负的性格,所以在她的宠、被眾人视为眼中钉之时,处处帮著她,替她斗倒了不知多少对手。
    她知道自己的本事,而自己也知道她的习惯心思,所以几次暗中示好、对当年的事表达歉意,並许诺一定让她在半年內怀上孩子。
    多可笑。
    当初她间接害死自己腹中孩子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积极弥补,更是当面指责自己,不该企图抢她的丈夫,如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恢復恩宠了,倒是想起来道歉了?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可利用的工具?
    自己一片真心待她,结果她回报自己的是高高在上、是自私算计!
    被拒绝,就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生怕自己成为惠妃的助力。
    之前惠妃跟她说,温妃已经变了,变得阴狠、变得不择手段,她还不信。
    如今看来,还真是。
    她当年所谓的善良,如今看来,不过是慷他人之慨罢了!
    但凡涉及自己的利益,她何曾退让过半步?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狠辣歹毒的。
    她只恨,当初瞎了眼,竟然那么不顾一切地为她卖命、替她不平。
    如今想想那段时间的付出,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没有良心。
    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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