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头淡然一笑：“別多问，先坐下。”
语气急切，似怕他多耽搁一息。
空气骤然凝滯，杨玄眼珠一转，脊背悄然绷紧——不对劲。
他咧嘴一笑，拱手道：“宋老，坐就不必了。实不相瞒，我此来是想寻几件趁手的家当。您也知道，三仙山一役后，我身上法宝尽数折损，眼下正陷困局，这才厚著脸皮登门。”
边说边扫视四周，目光在药柜、丹炉、壁龕间来回游走。
“我看您气若游丝，正好，我从山上顺了些丹丸，分您几颗，权当救命。”
宋老头古怪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只青釉小瓶，朝他晃了晃，又招了招手。
“你我同歷生死数回，如今见一代天骄就此沉寂，老朽心里著实不是滋味。”
言语低沉，眉宇间全是惋惜，神情诚恳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呵……老狐狸，都快断气了，还在这儿演苦肉计？
杨玄岂会轻易入套？打第一声开口起，他就嗅出了异样——只是尚未坐实，才顺著进了门。
而今细看：嗓音嘶如破锣，面色蜡黄泛青，浑身气机溃散如沙塔倾颓，分明是命悬一线、隨时可能咽气的模样。
哪怕服下那两枚延寿丹，也该撑个几十年才对，怎会短短数日便衰败至此？
再一想自己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单枪匹马撕开界壁、硬扛空间乱流……那宋老头若真靠自己闯出来，所受反噬，恐怕比自己更烈十倍！
此刻的他，怕是连下一口喘息都悬在刀尖上。
一个连呼吸都费劲的將死之人，会把保命丹药往外送？
杨玄心底冷笑：当我三岁小孩哄呢？
他摆手一笑，语气轻慢却不容置疑：“宋老，瞧您这模样，怕是比我更急著续命。这丹，您留著自用吧，晚辈不敢沾光。”
话音未落，宋老头脸上笑意倏然冻结，继而化作铁青阴鷙，眼中戾气翻涌，活像猎物挣脱掌心时的暴怒。
无能狂怒——杨玄心里默默补上这句。
果然，有诈。
“杨玄，你踏进这洞府一步，还妄想全身而退？”
宋老头的声音像冻透的刀锋刮过耳膜，阴冷刺骨，裹著浓得化不开的死气。话音未落，整座洞府骤然一沉，空气凝滯如铅，杨玄瞳孔骤然一缩。
来了！
他袖袍翻卷，掌心暴吐一股蛮横无匹的劲力，如山岳倾轧，轰然压向杨玄与田鸞。杨玄虽已窥出对方气息枯竭、强撑將溃，可那股威压仍如铁钳扼喉，只勉强撑住身形，连指尖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老头目光扫过杨玄绷紧的下頜线，心底微凛，面上却浮起一丝讥誚：“別白费力气了——你刚跨过门槛，我就瞧出你元气大损，根基不稳。”
他嘴角一扯，笑意森然：“能活著爬出三仙山，算你命硬。可你偏偏往我这老巢里钻，就是自投罗网。”
“宋老，你我素无旧怨。”杨玄喉结微动，“就算三仙山之行因我而起，如今山门崩毁、血流成河，恩怨早该两清。”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尚有延寿丹可献，宋老头何苦翻脸如翻书？除非……是想拿他当人质？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荒唐！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岂是隨隨便便就能胁迫的？纵然他伤势未愈，实力跌落，也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那他究竟图什么？
话音未落，一旁的田鸞却浑身发寒。眼前这人，和她从前见过的宋老头判若云泥——不止是三仙山劫后余生的疲態，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诡譎。那股暴戾凶性，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绝非一场恶战所能催生。
这还是宋老头吗？
抑或……根本就不是人？
她肩膀止不住地抖，牙齿打颤，几乎咬破舌尖。
宋老头气息虽衰，六感却锐利如鹰。眼角一瞥，便扫见田鸞惨白的脸，却只淡淡一睨，旋即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两清？”
