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作者:佚名
    第13章 夜袭粮道,火照边关
    韩策的手指在那张粗糙的羊皮图上缓缓划过,指尖下的每一条墨线,都浸透著斥候阿獠的血与汗。
    三天前,当阿獠带著五名弟兄从百里外的魏境归来时,整个人像一截被霜雪冻僵的枯木。
    他的双脚被坚冰磨得血肉模糊,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团不灭的火。
    他將图纸亲手呈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將军,敖仓道三座粮棚,守备形同虚设。只等东南风起,一夜之间,便可叫它灰飞烟灭。”
    这阵风,石牙坞上下等了整整五日。
    五天里,云芷几乎没有合眼。
    她指挥著军中妇孺,將早已备下的猪油和蜂蜡融化,反覆浸泡粗麻布,製成上百根在风雪中也不会轻易熄灭的火把。
    又將大块的厚布投入盐水中熬煮、晾乾,叠成能抵御浓烟的简易面巾。
    她甚至翻遍了医庐中的药典,用几味苦涩的药草调配出能强顶精神的药丸,確保每一位参战的锐士都能分到三颗。
    屯田队的营地里,昼夜炉火不熄,妇人们將新收的麦子磨粉蒸成干饼,又將醃好的腊肉切块,仔细用油纸包好,一一装入防水的皮囊。
    这些,是战士们归途的保障。
    与此同时,校场上,赵夯正进行著最后一次检阅。
    八百锐士,黑巾裹面,铁甲之上再缠一重黑布,以防月光下反光。
    他们手中的铁矛矛头同样用布条细细包裹,只在接近敌人时才会解开。
    战马的四蹄更是裹上了厚厚的麻布,行走间,只余下沉闷的“嗒嗒”声。
    赵夯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肃杀的脸,低沉地吼道:“此去,夜行不声,近敌如鬼,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八百人的回应,却被刻意压製得如同林间的风啸,沉闷而有力。
    终於,那晚,风向变了。
    东南风卷著碎雪,呼啸而来,天空中浓云密布,將弦月遮得严严实实。
    “出发!”韩策的命令简短有力。
    赵夯一马当先,率领六百精锐,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融入茫茫夜色。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更为崎嶇的青崖岭。
    陡峭的山势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也完美避开了魏军沿途的所有烽燧。
    当他们潜行至中段粮棚三百步外时,队伍停了下来。
    阿獠带著他那二十名精锐斥候,已经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粮棚侧翼的悬崖。
    崖顶的哨塔上,两名魏军守卒正缩著脖子,咒骂著这鬼天气。
    他们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冰冷的刀锋瞬间划过喉咙,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冰冷的石墙上,旋即被风雪冻结。
    一支响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刺入夜空,那是清剿完成的信號。
    “杀!”赵夯抽出腰刀,向前猛地一挥。
    六百锐士瞬间化作三股洪流。
    一股由赵夯亲率,直扑最大的粮棚,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用云芷特製的火把和火油弹,以最快速度点燃粮草。
    另一股由副將带领,扑向魏军兵舍,截断他们的出路,將任何企图组织反抗的溃卒斩杀殆尽。
    而最后一股,则由阿獠指挥,他们的目標是粮棚后方的马厩和粮车,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火油弹砸入堆积如山的草垛,仿佛热刀切入牛油。
    只一瞬间,橘红色的烈焰便冲天而起,將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东南风成了最可怕的帮凶,火舌顺著山坡疯狂蔓延,將三座粮棚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魏军的营帐里,无数士兵在睡梦中惊醒,看到的却是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衣衫不整地衝出营帐,迎面而来的不是敌人冰冷的刀锋,就是足以將人吞噬的滚滚热浪和令人窒息的浓烟。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赵夯的部队押送著十八辆装满粮食的马车,牵著三十四匹受惊却完好的战马,迅速撤离。
    火场中,只留下一柄魏军守將的佩剑,和一面被烧得只剩一角的“锐”字旗,插在焦黑的土地上,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
    魏国边將得到消息,惊怒交加,急调五百骑兵追击。
    然而,他们追出三十里,却一头扎进了赵夯预设的伏击圈。
    狭窄的山道上,二十七颗人头落地,而锐士军,无一伤亡。
    当满载战利品的队伍回到石牙坞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远在郡府的冯执闻讯,连夜策马赶来。
    他彻夜未眠,第二天亲至校场,仔细查验那些战利品。
    当他看到粮车车轴上清晰的魏国官造铭文,摸到战马鞍具上崭新的皮质时,他背对著韩策,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嘆:“韩將军,你这哪里是清剿边患,这分明是一场国战的开端啊。”
    韩策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忧虑。
    他当眾下令,將缴获的粮食五成封入军库,以备战时之需;三成作为赏赐,分发给所有参战將士;剩下的两成,则开仓放粮,賑济边境线上那些因躲避魏军骚扰而流离失所的民眾。
    隨后,他在校场中央立起一块石碑,亲手刻下八个大字:锐士不掠民,唯取敌资。
    冯执归国的前一晚,韩策在將军府设宴为他送行。
    席间,两人默契地只谈论边防工事的加固,对这场惊天动地的夜袭和朝堂之上可能掀起的波澜,都闭口不谈。
    酒过三巡,冯执放下酒杯,在营帐门口的寒风中,忽然回头问了一句:“韩將军,若大王一纸詔书召你入京,你可愿去?”
    韩策举杯,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目光望向远处风雪中飘扬的锐字旗,平静地回答:“食君之禄,但凭王命。然,石牙坞一日无我,边境或可一日不寧。”
    冯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马蹄踏雪远去,他在心中已有定论:“此人如出鞘之剑,锋芒毕露,不可强压,唯有善用。”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秦国上將军的幕府中,一份加急密报被呈上案头。
    密报的內容很简单:“韩策夜袭敖仓道,魏国边防震恐。秦,可谋河西。”
    石牙坞的这场大捷,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然而,营地內的欢庆气氛,却被连日不绝的大雪渐渐冷却。
    胜利的喧囂过后,一切又回归了井然有序的寧静。
    云芷忙得脚不沾地,战后的伤员需要照料,尤其是阿獠那双冻伤的脚,她用了最名贵的药材才勉强保住。
    清点物资时,她发现为了那次夜袭,几乎耗尽了医庐中所有用於治疗烧伤、冻伤和提神醒脑的药草储备。
    这让她心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一场胜利的代价,远不止是战场上的拼杀。
    她独自坐在灯火通明的医庐中,听著窗外风雪敲打著窗欞,唯有那几味已经见底的关键草药,让她紧锁的眉头,久久未能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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