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作者:佚名
    第43章 谍影重重,韩秦边境暗交锋
    韩秦边境的秋风,总是比別处来得更早,也更萧瑟。
    风里没有刀剑的錚鸣,却裹挟著无形的杀机。
    官道上,商旅绝跡,只有枯叶打著旋,偶尔掠过几只警惕的乌鸦,它们的叫声像是给这片死寂的土地敲响的丧钟。
    一座废弃的烽燧內,阿獠像一块融入阴影的岩石,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两天两夜,只靠几块干硬的肉脯和一囊清水维生。
    他的目光,透过箭孔,死死锁定著下方河谷中的一处小小客栈。
    那是秦国“黑冰台”在韩境边缘最重要的一个据点,偽装成接待过往皮货商的歇脚处。
    三天前,一名潜伏在宜阳铁官外围的韩地小吏,被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樑上,舌头被割,十指的指甲被尽数拔去。
    这是“黑冰台”的惯用手法,残忍而高效,旨在拷问,更旨在震慑。韩策得到消息时,只是平静地將那份验尸的竹简放到火盆里,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们急了。”他对阿獠说,“风轮战车拆不开,商鞅在朝堂上受了气,嬴渠梁必然会把压力转到黑冰台身上。他们想要的东西,无非三样:战车图纸、七巧铜配方、新式高炉的构造。
    宜阳守备森严,他们下不了手,就一定会从边境的工坊想办法。”
    韩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正中阿獠此刻潜伏的这座烽燧。
    “这里是上党郡新建的军工分坊,负责为边军生產替换的犁头和车轴零件。防卫相对鬆懈,是最好的诱饵。秦人派来的,必然是条大鱼。”
    这条“大鱼”终於在第三天的黄昏露出了水面。
    一名身材高瘦、扮作行脚商的中年人,牵著一头瘦驴,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客栈。
    他进门后没有急著要房间,而是先从驴背上卸下一个柳条筐,从里面抓出一把炒熟的豆子,分给客栈里几个正在打盹的伙计。
    伙计们睡眼惺忪地接过,有一搭没一搭地嚼著。
    烽燧上的阿獠,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那些伙计中,安插了一个自己人,一个从流民中提拔起来的少年,代號“黄雀”。
    约定好的暗號是,若来人有问题,便在接过东西后,用左手小指挠三下耳朵。
    那少年接过豆子,嚼了两口,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左手,不轻不重地挠了三下。
    鱼,上鉤了。
    阿獠没有动。他知道,真正的交锋,要在夜里。
    入夜,客栈里一片死寂。
    那名行脚商的房间里,窗纸被捅破一个小孔,一截细细的竹管伸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吹出一缕几不可见的青烟。
    烟气顺著夜风,飘向客栈后院的马厩。
    那里,驻扎著负责护卫工坊的一个班的韩军士卒。
    片刻之后,行脚商换上一身夜行衣,身形灵巧地翻出窗户,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他便是黑冰台的顶尖刺客之一,代號“梟”。
    他对自己配製的“七步倒”迷香极有信心,那足以让一头牛昏睡三天三夜。
    他贴著墙根,几个起落便摸到了不远处的工坊外墙。
    这里的防卫果然如情报所言,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卒在门口守著。
    梟不屑地撇撇嘴,正要绕过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老卒怀里抱著一只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大口,还咂咂嘴,一副很是愜意的模样。
    不对劲!中了“七步倒”的人,绝无可能还有如此精神。
    梟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转身,脚尖一点,便要遁入黑暗。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来都来了,喝一杯再走?”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梟猛地抬头,只见那工坊的屋顶上,竟坐著一个人,手里也提著个酒葫芦,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正是白天那个打瞌睡的老卒!
    梟亡魂大冒,他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淬毒的短刃,不退反进,如毒蛇出洞般扑向屋顶那人。
    “身手不错,可惜,跟错了主子。”
    那“老卒”嘆了口气,身子一晃,竟从屋顶上消失了。
    梟一扑落空,心知不妙,刚要变招,后颈猛地一凉,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便被按倒在地,脸颊死死地贴著冰冷的泥土,动弹不得。一只穿著草鞋的脚,踩在他的后心,稳如泰山。
    阿獠蹲下身,將那“老卒”的假鬍子撕下,露出一张年轻而冷漠的脸。他从梟的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册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用密文绘製的地图和几张空白的羊皮纸,显然是准备用来拓印图纸的。
    “你们黑冰台,就这点新意?”阿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迷香?我三岁就不玩了。云芷夫人配的醒神散,別说你的七步倒,就是阎王爷的迷魂汤,也能给你顶回去。”
    他拎著梟的衣领,將他拖进工坊。工坊里灯火通明,白天还在酣睡的那些“伙计”和“士卒”,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正围著火炉,有说有有笑地擦拭著兵器。
    那个代號“黄雀”的少年走过来,朝阿獠咧嘴一笑:“头儿,这傢伙身上还有別的东西吗?”
    阿獠將梟扔在地上,从他靴子里抽出了一只小巧的竹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活著的信鸽。
    -“想给咸阳报信?”阿獠笑了,那笑容让梟不寒而慄。
    他走到一张桌案前,那里早已备好了笔墨和一张羊皮纸。
    他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了一串看似复杂的符號和数字,正是他从梟身上搜出的那本密文册子里破译出的部分內容,但关键的几个地方,被他刻意写错了。
    这是一份假的“七巧铜”配方,一份足以让秦国最好的工匠们耗费一年半载,最终炼出一堆废铜的配方。
    写完,他將羊皮纸卷好,塞回竹筒,然后拍了拍那只受惊的信鸽。
    “回去吧,告诉你的主子,韩地的铜,太硬,他们炼不了。”
    信鸽扑棱著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完了,黑冰台也完了。
    他们不仅任务失败,还將带给秦国一个错误的希望,一个比失败更可怕的灾难。
    阿獠看著信鸽飞走的方向,转身对黄雀说:“按主公的吩咐,把这位『梟』大人,连同我们缴获的这些秦人兵刃,一併打包,客客气气地送到边关。
    就说,我们韩地最近闹鼠患,抓到一只偷东西的硕鼠,物归原主。”
    属下们发出一阵鬨笑。这无疑是赤裸裸的羞辱。
    深夜,韩策收到了阿獠的飞鸽传书,只有八个字:“鱼已吞鉤,饵已送出。”
    他將纸条投入烛火,火光映著他的脸,神情平静。
    他知道,在秦国的少府工室里,一场註定要失败的、耗时耗力的炼铜闹剧,即將上演。
    而商鞅,那个一心想要变法图强的强人,將在错误的道路上,被他亲手推著,再多走一段弯路。
    他要的,从来不是杀死几个间谍,而是要从根子上,摧毁秦国追赶的信心与时间。
    这盘棋,他落下的每一子,都指向同一个结局——当秦人还在为一块假铜焦头烂额时,韩地的铁犁,已经为他的风轮战车,犁出了通往天下的第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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