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顓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悲凉,“孤……答应大明的所有条件!”
    话音刚落,王顓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搅动。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案上,鲜红的血跡与黄色的绸缎形成鲜明的对比,刺得人眼睛生疼。
    “王上!”大臣们见状,纷纷惊呼著上前。
    王顓身体一晃,向后倒去。禹玄宝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
    只见王顓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孤……孤葬送了祖宗基业……”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快传御医!”禹玄宝大声喊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內侍们慌乱地跑出去传召御医,殿內一片混乱。
    大臣们围在王顓身边,脸上满是担忧和恐惧。
    郑梦周跪在地上,泪水再次涌出:“王上……是臣无能,未能说服大明,让王上受此大辱……”
    御医匆匆赶来,银针、草药、药罐摆满了案几,御医们围著王顓,面色凝重地诊脉、施针。
    殿外,宫女和內侍们端著热水、毛巾,来回奔走,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禹玄宝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看著王顓苍白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忧虑。
    王顓本就身体孱弱,此次受此重创,气急攻心,怕是凶多吉少。
    一旦王顓驾崩,高丽便会陷入权力混乱,而此时,大明的大军还在鸭绿江畔虎视眈眈,百姓们怨声载道,局势危如累卵。
    “禹领议政,”李成桂走到禹玄宝身边,低声道,
    “王上病情危重,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大明的条件已经答应,当务之急,是儘快派遣使者前往大明,签订和约,让大明撤兵,同时还要安抚国內百姓。”
    禹玄宝点了点头,沉声道:“所言极是。只是王上昏迷不醒,许多事情难以决断。
    不如,我们先成立一个临时议事会,由你我及几位核心大臣组成,处理国政,待王上醒来,再做定夺。”
    李成桂心中一喜,表面上却故作谦逊:“禹领议政是百官之首,理应由你主持大局。下官愿全力辅佐,为高丽分忧。”
    两人商议完毕,便召集了郑梦周、柳仁雨、赵浚等几位核心大臣,在偏殿召开临时议事会。
    “诸位,王上昏迷不醒,病情危重,”禹玄宝沉声道,
    “如今,大明的条件我们没得选,当务之急,是儘快派遣使者前往大明签订和约。郑大人,此次出使,还需劳烦你再跑一趟。”
    郑梦周躬身应道:“遵令。
    只是,大明的条件太过苛刻,签订和约之时,还需儘量爭取一些迴旋的余地,比如赔款的期限,割地的交接方式等。”
    “此事就交由郑大人全权处理,”禹玄宝道,“务必儘快与大明达成协议,让大明撤兵。”
    议事会结束后,郑梦周便开始准备出使大明的事宜。
    他挑选了几名得力的隨从,带上国书和和约草案,再次踏上了前往鸭绿江畔大明军营的路途。
    而王顓的病情並没有好转。
    御医们用尽了各种方法,王顓依旧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微弱。
    宫中的嬪妃和宗室子弟们得知消息后,纷纷赶来探望,哭声不绝於耳。
    后宫之中,王顓的嫡子王禑年仅七岁,尚未成年。
    他站在病床前,看著父亲苍白的面容,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他知道,一旦父亲驾崩,自己便要继承王位,可如今,高丽內忧外患,他根本没有能力掌控局面。
    “殿下,”一名老內侍走到王禑身边,低声道,
    “如今王上病重,朝中局势复杂,李成桂野心勃勃,您需多加小心。”
    王禑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李將军……他会谋反吗?”
    老內侍摇了摇头:“如今大明大军压境,李將军就算有野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殿下需儘快成长起来,拉拢朝中大臣,巩固自己的地位,否则,恐遭不测。”
    王禑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焦虑。
    ……
    大寧的夜带著草原特有的凛冽,城楼上的灯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如同李文忠此刻起伏的心绪。
    他刚处理完阵亡將士的抚恤文书,案头还堆著未及审阅的军堡修缮图纸,帐外便传来亲卫低沉的通报:
    “公爷,锦衣卫蒋瓛大人深夜求见。”
    李文忠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狼毫。蒋瓛算是老朱的身边人,深夜到访,必然事关重大。
    “让他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蒋瓛身著威武的飞鱼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躬身,双手高举一个密封的锦盒:“属下蒋瓛,奉陛下密令,特送此函於曹国公。”
    李文忠接过锦盒,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属锁扣,心中已有了几分预感。
    他亲手挑开火漆,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张摺叠整齐的素笺,上面是朱元璋龙飞凤舞的笔跡。
    “朝中吃紧,无力北顾,咱允你调动精锐骑兵两万,北伐漠北!此令未经都督府和兵部,没有粮草,需你自行解决。
    记住,此行,胜,则功在社稷,论功行赏;败,则国法无情!是你擅自兴兵,浪费国力,必將你押回应天,按律治罪,以儆效尤!”
    短短数语,字字如刀,既透著朱元璋对北元的仇恨,也藏著对李文忠的绝对信任,
    只不过这份信任,是用败则治罪的重压来体现的。
    “陛下……”李文忠喃喃自语,眼眶有些泛红。
    他知道,老朱此举冒著多大的风险——如今大明三线作战,辽东对战高丽,南方攻打占城,还有东瀛行省也需要朝廷支持,国库本就空虚,
    此时再添北伐战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反应。
    但这份密令,却给了他復仇的机会,给了他为母亲、为阵亡將士討回公道的权力。
    蒋瓛见他神色激动,低声道:“公爷,陛下口諭,此行凶险,望公爷三思而后行。
    若公爷不愿,属下可带回密令,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不愿?”李文忠猛地抬头,
    “我李文忠从十几岁隨舅舅征战,至今大小百余战,何曾有过退缩?北元蛮夷辱我母亲,杀我弟兄,此仇不共戴天!
    別说陛下允我出兵,即便没有这份密令,我也必將提兵北上,踏平哈拉和林!”
    他將素笺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目光扫过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漠北草原上的狼烟,看到了北元王庭的金帐。
    “蒋大人,替我回稟陛下,李文忠此战,要么马革裹尸,要么生擒北元偽帝,献於先母灵前!若有半分退缩,任凭陛下处置!”
    蒋瓛躬身应道:“属下必定转呈。公爷保重,属下告辞。”
    说完,他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营帐,如同来时一般隱秘。
    屋內只剩下李文忠一人,他闭上眼睛,从大寧到哈拉和林,一条路线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没有粮草,没有后援,只有两万骑兵,要深入草原腹地,直面北元的残余主力,这无疑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但李文忠不怕,他麾下的將士,都是跟隨他多年的精锐,个个能征善战,以一当十,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章节目录

本王朱重九四哥洪武大帝朱元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本王朱重九四哥洪武大帝朱元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