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就在这头钢铁巨兽即將撞上去的瞬间,陈默的手指在纯铜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声音不大,却像踩了急剎车。
    “上浮三十米。”
    “潜望镜深度,看戏。”
    指令下达,没有半点电子信號的延迟,纯机械传动的咬合声沉闷有力。
    巨大的液压阀门轰然转动,高压气体將数千吨海水粗暴地挤出舱室。
    “崑崙”號像头刚刚睡醒的深海巨鯨,带著起床气,猛然昂起了头。
    “老祁,瞧一眼。”
    陈默下巴扬了扬,指向那个足以进工业博物馆的老式光学潜望镜。
    祁同伟没废话,甚至还有点期待。
    他一把拉下把手,眼睛懟了上去。
    两秒后。
    这位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胜天半子”,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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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伟猛地缩回脑袋,面具下的脸色铁青。
    “老板,真见鬼了!”
    “看清了?”
    陈默正在玩弄手里的打火机,头都没抬。
    “黑色的……石头?”
    祁同伟眉头能夹死苍蝇,比划著名手势:
    “三艘!呈『品』字形堵在那儿。”
    “根本不像船,就像三座飘在水里的黑煤山!全是反关节的稜角,看著心里发毛。”
    “最邪门的是……”
    祁同伟指著旁边跟死了一样的雷达屏幕,声音拔高:
    “咱们离得这么近,雷达上连个屁都没有!”
    旁边那位老教授眼镜片全是雾气,哆哆嗦嗦地接话:
    “这……这不科学!”
    “就算是阿美莉卡最先进的隱身涂层,这个距离也是贴脸输出了,声吶怎么可能是盲的?除非物理学不存在了!”
    “嗤。”
    陈默笑出了声。
    “啪”的一声,火苗在他指尖窜起。
    幽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舱室里跳动。
    “看见没?”
    “光是直线的。”
    陈默啪地合上盖子,火灭了。
    “但如果周围磁场够强,光线就会被掰弯。”
    “它们没消失。”
    “只是让雷达波和光线,像水流绕过石头一样,滑过去了。”
    “史前文明的障眼法,也就这点出息。”
    话音未落。
    潜望镜的目镜里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强光,差点闪瞎祁同伟的狗眼。
    “老板!那三块石头『炸毛』了!”
    祁同伟一声暴喝。
    只见那三座“黑山”周围,海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疯狂翻滚。
    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仿佛海面下开了锅。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隔著厚重的鈦合金外壳,死死锁定了“崑崙”號。
    “滴——!高能反应警报!”
    安娜冰冷的机械音难得带上了急促:
    “对方正在充能!能级:s级!”
    滋啦——!
    海面上空,无数黑色的电弧凭空炸裂。
    那不是闪电。
    是一团团漆黑如墨的球状雷球,像是有意识的幽灵,呼啸著砸向海面。
    轰!轰!轰!
    巨响几乎震碎耳膜。
    球状闪电砸进海水的瞬间,那一块区域直接被汽化!
    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几千度的高温蒸汽,狠狠一耳光抽在“崑崙”號的侧舷上。
    哐当!
    舰身剧烈摇晃,像是被巨人在水里晃荡的罐头。
    舱內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悽厉得像鬼哭狼嚎。
    “啊!”
    几个文职专家直接变成了滚地葫芦,文件漫天飞舞。
    “抓稳扶手!”
    祁同伟单手扣住舱顶横樑,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甲板上,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身后的仪錶盘,稳如老狗。
    混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格外扎眼。
    高小琴死死抓著椅背,指关节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一声没吭。
    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指挥台上那个男人。
    她在赌。
    这一把梭哈,赌的就是这个男人能贏天!
    陈默依旧坐得四平八稳,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玩味。
    “这就急了?”
    陈默看著舷窗外肆虐的黑色雷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玩磁场?”
    “在华夏人面前玩雷电法王这套?”
    “我是你们祖宗。”
    “老祁!鱼雷准备!”
