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掌心宠 作者:佚名
    第120章:沈錚回京
    几日后,沈莞正在翊坤宫暖阁內,逗弄著越发圆润可爱的雪团。
    小傢伙如今是宫里的小霸王,仗著帝妃宠爱,时常在御花园巡视,连太后宫里的鸚鵡见了它都要躲著飞。
    玉茗轻手轻脚进来,面上带著几分忧色,低声道:“娘娘,方才林夫人递牌子进宫,去慈寧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听慈寧宫那边的小宫女说,林夫人进去时,眼圈都是红的,像是哭过。”
    沈莞抚著雪团的手微微一顿。叔母向来温婉持重,若无大事,绝不会轻易在宫中落泪示弱。
    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可知是何事?”
    玉茗摇头:“具体不知,但隱约听说是与沈錚將军有关…”
    正说著,外头通传,乾清宫的太监来请,说陛下请娘娘过去一趟。
    沈莞压下心头疑虑,换了身衣裳,带著云珠去了乾清宫。
    萧彻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硃笔,將她拉到身边坐下,温声道:“阿愿来了。有件事,说与你听,让你也高兴高兴。”
    “何事让阿兄这般开心?”沈莞好奇。
    “是关於你堂兄沈錚的。”萧彻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他此番调回京城,升任正四品广威將军,除了他自身在北境屡立战功,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朕与冯將军商议的结果。”
    “冯將军?”沈莞想起后来才知道的那位为了女儿能假死脱身、不惜献上大半家財的威武大將军冯猛。
    “正是。”萧彻点头,“冯婉瑜与谢尧之事,虽已了结,但京城毕竟人多眼杂,难免有风声。冯將军爱女心切,便与朕商议,让谢尧接了沈錚在北境的职位,外放出去。
    一则让那小两口远离是非之地,安安稳稳过日子;二则北境虽苦寒,却是建功立业的好地方,谢尧有才,正可施展。如此一来,沈錚回京升职,谢尧外放得所,冯將军安心,也算皆大欢喜。”
    沈莞闻言,確实为冯婉瑜和谢尧感到高兴,也为堂兄的晋升欣喜。
    她依偎进萧彻怀里,笑道:“阿兄思虑周全,这確是好事。”
    “朕的阿愿高兴便好。”萧彻搂著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然而,沈莞的好心情並未持续多久。从乾清宫回到翊坤宫后不久,玉茗便带来了更详细、也更令人糟心的消息。
    原来,沈錚此番回京,並非独自一人。
    他还带回了一个名叫栗儿的农家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说是他在北境一次剿匪行动中受伤,被这女子所救,悉心照料,才得以痊癒。
    栗儿父母双亡,在北境孤苦无依,沈錚感念其救命之恩,又见她无处可去,便將她带回了京城,暂时安置在沈府。
    这原本也说得过去,救命之恩,给予庇护,亦是应有之义。
    可问题在於,沈錚將这栗儿带回沈府后,態度颇为微妙。
    不仅让她住在离主院不远的一个清雅小院里,一应吃穿用度皆比照小姐规格,自己更是时常过去探望,言语间颇为维护。
    那栗儿对沈錚也极为依赖,一口一个沈大哥,眼神孺慕中又带著几分羞怯。
    沈壑岩与林氏起初並未多想,只当儿子是报恩心切。
    可眼看儿子回京数日,除了刚回来时见了妻儿一面,之后竟总是藉口公务或陪伴恩人,有意无意地避著妻子赵明妍。
    林氏细心,察觉到不对,几番试探,沈錚却总是含糊其辞,只反覆强调栗儿对他有恩,他不能不管。
    今日林氏实在按捺不住,又见赵明妍虽强顏欢笑,但眉宇间郁色难掩。
    孙子安安年纪尚小,心中又气又疼,这才忍不住进宫,想向太后这位姑姐討个主意,也诉诉苦。
    沈莞听完,心头顿时像压了块石头。
    她与嫂子赵明妍虽相处时日不算极长,但印象极好。
    明妍嫂子爽朗明艷,待人真诚,对堂兄也是一片情深。
    堂兄出征在外,她一人操持家务,照顾公婆,生下安安,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如今好不容易盼得夫君平安归来,还升了官职,本该是夫妻团聚、共享天伦之时,却凭空多出这么一个身份尷尬、態度不明的“恩人”女子……
    同为女子,沈莞几乎能立刻感受到赵明妍心中的委屈、愤怒和不安。
    救命之恩固然重,但若这恩情掺和了男女之情,或被人刻意利用来攀附,那便成了扎在心口的刺。
    “姑母那边怎么说?”沈莞蹙眉问道。
    玉茗回道:“太后娘娘听了也是又气又烦,说他一个带兵的將军,杀伐决断,对敌人不见心软!怎么对著个农女就心软得不知分寸了?
    这分明是仗著明妍爱重他,沈家宠著他,便有些忘形了!世间男儿多薄倖,这话不假,可我们沈家的门风,不能坏在他手里!