他眉头拧紧，忽而仰头狂笑，笑声乾涩嘶哑，似砂石磨过铁板。
笑声戛然而止，他面容骤然扭曲，五官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好一个两清！若不是你登门相邀，我何苦跟著你们两个愣头青，闯那鬼门关？”
“因果循环，你叩门是因，三仙山血海是果——这笔帐，你说怎么算？”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攥紧，一股浩荡神识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直逼杨玄眉心。
“咕咚！”
杨玄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身影，体表赤芒翻涌，如沸血蒸腾，硬生生顶住四面八方碾来的重压。眼底寒光一闪，杀意毕露。
他咬牙低喝：“宋老头，真要逼我豁出去，跟你同归於尽？”
按理说，哪怕他眼下落了下风，拼起命来，一个油尽灯枯的老者未必扛得住反扑。两败俱伤，十有八九。
杨玄不信，那个活了上百岁、连呼吸都算计三分的宋老头，会傻到把自己拖进坟坑。
太反常了！
可宋老头脚步未停，眼神甚至没晃一下，连一丝迟疑都欠奉。
……他到底怎么了？
杨玄心头警铃大作——这举止、这声调、这眼神里的狠戾，全不像宋老头。更別说那股子叫人脊背发凉的疯劲。
“桀桀桀——”
他忽然怪笑起来，目光毒蛇般在杨玄与田鸞脸上来回游走，满是志在必得的狞意。
终於，他停在杨玄面前。
先前远观尚不觉，此刻近在咫尺，一股阴寒如冰针扎进骨髓，杨玄心跳陡然失序，额角青筋暴起。
“你——根本不是宋老头？”
杨玄喉间迸出这句话，声音沙哑，瞳孔深处却燃起一道锐利如刃的精光。
他万万没料到，这张熟悉的脸皮底下，竟藏著如此陌生的魂。
真假难辨，生死悬於一线——
他必须挣开！
宋老头眉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惊异，隨即頷首，目光里透出几分由衷的讚许。
“嘖，都衰弱成这样了，还能一眼看破我的底细……真是难得啊！”
话音未落，他脸上那层虚偽的和气尽数剥落，赤裸裸的攫取之意喷薄而出，像毒蛇吐信般黏在杨玄身上。
语气急切，似怕他多耽搁一息。
空气骤然凝滯，杨玄眼珠一转，脊背悄然绷紧——不对劲。
他咧嘴一笑，拱手道：“宋老，坐就不必了。实不相瞒，我此来是想寻几件趁手的家当。您也知道，三仙山一役后，我身上法宝尽数折损，眼下正陷困局，这才厚著脸皮登门。”
边说边扫视四周，目光在药柜、丹炉、壁龕间来回游走。
“我看您气若游丝，正好，我从山上顺了些丹丸，分您几颗，权当救命。”
宋老头古怪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只青釉小瓶，朝他晃了晃，又招了招手。
“你我同歷生死数回，如今见一代天骄就此沉寂，老朽心里著实不是滋味。”
言语低沉，眉宇间全是惋惜，神情诚恳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呵……老狐狸，都快断气了，还在这儿演苦肉计？
杨玄岂会轻易入套？打第一声开口起，他就嗅出了异样——只是尚未坐实，才顺著进了门。
而今细看：嗓音嘶如破锣，面色蜡黄泛青，浑身气机溃散如沙塔倾颓，分明是命悬一线、隨时可能咽气的模样。
哪怕服下那两枚延寿丹，也该撑个几十年才对，怎会短短数日便衰败至此？
再一想自己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单枪匹马撕开界壁、硬扛空间乱流……那宋老头若真靠自己闯出来，所受反噬，恐怕比自己更烈十倍！
此刻的他，怕是连下一口喘息都悬在刀尖上。
一个连呼吸都费劲的將死之人，会把保命丹药往外送？
杨玄心底冷笑：当我三岁小孩哄呢？
他摆手一笑，语气轻慢却不容置疑：“宋老，瞧您这模样，怕是比我更急著续命。这丹，您留著自用吧，晚辈不敢沾光。”
话音未落，宋老头脸上笑意倏然冻结，继而化作铁青阴鷙，眼中戾气翻涌，活像猎物挣脱掌心时的暴怒。
无能狂怒——杨玄心里默默补上这句。
果然，有诈。
“杨玄，你踏进这洞府一步，还妄想全身而退？”
宋老头的声音像冻透的刀锋刮过耳膜，阴冷刺骨，裹著浓得化不开的死气。话音未落，整座洞府骤然一沉，空气凝滯如铅，杨玄瞳孔骤然一缩。
来了！