    祁同伟红著眼,肾上腺素飆升,一把抓向武器发射杆。
    “干他娘的!轰碎这帮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別动。”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祁同伟的衝动。
    祁同伟的手僵在半空,一脸懵逼。
    “常规武器没用。”
    陈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扭曲乱跳的数据。
    “那是高频磁力盾。”
    “你的鱼雷还没摸到人家的皮,引信就会被磁场提前引爆。”
    “你是嫌咱们这一路不够亮,给人家放烟花助兴呢?”
    “那咋办?站著挨打?”
    张教授绝望地喊道,“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科技啊!”
    陈默站起身。
    此时的他,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
    他走到那个最原始、最笨重,没有任何电子晶片的纯机械拉杆前。
    双手握住。
    眼神凶狠,像一头露出了獠牙的狼王。
    “安娜。”
    “主反应堆,功率全开。”
    “过载120%。”
    “全频段覆盖。”
    “给这帮老古董,上一道硬菜——『天罚』emp。”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emp?!”
    张教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劈了叉:
    “陈省长,您疯了?!”
    “这种距离释放核电磁脉衝,那就是自杀!”
    “虽然能瘫痪对面,但我们的系统也会瞬间烧毁!”
    “这是同归於尽啊!”
    陈默转头,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他伸手拍了拍身边那根粗大冰冷的液压传动轴。
    金属的质感,粗糙、野蛮,却充满力量。
    “谁跟你说我们会烧毁?”
    陈默笑得有些狰狞。
    “睁大眼睛看看这艘船。”
    “没晶片,没电路板,没那些娇贵的半导体。”
    “它是纯机械打造的怪物!”
    “在这个距离上。”
    “emp对我们来说,就是一阵吹过面门的微风。”
    “但对对面那些浑身插满精密管子、全靠电子系统维持的老东西来说……”
    咔嚓——!
    陈默猛地拉下了拉杆。
    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如雷霆般传遍全舰。
    “那就是把氧气管拔了的——灭顶之灾!”
    嗡——!!
    舰首部位,两块厚重的装甲板滑开。
    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型紫铜线圈,像狰狞的巨炮,弹射而出。
    这是陈默为这次南极副本准备的“作弊码”。
    也是给旧时代送终的丧钟。
    “开火!”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只有一种空间被瞬间抽离的诡异窒息感。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崑崙”號为圆心,霸道地呈扇形横扫海面。
    所过之处,万物静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了暂停键。
    原本狂暴肆虐的黑色雷球,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瞬间熄灭,消散在空气中。
    海面上的沸腾戛然而止。
    紧接著。
    潜望镜里传来了令人极度舒適的一幕。
    那三座漆黑威严的“大山”,表面的偽装像被剥落的墙皮,簌簌掉落。
    黑色的岩石外壳崩解。
    那层能扭曲光线的磁力盾,彻底崩盘。
    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金属本体。
    虽然造型科幻,但在失去了能量护盾后,它们赤裸得像三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大汉,在风中瑟瑟发抖。
    “滴——”
    原本死寂的雷达屏幕,突然跳出了三个巨大的红点。
    清清楚楚。
    无所遁形。
    指挥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来这才是陈默坚持使用“老古董”全机械结构的真正原因!
    这就是降维打击!
    用最原始的暴力,碾碎最高端的科技!
    你用晶片?我就烧了你的脑子!
    陈默鬆开拉杆,重新坐回指挥椅,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听一场交响乐。
    他看著雷达上那三个慌乱转向、像没头苍蝇一样的红点,冷笑一声。
    “衣服扒乾净了。”
    陈默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缓缓散开。
    “老祁。”
    “现在的靶子,够大了吧?”
    祁同伟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作了嗜血的狂热。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杀气腾腾。
    “老板,这也太大了。”
    “闭著眼都能打中!这特么就是打固定靶!”
    陈默把菸灰弹在地上,语气森寒,像阎王点名。
    “那就別客气。”
    “不管是死门还是生门。”
    “既然给咱们开了门,就得交过路费。”
    “祝融级核鱼雷,三发齐射。”
    “给他们办个加急送葬业务,顺便——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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