    太后让林夫人先回去,说她会找机会敲打沈將军,也让她安抚好明妍少夫人,万事有她做主。”
    沈莞稍微鬆了口气,有姑母在,总能镇住场面。但她心里依旧沉甸甸的,为嫂子感到难过。
    果然,又过了两日,更具体也更令人恼火的消息传了进来。
    林氏回府后,心中憋著气,恰好沈錚带著那栗儿来给她请安。
    栗儿生得倒是清秀,举止也还算规矩,只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沈錚,带著显而易见的依恋。
    林氏忍著不悦,问了几句家常,栗儿回答得小心翼翼,一口北地口音。
    末了,沈錚支支吾吾地开口:“母亲,栗儿在北境救过儿子性命,如今孤身一人,儿子想……能否就让她在咱们府里住下,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她手脚勤快,可以帮著做些活计,或者……儿子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全了这段恩义。”
    林氏一听这话,再看儿子那闪烁的眼神和栗儿瞬间黯淡下去又强作坚强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这哪里是单纯报恩?
    这分明是动了別的心思,却又碍於礼法和对妻子的愧疚,不敢明言,想先用容身之处模糊过去,再徐徐图之!
    她当即沉下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錚儿!你糊涂!”
    沈錚一愣:“母亲?”
    “容身之处?”林氏冷笑,“你想让她怎么容身?是给你做通房?侍妾?还是將来抬了做平妻甚至……夫人?”
    她越说越气,“你出征在外,明妍在家替你孝敬父母,养育幼儿,何等辛苦?你回来不过数日,不急著与妻子团聚,抚慰她为你担惊受怕之心,反而带著个不明不白的女子回来,还要给她容身之处?
    你让明妍如何自处?让安安如何看你这个父亲?我们沈家的门风,几时容得下这等忘恩负义、宠妾灭妻之事?!”
    沈錚被母亲劈头盖脸一顿训斥,面红耳赤,又急又愧:“母亲!儿子没有……儿子只是感念恩情,绝无他意!栗儿她是个好姑娘,儿子不能眼睁睁看她流落街头……”
    “好姑娘?”林氏更怒,“若真是自重自爱的好姑娘,便该知晓瓜田李下之嫌,接受银钱厚谢,另寻安身立命之所,而不是跟著有妇之夫千里迢迢回京,住进別人府里,惹来无数閒话!
    你口口声声恩情,这恩情到底是乾净,还是早已变了味,你自己心里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
    林氏和沈錚俱是一惊,转头看去,只见赵明妍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脚边是一只打碎了的青瓷茶盏,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一双明媚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伤痛和冰冷的失望,直直地看著沈錚。
    方才屋內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明妍……”沈錚心中一慌,下意识上前一步。
    赵明妍却猛地后退,避开了他伸出的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头的哽咽,目光从沈錚脸上,移到他身后那个怯生生望著她的栗儿身上,又转回沈錚。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抬起手,用尽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扇在了沈錚脸上!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沈錚头偏了过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沈錚,”赵明妍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赵明妍嫁给你,是看中你沈家门风清正,看中你为人磊落担当!
    救命之恩,我们沈家可以倾尽家財报答,给她置办田產宅院,保她一世衣食无忧!
    可若有人想借著这救命之恩攀龙附凤,行那腌臢苟且之事!这恩情,便脏了!我嫌噁心!”
    她说完,再不看沈錚瞬间惨白的脸,也不看屋內惊呆的林氏和栗儿,转身,挺直背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出去。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內心如何的惊涛骇浪。
    沈錚捂著脸,呆立在原地。
    脸上火辣辣的疼,远不及心中那骤然而来的刺痛和慌乱。他从未见过明妍如此决绝冰冷的模样。
    那一巴掌,打醒了他连日来的犹豫和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綺念。
    他看到母亲失望痛心的眼神,也看到栗儿眼中瞬间涌上的泪水和惶恐。
    他……真的做错了吗?
    赵明妍回到自己院中,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泪水才终於夺眶而出。
    丫鬟嚇得连忙上前:“少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將军他……”
    赵明妍摇摇头,用帕子狠狠擦去眼泪,走到摇篮边,看著熟睡中儿子安安恬静的小脸,心中更是悲苦难言。
    “少奶奶,咱们……咱们怎么办啊?”丫鬟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赵明妍吸了吸鼻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却也带著深深的疲惫:“能怎么办?为著一个不知所谓的恩人,难道真要闹到和离不成?”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细嫩的脸颊,“安安是沈家的长孙,他还这么小,需要父亲,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若走了,他怎么办?那女人若是进了门,我的安安又该怎么办?”
    她可以委屈,可以愤怒,但不能不顾孩子,也不能真的毁了这桩婚姻。至少现在不能。
    “此事……且看公婆和太后娘娘如何决断吧。”赵明妍闭上眼,將苦涩咽回肚里。
    心中那曾经炽热的情意,却在今日,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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