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后放下狂言,宗门上下一片譁然。
    本届外门小比尚未开始,声势已空前高涨。
    本是一次例行的內门晋升之战,却因天骨石荒与地骨董香亲自下场,骤然演变成了天骄爭锋之局。
    而正是这等高调出战,反倒让不少年长外门弟子心生不忿。
    他们有人修炼六七年,已至凝气七层大圆满;有人早早觉醒特殊体质,虽不至天地灵骨,却也被称为天地宝体之姿,在所属一届中都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原本都在等待这一届小比横空出世,一朝翻身,扬名立万。
    谁知风头未出,便先被两位新入门不到三年的少年少女压了下去。
    “哼,一群才入门两年的新弟子而已,就敢口出『爭第一』的豪言?我倒要看看他们靠什么来爭。”
    “天骨地骨又如何?也得看拳头硬不硬。”
    “我倒希望,石荒、董香別是宗门拿来立威的幌子。若真敢踏入战台,老子不介意送他们下去。”
    说话的是一名苦修青年,年纪已至十八九岁,双眉斜飞,神色傲然。他名秦原,出生寒门,却意外觉醒宝体,自入门起便屡屡大败同级,一直被誉为“最接近地灵骨的存在”。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年长弟子纷纷附和,隱隱已成一股旧人联盟的势力,誓要在此次小比中,击碎所有“黄金一代”的光环。
    虽说他的宝体不如地灵骨罕见,但在幻仙门的最近几十年中,也不过十几人得此资质。
    这一战,对他而言,是一次最后的內门衝击,是生是死,是登堂入室还是被內门淘汰,皆繫於此。
    在这躁动与角力之中,风暴已在暗中酝酿。
    灵田区的一角,烈日灼灼,眾多外门弟子三三两两聚在阴影下热议即將来临的內门试炼。
    “听说石荒已稳坐六层,甚至压得住七层的前辈了!”
    “董香也出手了,这一届要变天了!”
    “何止如此……很多外门修炼多年的隱藏高手都下场了!”
    又一季收成季,陆离站在不远的田畦边,神色如常,但耳畔的议论却字字入耳。
    黄骨、荒田、最北一隅,这些標籤仍未改变,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年的沉寂,背后藏著多少蜕骨剥皮般的修炼与挣扎。
    他的身形已悄然挺拔许多,肌骨舒展,腰背如松,虽年仅十三,却早早脱去了稚气,举止寡言,目光沉静。
    比起当年那个刚入宗门、骨瘦如柴的少年,此刻的陆离,哪怕衣著仍是最粗陋的外门制式,也有一种安静中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这两年中,他从未间断对太阴凝气诀的修炼,藉助聚灵阵中种下的灵米,以夺魁之资反覆换取凝气丹药辅助修炼,在一眾灵田弟子中,他是为数不多从不欠灵契、资源极稳的存在。
    而正是这些积累,使他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达到了凝气五层巔峰!
    若换作旁人,这已是了不得的成就。可陆离从不对旁人言说,他知自己黄骨之身,无法靠天赋横衝直撞,唯有踏碎每一层血路,才能在这宗门中站稳脚跟。
    太阴凝气诀,虽为阴寒一路的奇术,修炼速度之惊人,几近逆天。
    但隨著陆离修为的提升,它的副作用也终於开始显现。
    此诀最诡异处,不仅在灵气运转之途,而在心神!
