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电流声与天际边传来的低沉轰鸣,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
    那是b-52战略轰炸机独有的、撕裂天空的咆哮。
    这声音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带著五角大楼的意志,向著这座濒死的船厂降下死亡判决。
    “命令確认,s-300飞弹营已经进入战备。”
    电话那头,克里姆林宫的大人物声音沙哑,夹杂著贪婪的兴奋,“但是,龙先生,击落一架美国战略轰炸机……”
    “我没说要击落。”
    龙建国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波澜,“我只是需要一些……烟花,来嚇走几只討厌的苍蝇。”
    他的目光穿透黑夜,仿佛能看到那两个正在云层之上靠近的死神。
    “沃尔科夫!”
    龙建国没有放下电话,直接对著身边的男人下令。
    “在!”
    “让二队的人准备好『毒刺』。我给你们买的那些玩具,该见见血了。”
    “明白!”沃尔科夫的回答简短而致命,他转身冲入黑暗,只留下一串踩在积雪上的急促脚步声。
    黑海造船厂外围,一处偽装成货柜的阵地上。
    几名阿尔法队员掀开帆布,露出了下面狰狞的单兵防空飞弹发射器。
    他们动作熟练地將飞弹装填、锁定,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废话。
    轰鸣声越来越近。
    夜空中,两个幽灵般的黑影刺破了云层。
    “发射。”龙建国对著对讲机,吐出两个字。
    没有倒数,没有犹豫。
    “咻——!”
    一道刺目的火龙拖著长长的尾焰,从地面拔地而起,以一种决绝的姿態,撕开夜幕,直刺苍穹。
    那不是衝著b-52的机身去的。
    它的目標,是轰炸机的前方空域。
    高空中,美军飞行员戴维斯正哼著乡村音乐,准备按下投弹按钮。
    在他的雷达显示屏上,下方的船厂只是一个安静的、等待被抹除的坐標。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驾驶舱!
    “飞弹!飞弹来袭!”副驾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戴维斯眼前的显示屏上,一个高速移动的光点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放大!他甚至能用肉眼看到那道螺旋上升的死亡火光!
    “规避!快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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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维斯猛地推动操纵杆,庞大的b-52轰炸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笨拙地在空中做出一个剧烈的翻滚动作。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个废弃船厂会有防空飞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轰!”
    毒刺飞弹在b-52前方数百米的空域炸开,爆成一团绚烂的火球。
    无数烧红的金属破片如暴雨般扫过,狠狠敲打在轰炸机的机翼和机腹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警报灯疯狂闪烁。
    “见鬼!我们被击中了!”
    “投弹!把该死的炸弹都扔下去!”
    戴维斯在剧烈的顛簸中咆哮著,胡乱地拍下了投弹按钮。
    一连串黑色的航弹脱离掛架,却因为飞机剧烈的规避动作而失去了准头。
    它们划过一道歪斜的拋物线,远远偏离了零號船坞,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轰!轰!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像是一排突然从海底甦醒的白色巨兽。爆炸的巨响震得整个码头都在颤抖,海浪被掀起,狠狠拍击在岸边。
    “干得不错。”龙建国放下望远镜,“通知拖船,可以开始了。”
    他转身,看著那因为爆炸而火光闪烁的码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蜘蛛,启动『葬礼』程序。”
    “收到,老板。”蜘蛛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发出清脆的声响,“好戏开场了!”
    几乎就在他按下回车键的瞬间。
    零號船坞周围,那些预先埋设好的炸药被同时引爆。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码头,浓烈的黑烟夹杂著火星,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升腾到数百米的高空。
    几艘事先准备好的报废渔船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残骸和油污洒满了整个海面。
    从数万米高空的侦察卫星上看去,整个尼古拉耶夫零號船坞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那艘巨大的航母轮廓,在火焰和浓烟中若隱若现,舰体上火光跳动,似乎正在被大火吞噬、解体。
    这是一个完美的骗局。
    一个用爆炸、火焰和浓烟为瓦良格號精心准备的、盛大的假死现场。
    而在所有人都被这场“意外”吸引时,在港口的另一侧,一条被浓雾笼罩的隱秘水道中。
    真正的瓦良格號,那个被抽乾了灵魂的钢铁躯壳,正由几艘大马力拖船牵引著,悄无声息地滑入茫茫黑海。
    没有灯光,没有鸣笛。
    拖船的烟囱里喷吐著压抑的黑烟,像一个沉默的送葬队伍。
    这头承载著一个帝国最后梦想的钢铁巨兽,就这样像一个幽灵,在夜幕与大雾的双重掩护下,向著土耳其海峡的方向,开始了它漫长的、回家的旅程。
    ……
    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气氛轻鬆得像是在开派对。
    巨幅屏幕上,正定格著一张刚刚传回的卫星照片:尼古拉耶夫船厂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瓦良格號的舰影在烈焰中扭曲变形。
    一名佩戴著上將肩章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香檳。
    “先生们,为我们勇敢的飞行员乾杯。那个潜在的威胁,在变成真正的麻烦之前,被清除了。”
    “干得漂亮。就算有残骸,那个中国人也只能去冰冷的海水里打捞一堆废铁了。”一名情报官员笑著附和。
    “苏联的航母梦,连同这堆钢铁,彻底沉入了黑海。一个时代的结束。”
    “这就是挑战自由世界秩序的下场,不管他是谁。”
    “我很好奇,那个姓龙的东方商人,现在是不是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鼻子?他那几千万美元的投资,连个响都没听到就蒸发了。”
    將军们发出了愉快的笑声,香檳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而在他们庆祝的同一时刻。
    尼古拉耶夫的海岸边,龙建国正站在一块礁石上,海风吹动著他的风衣下摆。
    他看著那艘在雾气中渐行渐远的拖船船队,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让他们笑吧。
    尽情地笑。
    等到这艘船出现在大连的船坞里,重新刷上灰色的涂装,掛上那面鲜艷的五星红旗时,他们的表情,一定会比吞了苍蝇还要精彩。
    这一趟苏联之行,他不仅抄了红色帝国的底,更是用这些带血的財富,为遥远的祖国,奠定了一块足以撬动未来世界格局的基石!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马卡洛夫厂长步履蹣跚地走到龙建国身边,递过来一支没有过滤嘴的苏联香菸。
    “你是个疯子,龙。”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眼中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光。
    龙建国接过烟,就著马卡洛夫颤抖的手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
    “不,我是个商人。”
    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但我卖的不是商品,是希望。”
    东方的天际,一抹鱼肚白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紧接著,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丈金光洒满了波光粼粼的黑海海面,將那些残存的冰雪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联的黄昏,彻底过去了。
    而东方的朝阳,正在升起。
    龙建国的目光越过这片重获新生的海洋,投向了更遥远、更燥热的西南方。
    在那片黄沙漫天的沙漠里,一场名为“沙漠风暴”的战爭即將点燃。
    那是另一场瓜分世界的盛宴。
    是美元霸权的加冕礼,是石油流淌的黄金河,也是无数埋藏在战火与黄沙之下的、等待发掘的宝藏。
    龙建国扔掉手中的菸头,用脚尖碾灭。
    他转身,大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沃尔科夫。”
    “这里的戏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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