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端著黄铜水盆,脚底板像是生了根,死死钉在臥室门口的波斯地毯上。
    她那双平时清冷如雪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
    视线死死锁在那个还在咕嘟冒泡的黑砂锅上,又僵硬地上移,落在了许辞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那可是太乙纯阳真气啊!
    在药王谷的古籍记载里,这种真气至刚至阳,是能將濒死之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的无上神技!哪怕是她的师父药无极,如果能得一丝纯阳真气淬体,恐怕做梦都能笑醒。
    可现在呢?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板,竟然把这种逆天改命的神功,用来给一碗十几块钱的街边酸辣粉保温?!
    暴殄天物!
    这四个字在灵儿的脑海里疯狂刷屏,震得她三观碎了一地,连呼吸都忘了。
    “呼——哈!”
    沈清婉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异样。
    她现在眼里只有面前这锅酸辣粉,辣得鼻尖冒汗,红唇嫣红,吃得那叫一个不顾形象。
    许辞坐在床沿,手里拿著筷子,正小心翼翼地把砂锅里配的几颗手工肉丸夹出来。
    他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微创手术。
    一点点挑去肉丸上沾著的碎花椒和辣椒籽,然后放在嘴边仔细吹凉了,才稳稳地递到沈清婉嘴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许辞一边拿纸巾帮她擦拭额头渗出的细汗,一边忍不住念叨。
    “多嚼两下再咽。你现在肚子里可是揣著四个小祖宗呢,別把他们给呛著了。”
    沈清婉乖乖张嘴咬住肉丸,含糊不清地嘟囔:
    “太香了……老公,这家粉绝了,比以前那些米其林三星都好吃。”
    “你这是饿坏了。”
    许辞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余光一扫,终於发现了杵在门口当木头人的灵儿。
    “看什么看?”
    许辞眉头微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理直气壮的护短:
    “没见过男人心疼老婆的?你们单身狗不懂。”
    “愣著干嘛,去,去厨房把那个特调的陈醋碟拿过来。没看沈总觉得不够酸吗?”
    灵儿如梦初醒,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训得一愣一愣的。
    “哦……好、好的老板。”
    她端著水盆,同手同脚地转过身,脑子里还是懵的。
    这男人,怎么能把如此逆天的修为用得这么……接地气?
    等灵儿把醋碟拿回来时,臥室里的狗粮浓度已经严重超標了。
    “啊,张嘴。”
    许辞把挑好刺、沾了点醋解腻的鱼片送进沈清婉嘴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吃了,好撑。”
    沈清婉饜足地嘆了口气,往后一靠,软绵绵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那一碗分量十足的酸辣粉,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胃里暖洋洋的,別提多舒坦了。
    满足了口腹之慾后,孕妇特有的睏倦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半眯著眼睛,看著正拿著纸巾细心替她擦拭嘴角的男人,心底的柔软瞬间泛滥成灾。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一个权倾商界的男人,大半夜跨越半个城市去买一碗路边摊。
    甚至还细致入微地伺候她吃饭的,大概也只有许辞了。
    “老公……”
    沈清婉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带著浓浓的睡意。
    她伸出手,精准地搂住了许辞的脖子,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咪般蹭了蹭。
    “困了?”
    许辞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和刚才训斥灵儿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嗯……困了。”
    她闭上眼,双手却死死抓著他的睡衣衣襟,霸道又不讲理地呢喃:
    “你不许走,抱著我睡。”
    “好,不走。我陪著你和宝宝们。”
    许辞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太乙真气化作一缕最轻柔的暖风,一点点安抚著她疲惫紧绷的神经。
    不出三分钟,沈清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在安静的臥室內响起。
    她睡熟了,嘴角还掛著一丝浅浅的满足笑意。
    许辞保持著拥抱的姿势,硬是等了五六分钟。
    直到確认她睡得极深了,才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移开,把人平放在床上,细致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一片狼藉。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瓷器碰撞的声响。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大半夜被折腾的不耐烦,只有化不开的极致温柔。
    灵儿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在药王谷的二十多年里,她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更见过太多为了利益和长生不择手段的所谓“高人”。
    在她的认知里,强者就应该是高高在上、断绝七情六慾的,女人不过是附属品和修炼的炉鼎。
    可是许辞呢?
    他明明拥有著横扫世俗和隱世家族的恐怖实力,却甘愿在一个女人面前低头。
    他甘愿为了一碗酸辣粉在深夜狂奔,甘愿做这些最琐碎、最平凡的家务。
    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温柔,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灵儿那颗常年冰封的心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原来,这就是爱。
    许辞端著收拾好的碗筷托盘,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灵儿,压低声音丟下一句:
    “出来,別吵著她睡觉。”
    他端著托盘,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
    灵儿像丟了魂一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灯光昏暗。
    许辞刚把托盘放在走廊的置物架上,准备回过身交代她两句关於明天药材处理的事情。
    突然。
    “噗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许辞眉头微皱,转过身。
    只见灵儿双膝死死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双手交叠放在额头前,行了一个极其古老且隆重的大礼。
    她抬起头。
    那双平时清冷高傲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对无上医术的狂热追求,更有一种对这种充满“人情味”生活的深深渴望。
    “老板。”
    灵儿咬著嘴唇,声音虽然很轻,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求您收留我。不仅是当药剂师。”
    “我想留在您身边,学一学……怎么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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