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炎炎夏日,暑气正盛。
    此时,陆铭传下『兰拂穴手』与『碧波心经』,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东海一隅上。
    一艘大船正安稳地航行。
    大船的上空盘旋著两只白色巨雕。
    一阵响亮、尖锐的哨音在海上涤盪开来。
    白雕盘旋两圈后,滑翔而下。
    “雕儿,快下来,吃饭啦!”一位八九岁的女孩朝著天空大喊,声音娇柔清脆。
    女孩肌肤白皙细腻,双眉弯弯,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生的秀丽之极。
    唳!
    两声清亮的啼鸣响彻海上。
    两只白雕似在回应她。
    船首,一对男女站立,旁边还有一位瞎眼老者。
    男的三十余岁,方脸大耳,浓眉大眼,肩宽背厚,长相周正,眉宇间凝著一股浩然之气。
    女的正值青春年华,身形轻盈,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灵动中透著狡黠。
    腰间配一支玉簫,掛著一根碧玉竹棒,四尺左右,表面光滑如玉。
    老者长相凶恶,容貌不值一提,手持一根黑色铁杖。
    三人正是桃岛出来的郭靖、黄蓉、柯镇恶。
    “蓉儿,你真把老夫在嘉兴欠的赌债还了?没有漏下什么人吧?”
    老者柯镇恶本是准备在嘉兴养老,奈何好赌,手气又极臭,便欠下了一屁股的赌债。
    被人天天催债,实在受不住了,便来了徒弟的隱居地『桃岛』躲债,躲清净。
    就算黄蓉已经说了两遍了,柯镇恶还是不放心,再问了一遍。
    这次出来,是帮黄蓉找她父亲黄药师。
    若是身上债务还在,他定不会去嘉兴。
    “大师父,你就放心吧,您立下的字据都全部收回来啦!”黄蓉悄然一笑,安抚道。
    听到黄蓉再次肯定,柯镇恶才又放下心来,不然心中总是不安,到了嘉兴再见到那些熟人,是再没脸面了。
    ……
    时间匆匆,又过了半月。
    嘉兴城內。
    烟雨楼中。
    一处华贵包厢內,郭靖夫妇正静坐於內。
    李浩正向两位传说中的人物躬身见礼:
    “弟子李浩,见过黄帮主,郭大侠!”
    郭靖率先上前两步,扶起他,道:
    “李兄弟不必多礼,坐吧。”
    李浩压住心中激动,坐於夫妇二人对面,肥大的屁股都只敢放於椅子边缘。
    黄蓉点头,问道:
    “你传讯来,说见过我父亲,可知道他此时正在何处?”
    李浩恭敬道:
    “黄岛主於四月前,在城外三十里外的槐树村出现,当时在下正追寻一位少年,岂料那少年是黄岛主新收的弟子。”
    李浩率先说出一则令黄蓉惊愕的消息。
    她没想到,爹爹时隔多年,竟还会收弟子。
    只听李浩又道:
    “那时黄岛主正架一辆马车,后经在下查探,那马车与嘉兴陆家庄有关。”
    黄蓉带著疑惑,又问道:
    “我父亲与那陆家庄有何关係?”
    “经在下查探,陆家庄的两位小姐正是黄岛主出现那日后,便失踪了,但陆家庄內任然照旧,不见惊慌。
    “那少年所在槐树村的院子此时也空了。
    “在下怀疑黄岛主隱居在嘉兴山野中,还不止收了一个弟子。”
    黄蓉心中又是一惊,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爹爹另眼相看,还收了几位?
    她眼神示意李浩继续说。
    “帮中弟子找到了那辆车子,每半个月左右,那辆车便会进城一趟,为的是购买大量的药材。
    “在下遣人问过,买的都是养气血,固本培元的名贵药材。
    “估摸著是外面集市、小镇上买不到,所以才来城里。”
    黄蓉点头,给了李浩一个讚许的眼神,此人办事很细致,情报工作乾的很不错,她又问道:
    “那辆离上次进城,还有多久?”
