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就站在他旁边,没有再回到客厅,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做饭,看著他的侧脸,看著他將煎好的鸡蛋和烫好的青菜放入碗中。
    她不想出去,仿佛这个狭小的厨房內,就是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位置。
    时间悄然流淌。
    直到顾烬关掉火,將麵条盛入两个碗中,她才回过神来。
    “端出去吧,小心烫。”
    顾烬將其中一碗递给她,同时拿起另一个碗和两双筷子。
    “嗯!”
    夏小悠接过碗。
    她双手捧稳,深吸一口气,开始以更慢,更稳的步伐,一瘸一拐地朝著客厅的小桌挪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是因为腿疼,也是因为不想浪费这碗他亲手做的面。
    顾烬跟在她身后,保持著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略显艰难却异常执拗的背影上。
    两人在小小的餐桌旁面对面坐下。
    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麵摆在中间。
    夏小悠拿起筷子,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
    顾烬也安静地吃著。
    一时间,小小的房间里只有轻微的进食声和窗外传来的鸟鸣。
    没有交谈,却不显得尷尬,反而有种温馨的寧静。
    夏小悠吃麵时,偷偷抬起眼,飞快瞟了一眼对面的顾烬。
    他正低头吃著面,神情专注而平静。
    她赶紧收回视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碗里。
    一段时间过后.
    夏小悠小口吃著最后一点面。
    而对面的顾烬已经吃完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坐著,目光落在夏小悠身上,似乎在等她吃完,又像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片刻后,他开口:
    “夏小姐,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到时候饿了你热一下就好。”
    夏小悠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下意识加快了吃麵的速度,仿佛这样就能更快地参与进去,哪怕只是旁观。
    顾烬见他点头,也站起身走向厨房。
    夏小悠也赶紧吃完最后几口面,顾不得腿疼,连忙端起空碗,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厨房再次成为他们短暂交匯的空间。
    顾烬打开冰箱查看剩余的食材。
    夏小悠就站在旁边,偷偷看他。
    “帮我拿两个鸡蛋,还有那边的西红柿。”
    顾烬头也没回地说道,语气自然。
    “好!”
    夏小悠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应声,忍著疼痛挪到冰箱前,小心翼翼地將鸡蛋和西红柿拿出来,递给顾烬。
    顾烬接过她手里的食材,开始切西红柿,打蛋,动作行云流水。
    夏小悠则被他指挥著“递一下盐”,“把那个盘子拿过来”,忙前忙后,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每一次递东西,每一次得到他简短的“嗯”或“谢谢”,都让她心里涌起一丝被需要的喜悦。
    这简单的协作,让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只能接受照顾的累赘。
    很快,一份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和预留的米饭准备好了。
    顾烬將饭菜仔细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中午用微波炉热三分钟就行,小心烫。”
    他一边关上冰箱门,一边再次叮嘱。
    夏小悠正在洗手池前冲洗著刚刚用过的碗和筷子,闻言用力点头:
    “嗯,记住了。”
    顾烬走到她身边,也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手。
    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
    夏小悠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
    忽然,她感觉顾烬靠近了些。
    她下意识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夏小悠心跳加快了一些,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怎……怎么了?”
    她声音不自觉放轻,带著紧张。
    顾烬的视线在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开口道:
    “我先走了,记得吃饭,夏小姐。”
    说完,他没等夏小悠回应,便直起身,用毛巾擦乾手,转身走向客厅,拿起自己的背包。
    夏小悠还愣在原地,水流带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赶紧擦乾手,一瘸一拐地跟出厨房。
    顾烬已经走到门口,正在换鞋。
    夏小悠看著他即將离开的背影,那股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的恐慌和依赖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要走了,去另一个世界,去一个有他正常校园生活的世界。
    而她,將被独自留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面对漫长而未知的一天。
    犹豫在心里蔓延。
    她不想表现得像个黏人的麻烦精。
    可她……真的很害怕一个人待著。
    就在顾烬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夏小悠终於鼓起勇气,清晰地喊了一声:
    “顾烬。”
    顾烬开门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她,眼里带著询问:
    “怎么了,夏小姐?”
    夏小悠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臥室。
    顾烬有些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
    片刻后,夏小悠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她的手机。
    她挪到他面前,抬起头,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眼神飘忽,声音也支支吾吾的:
    “那个……可不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像是生怕被拒绝,连忙补充道,理由找得急切又笨拙:
    “我……我怕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什么不方便,或者……腿又疼了什么的……好联繫你……”
    说完,她紧紧攥著手机,屏住呼吸,等待著顾烬的反应。
    顾烬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討厌的模样,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让夏小悠的心一点点下沉。
    然后,顾烬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夏小悠瞬间鬆了口气。
    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点欣喜,赶紧点开微信,手忙脚乱地调出二维码,双手递过去。
    顾烬也拿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叮。”
    夏小悠的手机轻响一声。
    她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好友申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点了接受。
    “好了。”顾烬收起手机。
    “走了,夏小姐。”
    这次,他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嗯。”
    夏小悠看著他的背影,也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一路小心。”
    顾烬的脚步在门外停顿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后,他继续朝著楼下而去,最终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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