    其心魔之烈,宛如附骨之疽,越往后越难压制。
    他在衝击凝气五层之时,便曾遭到心魔反噬,神识紊乱,口吐黑血,昏厥当场。
    醒来之后,脑海中魔音不绝,低语囈语如梦魘缠绕,整整困扰了他月余才稍稍平復。
    但也正因这门功法的阴邪霸道,带给陆离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不仅没有让他的修炼速度落下第一梯队的天纵太多。
    更是让他的肉身在日夜苦修中逐渐异变,似在潜移默化间被阴寒之气不断淬链。
    他无意中用灵匕在掌心一划,仅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白痕,连皮肤都未能割破。
    这等体魄之强,已隱隱不逊於同境界下以横炼肉身著称的六道峰体修。
    术法方面。
    这两年內,陆离已彻底掌握了魔焰噬魂术。
    那是秋月赠予『毁尸灭跡』之术,威力阴邪诡异,不但燃体不灭,而且对於魂魄也有极大伤害,堪称残酷至极。
    此术修习过程艰难异常,超过了暗刃术数倍,直到大半年后,才终於堪堪將此术驾驭於心。
    此术威力可算是陆离目前的第一杀招。
    魔焰之火,色如幽墨,无声无息地蚕食对手神魂,稍一沾身,便可令人痛不欲生。但也正因此,它过於阴毒,稍有泄露,便可能招来怀疑与杀劫。
    陆离心知此术不能轻易示人,便又费二百余贡献,悄然修得之前遇见却未学习的黄品中阶术法“明炎术”。
    这门术法以明正为主,火焰炙热明亮,爆发力惊人,原本並不適合生死搏杀,他却另有打算——明炎之光,可为魔焰遮掩。
    只需运转得法,便可在敌人察觉不及之时,於明炎之中悄然融入魔焰,一举双杀。
    光明之火中藏死灰,烈焰炽热下掩鬼焰,一旦出手,便是杀人於无形。
    而如今,望著內门小比將启,黄骨出身的他,也终於嗅到了战机的气息。
    陆离抬头望了眼天穹,目光如水,心念微动。
    “这一场试炼,我也该下场了。下一场又要再等三年……我等不起!”
    “只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再做些准备才是!”
    法术,他已不缺。魔焰噬魂术与明炎术交织隱伏,还有杀人於无形的暗刃术,这些都已成他杀敌的底牌。
    但灵器与符篆,却依旧是短板。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虽然在吴燁的储物袋中获得了一件下品灵器飞剑,但是应对这等高手云集的內门小比,还是有所不足!
    而前往报名参赛的內峰之行,亦是一个契机。
    他得趁此机会,补齐自身短板,方有资格与真正的天骄交锋。
    ……
    “我现在,可以算是幻仙门最富的外门弟子了吧!”
    陆离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咧嘴一笑,心情无比舒畅。
    这两年间,刘大疤果然如其所言,再未挑起事端。
    两人如陌路之人,井水不犯河水。
    尤其隨著陆离修为一日千里,凝气五层的实力渐渐展露,刘大疤心中的那点心思也彻底收敛了。
    他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又怎么看不出外门灵田只是陆离短暂的落脚之地?
    此人必將早入內门,所以他不急,等著陆离早日离开。
    他改以拉拢之態,偶有派人请陆离施展雨术与土术,但从不討价还价,分文不减。
    一切都按当时定下的规矩来办。
    魁首之爭,全凭实力!
    靠著这两年五次头魁之位,除去平日日常修炼所需,他积攒下了近千斤上品灵米——若不是每季都送出百斤以上给董香,还能再翻一倍。
    外门灵田,如果灵田足够肥沃的话,果真是一块肥差,刘大疤霸占此地多年,不知得到了多少想像不到的好处。
    但是他始终只是明面上的刀,实际上大多数的財富,应该都归身后之人所有,自己未必能留下多少。
    ……
    財富的累积还不仅如此。
    陆离靠替人施术所得,灵石也在节节攀升。
    虽雨术土术只收一术百石,然来者络绎不绝。
    到处都在传,他的双术灵性异於常人,本身更是五次头魁的活招牌,有化荒地为宝地之能!
    甚至不少荒田的弟子,靠抵押灵契来请求陆离施术。结果也令他们满意,都有了还算不错的收成。
    整个灵田区的收成都在稳步提升起来,刘大疤也乐於看到这一点,更是不会再爭对陆离了。
    之前是没办法,荒田总要有人去。
    现在整个灵田区杂役田都有了提升,他暗中自然受到了不少的褒奖,地位更加稳固。
    这与陆离无关,只要有灵石,他就帮忙施术。
    从不欠债!
    你可以去欠灵契,唯独不能欠陆离的。
    两年间,陆离单靠累计施术所得,竟也达数万灵石之巨!
    幻仙门中,谁敢信?
    一个最初被视为无用黄骨的少年,如今却拥有如此逆天资源!
    也正是这份底气,让他每季赠予董香百斤灵米时从无犹豫——
    而后者却始终认为,陆离在外门田间苦苦挣扎,將结余下来的所有,如数赠送。
    时而感慨陆离的不容易,偶尔也会心软送些內门灵药。

章节目录

诡骨证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诡骨证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