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形势隨著时间推移,渐渐向北汉倾斜。
    北汉骑兵在罗坚的指挥下愈战愈勇,两翼包夹的钳形攻势將北匈最后的两支万骑死死压制。
    原本胶著混乱的中路也出现变化,那名胸口带伤的北匈后天护法,在五名北汉一流武者与数位军官的轮番猛攻下,被硬生生斩於阵前。
    若此时李正芳在场,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当年被他临死前重创的那位护法。
    旧伤未愈,又遭围攻,终是难逃一死,护体真气在最后一刻溃散,身躯被数柄长刀与长枪同时贯穿。
    与此同时,北匈的萨满教武者也被北汉军逐步分割包围,在源源不断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莫日根虽奋力衝杀,但寧无忌不断纠缠,让其无法杀向北汉军士,导致己方骑兵被缠、后继乏力。
    萨满武者本就少於北汉,只能在汉军的步步紧逼中艰难抵挡。
    振威將军马扬敏锐地抓住这一战机,果断下令。
    朔方城的大门豁然敞开,五万守军开始列阵而出。
    一队队军士踏著整齐的步伐,在城门前迅速展开阵列,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外涌去。
    北匈的左大都尉立於中军高处,远远望见城外阵列推进,心头一沉。
    他迅速环顾四周,却发现己方兵力已消耗殆尽,后备无继,骑兵被汉军死死缠住,萨满武者孤立无援,再无翻盘的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下达撤退的命令。
    號角低沉而悠长,带著不甘与疲惫,传遍北匈各营。
    北匈的百夫长与千夫长们强抑心中的惊怒,一边挥刀驱赶著试图稳住阵形的部下,一边缓缓向后退去。
    北汉军士虽已力竭,但见敌军显出退意,督战队与军官们並未下令追击,只以沉稳的手势收束阵线,缓缓向后收缩。
    两侧的骑兵方阵率先停住衝击,步阵紧隨其后,刀枪斜指地面。
    两股巨大的力量像涨潮与退潮般,在战场中央缓缓拉开距离,原本犬牙交错、彼此渗透的阵形,逐渐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分开。
    分开的过程並不激烈,没有喊杀衝刺,只有沉重的脚步与甲叶摩擦声。
    北匈军在后退中不时回望,提防汉军突袭。
    北汉军则步步为营,保持著防御姿態,直至双方相距百余步,彼此的呼喊与杀气才彻底隔断,只余风声与伤者的呻吟在旷野间迴荡。
    当两军彻底分开,整个朔方城北门的战场宛如一幅被血与铁浸透的画卷,静静地铺展在暮色里。
    中央地带,北匈骑兵的尸体与北汉步卒的残躯交错叠臥,许多战马四蹄僵直,肚腹破裂,內臟与血块在干硬的地面上凝结成暗红斑块。
    断裂的骑枪、弯刀、长戟与破损的盾牌散落其间,有的深深插入泥土,有的被踩踏得变了形。
    部分北匈骑兵被长枪贯穿后跌落,人与马仍被钉在一处,姿態扭曲,显然死去时仍在痛苦挣扎。
    北汉军士的遗体多集中在己方阵线前沿,他们有的倒在盾墙之后,双手仍紧握长戟。
    有的半跪在地,胸口插著敌箭或刀口,脸上凝固著最后的坚毅。
    还有一些是在混战中突围或被道兵衝击波及而亡,肢体残缺,血跡从伤口一路延伸到身下,与尘土混成深褐色的印痕。
    阵亡的武者更为显眼。
    北匈那名后天护法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旧伤处仍可见撕裂的衣料与焦黑的灼痕,周围散布著大量北汉的军士。
    其他死亡的武者身边也都呈放射形的散布著军士和骑兵。
    伤者更是无数。
    北匈的伤兵在搀扶下艰难后撤,有人捂著流血不止的腹部蹣跚而行,有人因断腿而匍匐爬行,哀嚎与呼唤同伴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北汉这边,不少军士倚著战友或武器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有人试著用手按住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人则闭目忍耐剧痛,等待后方的医官与担架到来。
    放眼望去,战场上旌旗倒折,战鼓沉寂,唯有无声的尸体与斑驳的血跡诉说著方才的惨烈。
    作为战败方,北匈已无余力回收己方阵亡者的遗体,以及那些受了重伤的骑兵,只能仓促撤离,丟弃重伤员,任由同伴的尸身曝於荒野。
    北汉军虽胜,却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最终,这场朔方城下的大战,以北汉军的惨胜画上句號。
    北汉军共计二十三万,其中五万留守朔方城,十八万投入战场,经歷数度血战与反覆衝杀,死伤逾六万之眾。
    北匈军此次出兵十万,死伤三万余人,待到撤退之时,能够隨队离去的仅剩六万余人。
    萨满教方面,隨军出战的武者共有三十余人,能够囫圇退回营地的仅有十几人,折损整整一半。
    一名后天护法死亡,左大萨满的两只后天道兵银月狼卫也在激战中相继泯灭。
    夜色沉沉,柳云隨军返回陈家所在的营地,脚步沉重,甲冑上满是乾涸的血跡与尘土。
    他在伤兵与疲惫的人群中穿行,终於在一处临时安置伤员的地方找到了林虎。
    林虎的左臂中了一箭,箭头深入肌骨,因为剧痛与失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战斗中他从身下的裂爪狼魁上跌落,若非身旁几名林家武者拼死冲入敌骑间隙將他抢救回来,此刻他恐怕早已被北匈骑兵的马蹄踏成肉泥。
    林家此战共派出十名三流武者参战,归来时仅剩八人,两人永远留在了朔方城外的荒野。他们契约的两只道兵也隨之泯灭。
    活下来的八人,人人带伤,有的臂膀被刀劈开深可见骨的口子,有的肋下插著断箭,还有的腿骨受损,行走间须人搀扶。
    其中最重的一名,被北匈骑兵的狼牙棒正面砸中,浑身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也是靠著裂爪狼魁捨命冲入阵中,將他强行驮回,才捡回一条命。
    此刻那人躺在简易担架上,气息微弱,意识模糊,仅靠意志吊著一口气。
    陈家此次隨军出征一千五百人,待到战后清点,能站著回到营地的仅有一千出头,折损近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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