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確实两耳不闻身外事,可十多年来亲爹嘮叨的话,让他对一些潜规则也有了解。
    所以他知道,北镇抚司的校尉,尤其是派驻在外的校尉,黑白两道通吃是基操。
    这意味著眼下酒肆的这些锦衣卫,可能就跟幕后黑手有瓜葛。
    虽然概率不大,郑阳也不敢冒险,毕竟自己小命就一条,自然是越小心越好。
    相比和这些校尉接触,直接去百户所更妥当。
    思索著这些,郑阳牵驴通过了案发地,沿著官道朝著前方城池前行。
    城池外围,分布著大量的茅草土屋,这些地住的都是普通百姓。
    通过外围居民区,差不多又走出二里地,城门才出现郑阳眼前。
    应天府是南京,城楼自是建得高大气派,行人进出有兵丁盘问。
    一般来说,这种盘问不会太严,可因昨夜出了大事,所以今日兵丁问话严了许多,行人的路引是被看了又看。
    这一幕,郑阳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则犯了难。
    因担心遗失走漏行踪,他和其他校尉的腰牌等物,是由上官派专人保管,此刻哪里能拿得出来。
    他原打算用拐子的路引矇混过关,但眼下兵丁检查如此严密,矇混过的希望可谓渺茫。
    虽然手里有几两银子,可以用作贿赂之用,郑阳细想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稳一手,看看情况再行动不迟,越是在危急时刻越不能著急。
    正当郑阳如是想著,一旁英莲提醒道:“郑爷,前面要进城了。”
    “你们走不走,不走就把路让开……”
    “劳烦兄弟让让,老汉挑著粮食过不去……”
    进城官道虽有两丈宽,但入城行人车马多了些,郑阳二人一驴停在原地,確实影响了交通效率。
    没有多说,郑阳牵著驴让到了一边,隨后找了条支路离开了。
    “郑爷,咱们不进城了?”
    “不慌,晚些时候再说。”
    虽然依旧认为郑阳是好人,可刚才他看官差时的忧虑神色,还是让英莲產生了怀疑。
    若郑爷是官差,他为何不进城?难道真是怕了盘问?难道他不是……官差?
    英莲开始胡思乱想,而郑阳已带著她进了处酒肆。
    这种城外的小酒肆规模不大,里面虽有七八张桌子,此时算上郑阳一行,也只是有两桌而已。
    隨意打发小二上些吃食来,郑阳便跟英莲安排了差事。
    没一会儿,当小二端来饭菜时,英莲便出言问道:“小二哥,请问附近可有大夫?”
    对郑阳来说,除了赶紧联繫到上官,给自己治伤也同样重要。
    “这可你问对人了,咱应天府大夫可多了去,但称得上良医的却没多少呢!”
    说到这里时,这小二已將饭菜放好,拿著抹布擦起了桌子,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
    郑阳向英莲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从袖中拿出十几个铜钱,放在桌上说道:“还请小二哥指教。”
    这小二確实是想要好处,见英莲如此上道他很满意,於是笑著道:“姑娘客气……”
    伸手抓起铜钱,这小二接著说道:“城东的张大夫,城南李子巷的徐大夫,城北外的王大夫,还有……”
    见这小二满嘴跑火车,郑阳忍不住开口:“可有近些的?”
    小二答道:“自然是有,不但有……而且医术还最高明。”
    见这廝又在等好处,郑阳心中虽是不快,但仍从包里拿出几枚铜钱。
    这小二拿了钱,瞬间喜笑顏开,而后说道:“我们城南的李大夫,城內外皆尊他为神医,医术是一等一的高明,只不过诊金贵了些。”
    “客官若是病得不重,可以去后街的许家药铺,那里……”
    郑阳又拿出五枚铜钱,问道:“李大夫在何处?”
    虽然打赏的是铜钱,可郑阳底气十足的样子,差点儿让英莲以为扔桌上的是银子。
    小二笑容越发灿烂,隨后他便答道:“李大夫药铺好几个,城里城外都有,在何处坐诊可说不准。”
    郑阳又问:“城外的药铺在何处?”
    小二指著门外,说道:“出了我们这门,往南走到一处石桥,过桥往东再走四五百步差不多就到了,客官可问路人李家药铺便知。”
    点了点头,郑阳没再多问,而这小二也识趣退下。
    这边郑阳快速用饭,打算吃完了去碰碰运气时,相隔四里外的李家药铺正在迎客。
    作为远近知名的大夫,李云新很少亲自迎接病人,毕竟普通病人他犯不著迎,而权贵阶层都是上门出诊。
    也因与权贵打交道多,所以李云新很有眼力见,只听学徒稟报就知来者不凡。
    而当他迎出时,就见到堂內有一锦衣华服,样貌俊秀器宇不凡的青年,正对身旁小廝吩咐著什么。
    只看对方外袍材料,李云新就知大富大贵之家,再一扫来人等候在外的大批隨从,更是让他心中惊异不敢怠慢。
    “见过公子,不知贵客登门,所为何事?”李云新拜道。
    见眼前老大夫两鬢泛白,相貌儒雅且气度沉稳,贾璉心中便安定了许多。
    看来这是个有医术的,林妹妹不用再遭罪了……贾璉暗暗道。
    因林家姑父病重,他奉祖母之命携表妹返乡,或许是一路舟车劳顿之故,黛玉几天前就病倒了。
    虽然也找了大夫来瞧,可病情却不见丝毫好转,没办法贾璉只得先到应天,找寻名医给表妹诊治。
    跟人询问后,得知这位李大夫医术最佳,於是便找寻过来登门问诊,毕竟黛玉的病已不敢再耽搁。
    他也算运气好,李云新有三处药铺,按理说对方在城里概率更高,却轻鬆在城外碰上了。
    跟李云新大致讲明情况后,后者便让请贾璉进內院去,黛玉所乘小轿则被一併抬进去。
    且说轿子里边儿,少女两靨生愁娇喘微微,正靠在软垫上默默垂泪,但仍难损其半分柔美。
    此女正是黛玉,一月前得知父亲病重,遂离京城南下回乡探望。
    她身子確实太弱了,一路都精神不太好,全靠各种丸药调理著,但在几天前终究病倒了。
    她原以为到了扬州便可见到父亲,那知圣旨比他早到十来天,免去了她父亲巡盐御史之职,如今其父已返回苏州老家待参。
    原本她该顺著运河往苏州去,但因其病情实在严重,为寻良医才向西来到应天。
    黛玉正想著何时得见父亲,轿外传来了紫鹃的声音:“姑娘……大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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