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作者:佚名
    第17章 王詔忽至,局中藏局
    驛骑卷著一身泥水冲入石牙坞时,天色正濛濛亮。
    传詔的使者一脸倨傲,在校场中央展开了那捲明黄的韩王詔书。
    尖细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寧静,將王上的嘉奖与恩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屯田安民,御敌有方,每一句都说到了將士们的心坎里。
    当听到都尉韩策获召入京,共议边防大计,並获赐金带绢帛时,整个校场瞬间沸腾了。
    赵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甲片嗡嗡作响,咧著大嘴笑道:“好傢伙!都尉要入朝当大官了!这下看谁还敢说咱们石牙坞是鸟不拉屎的苦寒地!”
    士卒们群情振奋,与有荣焉。
    然而,在一片欢腾中,侍立在韩策身侧的阿獠却始终沉默著,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钉在那份詔书的火漆印信上。
    待使者宣读完毕,他上前一步,以查验为名,不动声色地接过詔书。
    指腹轻轻拂过那暗红色的火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刮痕,以及边缘纹路与王室印璽惯用纹章之间一丝极难分辨的差异,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封詔书,被人拆开过。
    他面无表情地將詔书交还,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现。
    当夜,一小块沾著印泥的拓片,被他悄无声息地送进了韩策的书房。
    灯火下,韩策凝视著那份模糊却足以说明问题的拓片,脑海中迴响起冯执离去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王上会记住这句话的。”记住哪句话?
    记住他韩策“边境安寧,朝堂方能无忧”的言外之意。
    这既是功绩,也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警告。
    再联想到前几日,太子通过云芷的药商渠道秘密送来的那份供状,指证朝中老贵族与秦魏暗通款曲,韩策的心便如明镜一般。
    这封詔书,哪里是荣宠,分明是一道催命符,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
    他若欣然领旨,孤身入京,无异於猛虎离山,自断爪牙,到了韩都便只能任人宰割。
    可他若是抗旨不遵,便正中圈套,一个“拥兵自重,不听王命”的罪名立刻就能扣下来,届时朝中贵族便有了名正言顺出兵征討的藉口。
    进是死,退也是死。
    “都尉,这是个局。”云芷的声音清冷,她已从阿獠那里得知了印信的异样。
    “是个局。”韩策手指轻叩桌面,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一簇寒冷的火焰,“但既然请了,我就不能不去。”
    他唤来赵夯、阿獠和云芷,四人在密室中议事。
    “王詔必须接,但京城,我不能一个人去。”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稳而果决:“赵夯,你立刻从锐字营中挑选三百精锐,脱下军甲,换上役夫短打,扮作护送贡品的民夫。
    所有兵器、甲冑全部分拆,藏於运送粮草的车辆夹层之內,隨我一同进京。”
    赵夯一愣,隨即领命,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都尉是想……”
    “没错,”韩策截断他的话,“他们想看我带不带兵,我就带给他们看,只是要用他们看不见的方式。”
    他又转向阿獠:“你將我们经营暗市的所有帐册、这些年安插在各处的细作名单,以及近期搜集到的所有秦魏边境动向,分门別类,汇编成三卷密档。
    用油布包好,藏进云芷的药箱夹层里。”
    “都尉,这太冒险了!”阿獠急道,“这些东西一旦暴露,石牙坞就完了!”
    “不,”韩策摇头,“这些东西,才是我入京保命的本钱,也是掀翻棋盘的底牌。”他看向云芷,“此行,你要以进献新研发伤药的名义与我同行。药箱,由你寸步不离。”
    云芷郑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最后,韩策铺开两张素白的信纸,亲笔疾书。
    一封以石牙坞內部约定的暗语写就,字跡潦草难辨,他將其封好递给阿獠:“你留下镇守大营。这封信你贴身收好,若我入京后三月之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你便依信中所言,焚毁营中所有机要文书,率领兄弟们南下投楚,另谋生路。”
    阿獠接过信,手微微颤抖,虎目含泪,却一言不发地揣入怀中。
    另一封信则字跡工整,言辞恳切,是写给太子门客的。
    信中只寥寥数语:“边可安,政未清,策愿效驱驰,唯惧忠而见疑。”他將这封信交由最可靠的信使,星夜送出。
    一切布置妥当,已是深夜。
    临行前夜,韩策独自一人登上坞口的高台,夜风吹动他的衣袍,远处韩都的方向灯火模糊,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云芷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將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低声问:“真的要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韩策的目光深邃,遥望著那片繁华与凶险之地,“魏国新败,不敢轻犯;秦国內乱,暂时无暇东顾。这短暂的『太平』,正是朝中那些大人物们最安逸、最鬆懈的时候。我要趁这个机会,把石牙坞的根,狠狠扎进庙堂的土里去。”
    云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新制的护心丸,关键时刻能保住心脉。”
    韩策接过,顺势將一枚冰冷的铁质勋章塞入她温热的掌心。
    那是石牙坞最高荣誉的“仁锐勋章”。
    “若我没有回来,”他声音低沉,“这枚铁牌,就替我守著石牙坞。”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一支由数十辆大车组成的“贡品”队伍便缓缓驶出了石牙坞。
    韩策一身便服,骑马走在最前,身后跟著扮作役夫的三百锐字营精锐,以及载著“秘密”的云芷的马车。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韩都宫门,冯执含笑迎接著宣詔归来的使者。
    当听到“韩策已遵旨动身,不日即可抵京”的回报时,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当夜,他便在一处隱秘的宅邸中,见到了那位权倾朝野的老贵族首领。
    “他来了。”冯执躬身道。
    对方正在擦拭一柄古剑,闻言冷笑一声:“来了就好。王上亲笔在詔书末尾加注了『察其行止』四字,使者並未宣读。他若敢带一兵一卒入京,便是坐实了谋逆之心;他若真如蠢猪般孤身赴会,便是自寻死路。这盘棋,他怎么走都是输。”
    他们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那支看似寻常的车队中,粮车之下是寒光闪闪的兵刃,药箱之內是足以顛覆朝局的罪证。
    车轮滚滚,碾过初春解冻的泥土,向著那座繁华而致命的王城行去。
    真正的棋局,此刻才刚刚开始。
    隨著队伍渐渐远离边关的黄沙,前方的官道愈发湿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水汽,天空也变得阴沉起来,仿佛正酝酿著一场漫长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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