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如果打算搬离安庆,暂时迁居九江府的话。
    那么那两间铺面及生意,总也要在走之前处理了。
    他不认为东家长期不在的情况下,生意还能正常运转下去。
    正好趁这两天时间转转,看看哪个买家合適。
    待舅父一到,便迅速將之脱手,哪怕稍微亏些都无所谓。
    何况家里现在本就没有合適的人,去负责这摊子事,总不好让母亲拋头露面打点处理这些事情。
    至於自身……
    哪怕不知道这方世界气运流转的秘密,他也打算要尝试著走一走科举这条路。
    毕竟,相较於钱財,还是权力更具决定性。
    便是积攒出偌大家產又如何,官员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將之夺走。
    在知道气运存在后,就越发坚定了。
    气运之妙,在於集眾。
    而论起这点,哪里还有比体制更好的路子。
    当然,钟神秀有此决心。
    也是因为以自家的气运及能力,还是有成功的希望。
    如果非是转世轮迴,而是借尸还魂的重生,没有相关经义知识的积累,那就好好好思量了。
    大不了,科举不成之后,再继续经商或者习武之类便是。
    自己如今年方十五,放在前世也不过初中方毕业,大有可为。
    不过……
    钟神秀手指敲击著桌面,暗暗沉思起来。
    自家如今身怀的三十来缕气数当中,怕是有相当於来自於铺子当中,那些靠自家吃饭的伙计。
    如果將之彻底转手卖出去,怕是这部分气运就会因此流失。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尤其是在灾祸的源头没有彻底解决掉之前。
    何况,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自家处理了生意,將之换成大笔金银浮財的话,又难保不会引人他人眼红覬覦,引来新的灾祸。
    这些,都需要好好考虑周全。
    若是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再好不过了。
    “或许,可以给两个掌柜的些甜头儿,分些乾股。
    让他们继续维持生意,如果两人可靠的话……”
    琢磨著这些,钟神秀沉沉睡去。
    又是一觉好睡。
    起床,梳洗。
    给母亲问过安,给祖先及许真君神像敬过香。
    慢条斯理吃过早点,喝过汤药。
    钟神秀不忙著出门,先趁著清晨最清爽的时候读过两卷书,再走几遍桩。
    这才按照昨晚计划好的,进行今天的安排。
    首先,是先去和安堂中复诊。
    自己身体精神恢復得极快,先前开的方子已经未必合用了。
    话说回来。
    “胡大夫,今天的医馆里怎么这么吵闹?”
    听著后面院子里传出的动静,钟神秀隨口问向对面给自己诊脉的大夫。
    “今天是程家小姐按例过来查帐的日子。”
    两指捻动頜下稀疏鬍鬚,胡大夫耸了耸肩,用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
    “看样子陈掌柜这回不太好过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神秀心中一动,好奇问道。
    “和安堂我记得不是江家祖传的生意么,哪里跑出来位程家小姐?
    程家,是那个经营米粮布匹的程家么?”
    如果是平时,他对此也只是听过便忘掉,不会放在心上。
    但因为今天正好就是琢磨著生意场上的事,故而下意识就顺著话头儿问道。
    “江家出了个败家子,管不住手,进赌场把老太爷气死还不算。
    我看非得把祖传的產业都给败光才罢休……”
    说到这里,胡大夫却又不愿再说下去,话音一转。
    “来,小哥换下胳膊,让我诊诊这边的脉……”
    钟神秀收回左臂,將右手放在布垫上,心中暗暗思量起来。
    安庆府內,富商数目不在少数。
    但论家產丰厚,程家纵然排不进前十,前二十总是稳的。
    其主要经营米粮、布匹,规模在两个行当中都能数得上前三,可以想见其家业如何。
    钟神秀先前对商业上的事,不甚关心,却都还听过其名號,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当然,其中也有自家铺子中正好有间布庄,与其算是同行的关係。
    另外,程家的二少爷程维楨与自己同在青阳书院內读书,勉强算是同门。
    只不过两人年纪差得有些多,所以谈不上有何交情,最多是见了面认识而已。
    程家经商挣够了钱,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想要往官场上发展。
    长子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与心思,又是早確定的继承人,早早便离开书院帮著打理起家中產业来。
    二子程维楨倒是还有些资质,只是奈何安庆府素来文脉昌盛。
    经商人家多,也捨得在子女身上投入。
    故而科举难度,放在全国州府內也是数得著。
    纵然程家有钱,还有位姻亲在官场任职,担任七品的推官。
    但一直到去年才堪堪进学,勉强算是有了个功名在身。
    至於程家女眷,就真心没有听说过了。
    未想到居然有位小姐拋头露面,也自打理起生意產业来。
    “咦,小哥你的脉象三部皆有,不浮不沉,一息四至,尺部沉取不绝。
    有胃、有神、有根,气血充盈、臟腑调和……”
    胡大夫揪著鬍子,几乎要將之扯断,看著钟神秀,口中嘖嘖称奇。
    看病之时,自然不能再易容,要卸去偽装。
    他可还记得三天前见到对方时,双眼暗淡无光,神色憔悴。
    没想到几天不见,气色与脉象居然有如此大的转变。
    “你这身子已经是大好了,不需要再用以前那些安神的药材了。
    我给你换张方子,再服用些温补的汤药即可……”
    口中说著,他稍加沉思,然后取过纸笔,將药材、份量等一一写下。
    依旧还是由医馆伙计送货上门,钟神秀走再次用薑黄简单抹过,然后带著陈立走进附近的茶楼。
    在二楼要了个单间,慢条斯理喝起茶来,等待著福伯过来交班。
    杯中茶水还未喝完,他忽然心有所动,低头向窗外看去。
    一辆掛著绸幔的油壁车,缓缓从和安堂后门处走出,沿顺著街道经行而过。
    “这应该就是那位程家小姐的座驾了吧?”
    钟神秀心中想著,默默运起望气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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