他袖袍翻卷，掌心暴吐一股蛮横无匹的劲力，如山岳倾轧，轰然压向杨玄与田鸞。杨玄虽已窥出对方气息枯竭、强撑將溃，可那股威压仍如铁钳扼喉，只勉强撑住身形，连指尖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老头目光扫过杨玄绷紧的下頜线，心底微凛，面上却浮起一丝讥誚：“別白费力气了——你刚跨过门槛，我就瞧出你元气大损，根基不稳。”
他嘴角一扯，笑意森然：“能活著爬出三仙山，算你命硬。可你偏偏往我这老巢里钻，就是自投罗网。”
“宋老，你我素无旧怨。”杨玄喉结微动，“就算三仙山之行因我而起，如今山门崩毁、血流成河，恩怨早该两清。”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尚有延寿丹可献，宋老头何苦翻脸如翻书？除非……是想拿他当人质？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荒唐！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岂是隨隨便便就能胁迫的？纵然他伤势未愈，实力跌落，也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那他究竟图什么？
话音未落，一旁的田鸞却浑身发寒。眼前这人，和她从前见过的宋老头判若云泥——不止是三仙山劫后余生的疲態，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诡譎。那股暴戾凶性，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绝非一场恶战所能催生。
这还是宋老头吗？
抑或……根本就不是人？
她肩膀止不住地抖，牙齿打颤，几乎咬破舌尖。
宋老头气息虽衰，六感却锐利如鹰。眼角一瞥，便扫见田鸞惨白的脸，却只淡淡一睨，旋即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两清？”
他眉头拧紧，忽而仰头狂笑，笑声乾涩嘶哑，似砂石磨过铁板。
笑声戛然而止，他面容骤然扭曲，五官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好一个两清！若不是你登门相邀，我何苦跟著你们两个愣头青，闯那鬼门关？”
“因果循环，你叩门是因，三仙山血海是果——这笔帐，你说怎么算？”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攥紧，一股浩荡神识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直逼杨玄眉心。
“咕咚！”
杨玄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身影，体表赤芒翻涌，如沸血蒸腾，硬生生顶住四面八方碾来的重压。眼底寒光一闪，杀意毕露。
他咬牙低喝：“宋老头，真要逼我豁出去，跟你同归於尽？”
按理说，哪怕他眼下落了下风，拼起命来，一个油尽灯枯的老者未必扛得住反扑。两败俱伤，十有八九。
杨玄不信，那个活了上百岁、连呼吸都算计三分的宋老头，会傻到把自己拖进坟坑。
太反常了！
可宋老头脚步未停，眼神甚至没晃一下，连一丝迟疑都欠奉。
……他到底怎么了？
杨玄心头警铃大作——这举止、这声调、这眼神里的狠戾，全不像宋老头。更別说那股子叫人脊背发凉的疯劲。
“桀桀桀——”
他忽然怪笑起来，目光毒蛇般在杨玄与田鸞脸上来回游走，满是志在必得的狞意。
终於，他停在杨玄面前。
先前远观尚不觉，此刻近在咫尺，一股阴寒如冰针扎进骨髓，杨玄心跳陡然失序，额角青筋暴起。
“你——根本不是宋老头？”
杨玄喉间迸出这句话，声音沙哑，瞳孔深处却燃起一道锐利如刃的精光。
他万万没料到，这张熟悉的脸皮底下，竟藏著如此陌生的魂。
真假难辨，生死悬於一线——
他必须挣开！
宋老头眉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惊异，隨即頷首，目光里透出几分由衷的讚许。
“嘖，都衰弱成这样了，还能一眼看破我的底细……真是难得啊！”
话音未落，他脸上那层虚偽的和气尽数剥落，赤裸裸的攫取之意喷薄而出，像毒蛇吐信般黏在杨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