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掌心宠 作者:佚名
    第5章:完美错开相遇的可能
    暮春的慈寧宫,几株晚桃开得正酣,粉云叠叠,映著朱墙碧瓦,煞是好看。
    然而此刻,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却都凝在了那隨著引路宫女缓缓步入的少女身上。
    饶是太后早有心理准备,知晓自家侄女容貌不俗,在真正见到沈莞的那一刻,呼吸仍是微微一滯。
    沈莞穿著一身藕荷色暗花綾罗裙,裙摆绣著细密的缠枝莲纹,外罩一件月白素锦斗篷,兜帽边缘一圈柔软的风毛,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莹润剔透。
    她並未刻意梳妆,青丝綰作简单的垂鬟髻,斜簪一支通透的羊脂玉兰花簪,除此之外,周身再无珠翠。
    可便是这般素净,也难掩其绝色。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肌若凝脂白玉。她微微垂著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乖巧的阴影,行走间裙裾微动,步履轻盈,如同初春柳枝上最柔软的那一抹新绿,带著不染尘埃的纯净与娇嫩。
    行至殿中,她依著宫中礼仪,盈盈拜下,声音清越柔婉,带著江南水汽浸润过的糯甜:
    “臣女沈莞,叩见太后娘娘,愿娘娘千岁金安。”
    动作標准,姿態优雅,却无半分拘谨刻板,反倒透著一股天然的风流韵致。
    太后只觉得心尖都被这声呼唤叫软了,连忙抬手虚扶:“好孩子,快起来,到姑母跟前来!”
    沈莞起身,依言走上前。
    太后一把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艷与怜爱。指尖触及的肌肤温润细腻,仿佛上好的暖玉。
    “像……真像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却又比她还要標致几分。”太后声音有些哽咽,想起早逝的兄嫂,眼圈微微发红,“这些年,苦了你了。”
    沈莞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却强忍著没有落下,反而绽开一个柔软又带著几分依赖的笑容:“姑母莫要伤心,阿愿不苦。叔父叔母待阿愿极好,兄长们也疼爱阿愿。如今又能承欢姑母膝下,阿愿只觉得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她言语得体,神態娇憨自然,既有对长辈的敬重,又流露出血脉相连的亲昵,恰到好处地熨帖了太后的心。
    太后闻言,心中更是酸软一片,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好,好孩子,往后在姑母这里,定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慈寧宫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拘礼。”
    当日,太后便吩咐宫人將慈寧宫东侧最为敞亮精致的暖阁收拾出来,给沈莞居住。
    又拨了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大宫女和几个稳妥的嬤嬤前去伺候,吃穿用度,一应比照公主份例,甚至犹有过之。
    沈莞也確实未曾辜负太后的疼爱。
    她性情看似娇软,实则通透豁达,不过几日,便適应了宫中的生活。她每日陪伴太后说话解闷,或是读些游记杂谈给太后听,声音清甜,语调婉转,连最枯燥的经文都能被她念出几分趣味。
    她还会陪著太后在园中散步,对各类花草如数家珍,偶尔说些青州趣闻,逗得太后开怀不已。
    閒暇时,她便在自己的暖阁內临帖作画,或是抚琴一二。
    她心思灵巧,偶尔兴致来了,还会亲自下厨,做些精致的江南点心孝敬太后,味道竟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可口几分。
    太后看著她,只觉得这沉寂多年的慈寧宫,因著这抹鲜活的亮色,陡然间充满了生机与暖意。
    那份疼爱,便愈发毫无保留,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这日,姑侄二人坐在暖炕上说著体己话,沈莞亲手剥著新进贡的枇杷,將金黄的果肉放在白玉小碟里,推到太后面前。
    太后看著她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心中一动,拉过她的手,柔声道:“阿愿,你跟姑母说实话,你对將来,可有什么想法?不必害羞,但说无妨。”
    沈莞抬起眼帘,眸色清亮,並无寻常少女提及婚嫁时的扭捏,反而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与坦诚:“姑母,阿愿知道您疼我。阿愿没什么大志向,只盼著……將来能得一份安稳富贵的日子。不必拘於內宅方寸之地,能与未来的……夫君,相互敬重,得一份清净自在。若能如此,阿愿便心满意足了。”
    她话语委婉,意思却明確——她不愿陷入妻妾爭宠的泥沼,所求的是一份尊重与相对的自由。
    太后闻言,非但没有觉得她离经叛道,反而更加心疼。
    这孩子,怕是目睹了父母情深,又在那清净的江南之地长大,心思才如此澄澈通透。她所求的,何尝不是世间女子最难求的东西。
    “好孩子,姑母明白了。”太后轻轻拍著她的手背,语气郑重,“你放心,姑母定为你留心,必不叫你受那等委屈。”
    按宫中规矩,沈莞作为太后嫡亲的侄女,入宫后理应择日拜见皇帝,以全礼数。
    然而,太后看著身旁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沈莞,心中那点原本已放下的顾虑,又悄然浮起。
    她虽相信皇帝不会对自家表妹有何逾矩之举,但阿愿的容貌实在太过惹眼。这般绝色,若被前朝那些耳目灵通的臣子知晓,难保不会生出些不必要的风波,或是藉此揣测圣意,徒增烦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巧那几日沈莞车马劳顿,太后便顺水推舟,以“沈姑娘偶感风寒,需静养些时日”为由,將这次请安暂且按下了。
    而这厢,沈莞听闻此事,心中亦是暗暗鬆了口气。
    那位年轻的帝王,她在青州时便偶有耳闻,登基半载,手段酷烈,性情冷硬。那样的九五之尊,天威难测,她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愿意往前凑?
    她所求的安稳富贵,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不去见,正合她意。
    於是,一个有心维护,一个无意攀附,在这重重宫闕之中,竟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沈莞入宫,转眼已近半年。
    这半年来,她深居简出,活动范围多在慈寧宫以及御花园靠近慈寧宫的这一片区域。她將太后哄得眉开眼笑,將身边的宫人笼络得妥妥帖帖,日子过得如同鱼儿入了水,鸟儿归了林,自在又舒心。
    她並非刻意躲避,只是总能“恰好”地在皇帝可能出现的时辰,留在自己的暖阁里看书、作画,或是陪著太后礼佛、说话。
    即便偶尔听闻圣驾会前往御花园,她也总能寻到由头,或是去库房挑选衣料,或是去偏殿整理书册,完美地错开一切可能相遇的时机。
    慈寧宫仿佛成了一处被无形结界保护的世外桃源,隔绝了前朝的纷扰,也隔绝了那位年轻帝王的视线。
    萧彻忙於朝政,起初还记得有这么个表妹住在母后宫中,偶尔问起,赵德胜回报也总是“沈姑娘在陪太后礼佛”或“沈姑娘在房中习字”。
    次数一多,他也就渐渐拋诸脑后。一个安分守己、不惹麻烦的表妹,正是他所乐见的。
    他甚至未曾留意到,这位入宫半年的表妹,竟连一次正式的请安都未曾有过。
    这一日,萧彻处理完政务,信步走入御花园散心。行至太液池畔,远远望见慈寧宫方向的宫墙,脚步微顿。
    赵德胜察言观色,小心问道:“陛下,可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萧彻目光掠过那朱红宫墙,脑海中模糊地闪过“沈家孤女”四个字,隨即淡漠地移开视线。
    “不必了。回乾清宫。”
    他转身,玄色的衣袂在春风中拂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太液池的碧波微漾,倒映著天光云影,也倒映著这宫墙內外,两个各自安好,却尚未交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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