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作者:佚名
    第28章田策惊朝,一纸裂旧
    书房的门被沉沉地关上,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
    七日七夜,烛火未曾熄灭。
    韩策伏於案前,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空白的竹简被一卷卷铺开,又被一行行细密的小字填满,墨香与灯油的气味交织瀰漫,构成了这间屋子独有的味道。
    他时而奋笔疾书,將胸中酝酿已久的宏图倾泻於竹简之上;时而又凝神长思,对著一堆数据图表反覆推演,眉宇间沟壑渐深。
    云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为他换上新的烛火,又將一碗温热的米粥轻轻推到他手边。
    她没有多言,只是將几份整理好的卷宗摊开。
    那上面,有宜阳新增垦田的精確亩数,有每一户迁入流民的人口变化,更有学堂中那些军户子弟的考绩评定。
    这些冰冷枯燥的数字,在云芷的梳理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它们共同指向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宜阳正在新生。
    韩策的目光扫过那些图册,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些许。
    这些,便是他投向旧世家胸膛最锋利的匕首,是支撑他那惊天动地构想的坚实地基。
    第七日黄昏,当最后一枚竹简被繫上绳结,一部名为《强兵固本策》的奏疏终於完成。
    它静静地躺在案上,看似寻常,却蕴含著足以顛覆整个韩国根基的力量。
    废世卿世禄,行军功授田,允军户子弟入学入仕,开屯田之利七成归民……每一条,都精准地刺在盘踞韩国多年的世家大族的要害上。
    冯执动身前往韩都的前夜,韩策將他请入密室。
    那部沉甸甸的奏疏被推到冯执面前,韩策的眼神在烛光下亮得惊人:“此策若成,韩国可强盛十年;若败,我身死族灭,万劫不復。”
    冯执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竹简,他能感受到其上文字所承载的千钧重量。
    他抬起头,苍老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你可知,这等於是在向韩国所有的世家贵族宣战?”
    韩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像是雪峰之上的寒冰:“他们早已向天下百姓宣战了数百年。我韩策,不过是替天还债罢了。”
    良久的沉默后,冯执终於伸出手,將那部奏疏郑重地收入一个贴身的铜匣之中,而后唤来心腹,命其换上最好的快马,星夜兼程,务必亲手交至太子宫中。
    三日后,韩都朝堂之上,这部奏疏如同一颗惊雷,炸得满朝文武晕头转向。
    “荒唐!一个边地都尉,竟敢妄议国政!”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公卿气得浑身发抖。
    “田为国之根本,爵为宗室之基,岂容一介军吏染指?此策若行,国將不国,宗室无存!”一名卿大夫更是激动地拍案而起,唾沫横飞。
    反对之声如浪潮般汹涌,几乎要將太子所在的御座淹没。
    然而,太子面沉如水,只是冷冷地一挥手,太史令便捧著一卷文书出列,当眾宣读起宜阳在韩策治理下的人口增额、垦田倍数以及军粮自给的惊人实绩。
    紧接著,几名甲士抬著一满筐金黄的麦子走上殿来。
    “诸位请看,”太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此乃宜阳今年所贡新麦,粒大饱满,据报亩產较旧法足足增產三成。
    当老大人还在为宗室田產忧心时,边地的士卒已经快要吃不上饭了。如今有人能让他们吃饱,还能为国多產粮,诸位却要反对?”
    满殿譁然,看著那筐饱满得几乎要溢出的麦粒,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事实胜於雄辩,再激昂的言辞,在这实实在在的粮食麵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看风向不对,反对派的贵族们在退朝后立刻暗中串联。
    他们买通了內廷的一名小吏,企图趁夜烧毁太子府中作为副本存档的奏疏。
    只要没了实物,他们便可抵赖,將此事搅成一滩浑水。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阿獠遍布都城的眼线之中。
    当夜,纵火的小吏刚一点燃火摺子,便被从阴影中扑出的锐士死死按在地上。
    从他身上,不仅搜出了纵火之物,更搜出了一封井氏残党与邻国魏商往来的密信。
    信中內容触目惊心——他们因畏惧新政会夺走其侵占的私田利益,竟不惜勾结外敌,许以重利,请魏国在边境製造摩擦,以此来污损韩策的声誉,破坏新政推行。
    消息传回驛馆,韩策听完阿獠的稟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呷了口茶,淡淡吩咐道:“让赵夯带一队锐士,將人证物证『护送』至宗正寺,就说物证要紧,请冯大人亲自查验。”
    第二天的朝会上,当冯执手捧著那封密信与几片烧得焦黑的竹简残页,老泪纵横地跪在殿上时,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国贼!国贼啊!”冯执声嘶力竭地哭喊,“有人寧肯勾结外敌,出卖国之利益,也不愿让我韩国的百姓能有自己的一方田土!
    若此等祸国殃民之策仍不能行,臣无顏再立於这朝堂之上,请辞归乡,终老田园!”
    太子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恐或羞愧的脸。
    他一字一顿,声如金石:“传孤之令:军功授田制,先於宜阳、石牙坞、阳陵三地试行,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后,推及全国!”
    退朝后,韩策独自坐在驛馆的窗边,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鼓声,以及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他推窗望去,只见城南的校场上,赵夯正率领著锐士营演练军阵,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而校场之外,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激动地高呼著:“都尉赐田,子孙有靠!”
    那呼声穿过半个都城,清晰地传入韩策耳中。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桌上摇曳的烛火,低声自语:“田制一动,则爵制必崩……当年商君未竟全功之事,我便要在韩国,先落下一子。”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烛火剧烈地跳动,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然而,它终究还是顽强地挺立著,將光亮投射在韩策深邃的眼眸里。
    旧世界的堤坝,已经在这风雨飘摇中,发出第一声碎裂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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