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姜维的房间,竇章则想了想,让人把黎清叫过来。
    她来的很快,站在他面前低著头。
    “队长。”
    竇章则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蹙。
    她好像很冷,连帽衫外面还套了景瑜的外套,拉链拉得很高,几乎把下巴都遮住。
    头上还戴著那只灰色的鸭舌帽,帽檐低低的扯下来,遮住眉眼,只露出一小点鼻尖。
    这样的她,和那最开始逃亡的几天,总是沉默的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的她重叠。
    可竇章则脑海里却晃起少女主动向他走近,脱衣的一幕。
    他移开视线,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是你救了姜叔叔?”
    黎清听到姜叔叔三个字,肩膀轻轻一颤。
    “嗯。”
    竇章则转过来视线,看著她的脸——当然,他只看到她的鼻子。
    於是他走过来,抬手把她的帽子取了下来。
    黎清有些惊讶的抬起头,那双眼有些瞪圆了,眼底出现几缕血丝。
    竇章则敏锐的看到,下意识捏住她的下巴,指节力气大到嚇人:“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不怪他敏感,这三个月来竇章则见过很多被丧尸病毒感染的人,他们最初的症状就是双眼猩红。
    黎清感觉到下巴处传来骨骼错位的声音,但她没有感觉到痛意。
    从变成感染者开始,她对痛的感知便变得格外迟钝。
    她迟缓片刻,还是露出了有些疼痛的神色:“痛。”
    竇章则拧眉看著她,脑海里迅速思考她什么时候有可能感染病毒,结果是概率很小。
    於是他慢慢鬆了力气。
    黎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变得淡了些许。
    “昨晚没有睡著……”她低声说,“要去s市市中心,我,我有点害怕。”
    竇章则静静的看了她两秒,鬆了手,脚下后退一步。
    “不会让你们去支援。”他突然道:“我会让你留在安全的地方。”
    黎清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竇章则却转过了身。
    这样的动作,让他冷白而修长的后颈顿时暴露在黎清视野之中,她看到他冷白色的肌肤上有几条顏色很淡的黛青色血管,正在肌肤之下微弱的跳动著。
    她闻到他身上带著的,一股有些说不上来,但泛著点初冬冷意的味道。
    和那之下浓郁的血液味道。
    黎清突然又感到好渴,比面对景瑜要更加乾渴,仿佛是在沙漠走了一个月的旅人,终於见到第一瓶水。
    她喉咙不自觉的滚动著,舌尖轻轻扫过乾涩的唇瓣,不自觉的向他走近。
    一步,两步,
    她离他越来越近了,那血液味道越发的浓郁而鲜香。
    黎清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她踮起脚,只要再往前一点,低下头,她就可以咬到他的后颈。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竇章则转过了身。
    黎清距离他足够近,近到他只是转过身,唇瓣便下意识的擦过她的额头。
    两人都愣住了。
    黎清说是愣住,更多的是偷袭失败的失望和沮丧。
    竇章则却是实打实的愣住了。
    他没想到黎清会悄悄靠近他,就站在他身后这么近的位置。
    她……想干什么?
    竇章则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却被他自己打断。
    不,不可能。
    她如今已经攀上了景瑜,怎么还可能会回过头来找他。
    竇章则面容冷了一瞬,脚下后退两步,目光凌厉的看著她。
    黎清又低下头,有些无措的抓住自己的手指,“抱歉,我——”
    竇章则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有些心烦意乱,竟然连自己要问什么都忘记了。
    “滚出去。”
    黎清没吭声,沉默的走了出去。
    楼梯上站著一个人,她的脚步顿了顿,抬起头,他正好也低下头来看她,眼角带了点笑。
    景瑜和景珩两人长的真的很像,別说和他们交往一般的人,哪怕是黎清,如今和景瑜同床共枕了一夜,她也认不出他们来。
    然而现在又有点不一样。
    她能靠丧尸对血液的感知认出他们了。
    景瑜有水系异能,他的血液气息要更加淡一点,冰凉一点,没有那样浓郁沸腾。
    景珩则是火系异能,他的血液气息更浓更稠,像是岩浆。
    她察觉到面前的人是景珩。
    不过他好像没察觉到她已经察觉。
    他学著景瑜的语气——其实甚至都不用学,只是喊她:“黎清,过来。”
    黎清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好暴露,便慢吞吞的朝他走了过去。
    景珩带著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烫,极好的中和了黎清感染后冰冷的身体。
    他带著她进了房间,用脚踢了门,然后来吻她。
    黎清这个时候觉得自己该挣扎一下。
    要么被怀疑身份,要么被男友的哥哥或者弟弟玩弄,她觉得前者自己好像更能接受一点,或者说,也能稍微说通一点。
    然而景珩没有给她机会。
    他毕竟已经是快升四级的异能者,身体力量机能比黎清不知道好多少倍。
    他轻而易举的制止了她的挣扎,单手把她两只手腕锁在身后,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对著她耳蜗轻轻吹气,笑了:“今天怎么突然能认出我了?嗯?”
    黎清身体僵了僵,没想到景珩竟然反应这么快,从她下意识的挣扎里便察觉到她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她不说话,景珩也不说话,只是拿唇瓣摩擦著她的耳朵。
    “不说话啊,”景珩笑著,低头去看面前少女纤细的脖颈。
    那里有两枚吻痕,他知道是景瑜留下的。
    昨晚他就在楼下,隔著天花板,他清楚的感知到他们在这间屋子里做什么。
    她没有像刚才面对他那样挣扎,是柔顺的,任由景瑜亲吻。
    景珩在床上躺了一夜,他感受著和景瑜同样的感受,可怀里却少了一具身体。
    而此刻,他把这具身体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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