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落的文明,一个被遗忘的神,还有一位可能是末代王裔的青年。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寻宝故事。
    偷听了一切的陈棺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前面好像有东西。”
    他平淡的语调却让所有人都立刻停下动作,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前方的黑暗比之前稀薄了些许,殷辰护盾的幽蓝光芒所及之处,通道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原本狭窄的石板路在这里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墙壁褪去了粗糙的岩石质感,呈现出被打磨得格外光滑的黑色石壁,上面刻满了巨大的浮雕壁画。
    苏月荷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急促,她快步走到墙边,整个人都要贴到石壁上去了。
    眾人跟了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些壁画的风格古朴而宏大,虽然经过了漫长岁月的侵蚀导致许多细节模糊不清,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气势。
    左侧的壁画描绘著一幅幅传承的景象。
    一个头戴王冠的身影將手中的权杖递给下一个同样头戴王冠的人。
    从第一个王者开始一直延续了数十代,每一个王者的面容都清晰可辨,透出威严与神圣的气息。
    “这就是血脉的传承……”
    安长青看著壁画轻声感嘆。
    “这里似乎是一座神殿,每一代王都长得格外相似,这是为了强调血脉的正统性吗?”
    右侧的壁画描绘著这个文明的日常生活与信仰。
    无数的民眾在王的带领下,朝著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跪拜献祭。
    那个身影端坐在高天之上,周身云雾繚绕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能让人隔著壁画都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一种俯瞰眾生的威压。
    “那位存在……”
    苏月荷的手指轻轻抚过壁画上那个至高的身影,声音带著些许颤抖。
    “这就是他们信仰的神,被遗忘的神。”
    红鳶凑过来看了半天,隨后撇了撇嘴。
    “搞半天还是看不清长什么样啊,这帮古人画画也太写意了吧?”
    哪怕是在人类社会被敌对的魔神巴尔,也都拥有著具体的形象。
    “另有玄机。”
    殷辰的语调发生变化,他抬手指著壁画上那个神明的头部位置。
    “你们仔细看。”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呼吸隨之变得粗重。
    在每一幅描绘了神明的壁画上,无论是祂接受朝拜还是降下神跡,祂的面部都被人用粗暴的手段毁去了。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刻划痕布满了神明原本应该存在的面容之处,那狂乱的刻痕里透出无尽的憎恨。
    就像是有人在无尽的岁月之前,怀著滔天的怒火,亲手將自己信仰的神从歷史上彻底抹除。
    与时代的更替无关,是那个时代的人发自內心的想要毁去这位神明。
    “这是……”
    龙傲看著那些划痕,握著武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
    “信徒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神?”
    “这怎么可能?”
    安长青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因为哪怕是魔神也不乏簇拥。
    “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遗忘,完全是彻底的毁灭。”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文明做出这种事情?”
    苏月荷呆呆地看著那些被毁掉的壁画。
    整支队伍里,唯有陈棺的反应与眾不同。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破坏的壁画上时,他的脑袋传来一阵刺痛。
    那种熟悉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褪去了模糊的牵引,转变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
    悲伤与愤怒。
    “陈棺,你怎么了?”
    安长青最先察觉到异样並大步跨上前去,他刚伸出手想要扶住对方的肩膀,指尖就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了下来。
    这股阻力毫无灵力波动的痕跡,完全由悲伤与愤怒交织的情绪洪流堆砌而成,化作一面看不见的气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仅仅是靠近,安长青就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也被那屏障所影响,他连忙收回了手,摒弃那莫名的情绪。
    陈棺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他单手用力撑住粗糙的石壁,另一只手紧紧按压著太阳穴。
    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杂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
    他整个脊背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这种失控的状况在向来以沉稳示人的他身上还从未出现过。
    “喂,你別嚇人啊!”
    红鳶隨手將巨斧扛在肩上大步走来,她满脸焦急地看著眼前状况百出的队友,隨后转头看向旁边布满划痕的石壁。
    “怎么好好地就跟丟了魂一样,是不是这些破画有什么古怪?”
    “別动!”
    生怕红鳶乱来,苏月荷和殷辰在同一时间大声制止。
    苏月荷快步绕到陈棺的另一侧,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队友那糟糕透顶的状態,一边转身向旁边的人解释缘由。
    “这不是壁画的攻击,陈棺现在的状態更贴近与这些石刻承载的信息產生了某种的共鸣。”
    殷辰面色凝重地表示赞同,他握著散发柔和蓝光的短杖停留在安全距离之外,完全没有贸然靠近的打算。
    “苏月荷同学说得没错,这东西属於一种歷史的迴响。”
    “这些壁画上残留的情绪浓烈到了极点,陈棺的血脉恰好成为了接收这些的钥匙,他现在等同於被动的將当年发生的事情重新体验了一遍。”
    “他本人对这些神话的感知力应该也是异於常人的,种种巧合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体验了一遍?”
    一直保持沉默站在外围的龙傲紧锁眉头,他的目光在痛苦挣扎的陈棺和斑驳的壁画之间来回切换。
    “难道他是在体验信徒背叛自己神明的过程?”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底都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惧。
    他们无法想像那究竟需要何等庞大的绝望与憎恨才能支撑起这种背叛。
    【臥槽,信息量过大,果然每个人都不简单。】
    【怎么別人重回属於自家的遗蹟,都是拿机缘拿到手软,就我们小棺哥是惨惨惨。】
    【有没有一种可能,陈棺的所谓王之血脉,就是那个带头毁掉神明的王。】
    【细思极恐,如果是这样,那这些石像守卫是在迎接一个背叛者的后裔,这地方到底是谁建的。】
    【不是,没人觉得陈棺是被背叛的神明最后的信徒吗,罚你们回去看开棺见神。】
    【那陈棺岂不是万年老妖怪,太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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