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唐昊现身
    唐三赶到医务室时,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药味,混杂著尚未完全散去的魂力波动,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著这间简陋的屋子。
    阳光透过窗欞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屋里那股沉鬱的气息。
    玉小刚躺在靠墙的病床上,身下的被褥因他的挣扎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脸色惨白如上好的宣纸,毫无血色,双目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躯壳,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老师!”
    唐三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他几乎是快步衝到床边,眼神里的急切与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未见过玉小刚这副模样一没有了平日里谈及魂师理论时的神采飞扬,没有了指点他修炼时的沉稳篤定。
    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这已是一具失去生命的躯体。
    玉小刚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在唐三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乾涩的摩擦声,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失去武魂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不仅抽乾了他丹田內残存的魂力,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经脉与喉咙,让他连最简单的开口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
    唐三的目光扫过老师脖颈处那圈尚未消退的紫青色勒痕,又落在他露在被褥外的手臂上。
    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是钝器撞击的淤紫,有的是被锐物划破的结痴,每一道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再联想到来时路上,同学幸灾乐祸互相转述的那句“玉小刚大师武魂被废”,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可那点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口那股翻涌的憋闷与愤怒。
    “是林轩————一定是他做的!”
    唐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想不通,不过一个月未见,那个曾经在七舍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的林轩,为何会变得如此狠戾,竟对视他如子侄的老师下此毒手。
    他更从未想过,若不是他和老师步步紧逼,甚至请来魂圣施压,那个才九岁的孩子,又怎会被逼得孤身跑到野外,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生活一个多月?
    玉小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空洞的眼中那抹绝望似乎又深了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曾经在黑板上写下无数精妙理论的手,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颤抖著指向自己的丹田处。
    那里曾是武魂罗三炮的居所,是他魂力运转的源头,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像被冰封的荒原,再无半点生机。
    唐三瞬间明白了。
    没有了武魂,意味著老师彻底沦为了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
    对於视魂师荣耀为信仰,將毕生心血倾注於理论传承的玉小刚而言,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就像一个画家被剜去双眼,一个乐师被割掉双耳,所有的追求与寄託,都在武魂破碎的那一刻,轰然崩塌。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报仇的!”
    唐三咬著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阴翳,那里面翻涌著不甘与戾气。
    “林轩他————”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玉小刚艰难的声音打断。
    “別————”
    玉小刚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他顿了顿,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又挤出三个字。
    “他————很强————”
    短短三个字,却像重锤敲在唐三心上。
    他知道老师的性子,素来心高气傲,从不轻易认怂,能让老师说出“很强”二字,林轩如今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超他的想像。
    连陪伴老师数十年的罗三炮都被轻易碾碎,他这点刚刚突破的魂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恐怕真的如老师所想,不堪一击。
    而且这点早在之前就实验过了,他不是林轩的对手。
    唐三沉默了。
    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可他却浑然不觉。
    心中那股復仇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在沉默中燃烧得更旺,只是多了一层名为“隱忍”的外壳口他暗暗发誓,不仅要变强,还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强到足以护住身边的人,强到能让所有欺辱过他们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老师,您放心,就算您没有了魂力,也依旧是我的老师。”
    唐三握住玉小刚那只颤抖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许力量,他的表情严肃得像在立誓。
    “您的理论,我一定会为您实现,並且传遍整个大陆。
    我要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您、现在嘲讽您的人都看看,哪怕没有了魂力,您也依旧是魂师界最伟大的学者。”
    “好————好————”玉小刚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丝光亮,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
    他成为废人后,最担心的就是唐三会因为他失去利用价值而拋弃他,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既然如此,他便要倾尽残存的所有心血,助唐三走上巔峰。
    那是他未竟的梦想,如今只能寄托在这个弟子身上了。
    “老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再写一封信给弗兰德院长?”
    唐三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眼中带著一丝希冀。
    弗兰德院长是老师的挚友,又是魂圣强者,或许他能有办法。
    玉小刚却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没————没用————”
    他喘了口气,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他这次回来————绝对是找到————了新的靠山,否则————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在明知道我们要对付他的时候回来。”
    在他看来,如今的形势早已逆转。
    以前是他们用弗兰德的名號威慑林轩,现在,恐怕轮到林轩身后的“那个人”来威慑他们了。
    那“人”至今没动手,或许是还没下定决心,又或许是在观望。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再主动挑衅,或许还能求得一时安稳。
    可若是再敢像以前那样,写信去搬救兵,那无异於主动递上把柄,生怕別人找不到干掉他们的藉口。
    唐三也沉默了。
    他终於体会到了林轩曾经的感受一那种总觉得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坐立难安。
    曾经的他,做事大胆张扬,仗著有唐门绝学傍身,又有老师在旁指点,总觉得周围的人要么实力不济看不出他的异常,要么不会过多关注他。
    可现在,一想到或许有一位魂圣以上的强者在暗处窥伺,他就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哪怕知道身后就是堵墙都忍不住要回头张望,做事更是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墙后、墙角、屋顶,都藏著窥探的目光。
    “老师,那万一林轩他要对我们动手的话!?”
    唐三神情惊恐的说道。
    林轩打不过魂圣,他也打不过啊!
    要不他们也跑吧,等找到新的靠山后再回来?
    “放心,他既然没有杀我,那就证明他对我还有所忌惮,承受不住我死亡的代价。
    短时间內他应该不会对我们下杀手。”
    玉小刚躺在床上未必自信的回答道,他背后也同样拥有背景,他不死还好,他认为自己一死林轩绝对不会好受。
    他和林轩之间可以算得上死仇了,而现在林轩能杀却没杀了他,这让得玉小刚感觉自己的背景还是有些用的。
    而另一边,林轩刚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於老院长提出的条件,他並没有太多异议一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闹出这么大动静,老院长没有直接动手赶人,反而心平气和地与他沟通,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几分看在他“背景”的薄面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离开诺丁学院是必然的,但不是现在。
    他太清楚唐三和玉小刚此刻的处境了那种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因为忌惮而不敢轻举妄动的煎熬,他曾经体会过,现在,该轮到他们尝尝了。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暗中观察,弗兰德却始终没有出现。
    再结合小舞之前告诉他的“弗兰德每天往外飞,唯独昨天没露面”的情况,他几乎可以断定,弗兰德已经离开了诺丁城。
    如此一来,他和唐三他们之间的“攻守之势”,可就彻底逆转了。
    曾经的他,因为畏惧唐昊的存在,做事总是小心翼翼,连修炼都不敢太过张扬,生怕引来那位封號斗罗的注意。
    而现在,该轮到唐三他们谨慎行事了。毕竟,如今“监控”著整个诺丁城的,可是他的“背景”。
    老院长之所以鬆口,同意他暂时留下,也是因为林轩保证过,会看好玉小刚他们,不让他们往外传递消息。
    说白了,就是用无形的压力困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林轩溜溜达达地走在前往七舍的路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轻快。
    蓝银草的感知早已全力开启,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罩著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在走到一个转角时,他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唐昊。
    那个总是醉醺醺的铁匠,此刻正靠在墙角,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眼神却异常清明,正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方向。
    果然,在林轩的感知锁定唐昊的下一秒,对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林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带著淡淡的酒气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林轩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依旧带著那抹从容的笑意。
    他脑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老唐”印记依旧安稳地悬浮著,没有任何异动。
    这东西就像一把隱藏的名刀,一旦他遭遇致命危险,根本不需要他主动激活,就会立刻启动防御。
    如今它毫无反应,便足以证明,唐昊此刻的所作所为,对他构不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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