    李浩心中大车喜,暗道这次晋升稳了,便回道:
    “刚巧,便是最近两三日了。”
    “很好,你做的不错,嘉兴分舵还没有副舵主,你便帮胡舵主管理情报一类吧。”黄蓉笑道。
    “多谢帮主提拔!”李浩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道。
    此时他心中对於陆铭那是万分的感激,若是没有陆兄弟偷他的钱袋子,哪能有机会见到黄岛主。
    哪能有机会再黄帮主面前立功。
    ……
    这一日。
    沈清与傻姑驾车来到嘉兴城。
    於怀仁药铺购买菁菁她们所需的药材。
    沈清二人刚把药材搬上车厢。
    一位美丽女子便从药铺钻出,右手扣住傻姑的手腕,娇笑道:
    “好姑娘,打哪儿来啊?”
    “姑姑……”傻姑瞪著眼睛,惊了一跳,捂著脸,大叫道:
    “我不是傻姑……不是傻姑。”
    爷爷告诫过,若是遇见姑姑,千万跑得远远的。
    现下她低著头,不敢看这个美丽女子,只是低声一直说著什么『我不是傻姑』。
    黄蓉见她身上乾净,头髮也明显被打理的齐整,瞥了一眼一旁的沈清。
    心中好奇:这是哪来的俏妇人,为何会与傻姑如此亲近。
    隨后她便想起了李浩说的那从槐树村搬走的一家。
    沈清经过几个月的山中休养,又得陆铭为她凝聚血气,现下与几月前比较已经大变样了。
    虽然她年龄大了,经脉已经固化,难以靠血气开闢,但也对身体有好处,现在她面色红润,皮肤也变得白皙细腻。
    儼然成了一个美丽少妇。
    似乎回到了她十年前在家那副状態。
    沈清见傻姑话都说不明白了,便道:
    “姑娘,这位是我家妹子,你们认……”
    话还没说完,黄蓉便放开了傻姑,拱手笑道:
    “是小妹认错人啦,唐突了这位姑娘。”
    黄蓉一放手。
    傻姑便拉著沈清上了马车,径直拉著马车逃了,脚步飞快,连马车都忘记上了。
    郭靖笑著从药铺走出,道:
    “蓉儿,傻姑看见你便绕著走。”
    黄蓉冷哼了一声,道:
    “这次悄悄地跟过去,傻姑娘也来不及给爹爹报信,走吧,靖哥哥。”
    嘉兴城外。
    官道上。
    傻姑嘿嘿笑道:
    “沈姨姨,姑姑没认出傻姑……”
    沈清问道:
    “曲妹,你姑姑是刚刚那个姑娘?”
    “爷爷让我见到姑姑,就跑。”
    她们的正上空,两只白雕吊在后面跟隨。
    ……
    桃谷外。
    大山里。
    陆铭背著药篓子,一手持一根行山杖,一手持一柄柴刀,於山里行走。
    他正在山中找药材。
    黄药师给予的採药任务。
    忽地。
    他眼神一亮,发现一株老树下,生长这一种紫色的小草。
    这种草名『短命鬼』,只在夏日中生长,一月成熟,一月枯萎,微毒,性寒,是一种祛暑的良药。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配上一些野山茶中和毒性,喝下去整个身上都是凉爽的。
    他快走几步。
    正要採摘时。
    忽地。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尺许长的草丛中闪电般窜出。
    “我去!”
    即便陆铭反应极快的缩手,可还是遭殃了。
    手背被咬了一口。
    是一条黑斑带金小蛇,鳞片微小,约两尺长,不过小拇指粗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陆铭抬手,一抹刀光闪现,细小的蛇头被他剁下。
    只剩蛇身子在地上乱扭。
    他看向手背那细小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还有剧痛传来,他心中略惊,暗道晦气。
    他在黄药师整理的毒物里面见到过,刺蛇名为『墨针』,身体不过小拇指粗细,但毒性极强。
    被咬中毒的人会被活活疼死,先从伤口开始溃烂,之后散布全身。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內里装著黄药师炼製的九玉露丸,作用是解毒、疗伤、补气。
    正准备嗑两颗的时候。
    体內血种中的气血钻出,自发运转,与手背上流转。
    片刻后,他手背伤口上便窜出一股黑血。
    伤口顏色恢復正常,那股剧痛感也消失。
    陆铭心中暗喜,开脉术的好处还真是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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