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原本带来的那本小说设定里,温馨儿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书里的温馨儿,自私自利,虚荣刻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往上爬,可以利用身边所有人,包括真心对她的人。
    她冷漠、自私、眼里只有自己,从来不会为谁真正付出。
    可现在这个温馨儿,完完全全不一样。
    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痛苦与欢喜,全都围著吴英杰一个人转。
    她会心疼,会付出,会不顾一切地守在医院,会因为对方不要命而崩溃大哭。
    她跳出了小说给她设定的命运轨跡,活成了书里根本没有的样子。
    “怎么了?”
    身边传来顾梟低沉温和的声音,他顺著沈鹿的目光,看向温馨儿消失的方向,眼底带著一丝疑惑。
    “看什么呢?那个人……是温馨儿吧,她好像哭了。”
    沈鹿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那丝复杂的情绪,声音平静地回覆:
    “没什么。”
    她没有多说。
    这些日子以来,她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了顾梟,把自己的不习惯、不安、对未来的担心,都一点点说给他听。
    唯独一件事,她藏在了心底,谁也没有告诉。
    她没有说,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
    她没有说,按照书里原本的剧情,他们父子三人,將来都会和温馨儿產生莫大的交集。
    都会被她牵动心神,都会对她掏心掏肺的好,甚至为了她,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因为她的到来,因为她一点点的选择、一点点的改变,所有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偏移。
    原本的剧情,早已偏离。
    原本的小说世界,早已不復存在。
    温馨儿没有走上那条恶毒女配的路。
    而他们一家,也没有陷入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
    沈鹿轻轻皱了皱眉,心底默默默念。
    只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那些书里的悲剧,永远不要再发生,她们这些不小心闯入命运的人,都能好好活著。
    风轻轻吹过小路,带著初春微冷的气息。
    有人在哭,有人在痛,有人在不安,有人在默默守护著眼前的安稳。
    一段被改写的命运,一段藏在心底的深情,一场身不由己的爱恨,才刚刚拉开最牵动人心的一幕。
    北风卷著枯黄的茅草叶,在黄土坡上打著旋儿刮过,带著冬日里刺骨的寒凉,扑在温馨儿的脸上,像细针一样扎著皮肤。
    她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棉袄,缩了缩脖子,脚步沉重地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
    脚下的泥土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得鞋底生疼,路边的枯草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连一丝生气都没有,整个家属院都笼罩在一片萧瑟冷清的冬日氛围里。
    温馨儿不是不知道院里人的目光,那些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像无形的网,就一直缠在她身上。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做家属院里最脏最累的活——挑粪。
    这活计在家属院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又脏又臭,但凡有点门路的人,都绝不会沾手,可如今,却成了温馨儿每日的必修课。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哭哭啼啼闹著换活,只是默默接过递过来的扁担和粪桶。
    拎在手里,一股刺鼻的粪臭味便扑面而来,饶是温馨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蹙了蹙眉。
    温馨儿姑姑家在家属院最边上,其他同志要么去训练场,要么躲在屋里取暖,没人愿意搭理正准备去挑粪的温馨儿。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的温馨儿是村里的“麻烦人物”,靠近她,只会惹来一身腥。
    所以即便看著她扛著扁担走向家属院的粪坑,也没有一个人上前说一句话。
    温馨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人心凉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咬了咬牙,甩开心里的委屈,一步步走到粪坑边,挽起袖口,拿起粪勺,认认真真地往粪桶里舀著粪水。
    动作笨拙却沉稳,每一勺都舀得很稳,生怕溅到身上,也生怕耽误了干活的进度。
    她知道,自己现在別无选择,只能咬著牙把这份活做好,哪怕再脏再累,也得撑下去。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没有丝毫暖意,洒在粪坑边,反而让那股臭味更加浓烈。
    温馨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土上,扁担压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疼得她肩膀发麻,可她依旧一声不吭,低著头,专注地干著手里的活。
    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薄、带著十足讽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响,打破了这片安静。
    “哟,这不是我们温大翻译官吗?怎么沦落到挑粪的地步了?我可听说了,你傍上了吴营长家的大儿子吴英杰,本事大得很啊,怎么还来干这种脏活?”
    温馨儿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光是听这声音,她就知道来人是谁——韩春梅。
    韩春梅之前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欺软怕硬。
    自从温馨儿出事被惩罚之后,没人再欺负韩春梅,她的小日子过得舒心极了,吃得好睡得香。
    脸上长了肉,腰身也圆了几斤,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滋润了不少。
    她早就听说温馨儿回来了,一直憋著劲想来看看温馨儿的笑话,如今终於逮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她扭著腰肢,慢悠悠地走到温馨儿面前,双手叉腰,脸上掛著得意又鄙夷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浑身沾著粪臭味、埋头挑粪的温馨儿,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可温馨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依旧低著头,稳稳地挑著粪,仿佛眼前的韩春梅只是一团空气,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半分注意力。
    这副无视的模样,让韩春梅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尷尬得手足无措。
    她本以为温馨儿会气急败坏,会和她爭吵,会露出狼狈的模样,可温馨儿的冷漠,像一拳狠狠打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让她所有的挑衅都落了空,活脱脱像一个在台上自导自演的跳樑小丑,可笑又可怜。
    韩春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她咬著牙,拔高了声音,继续放狠话。
    “温馨儿,你別给我装聋作哑!我告诉你,你和谢斯礼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我全都知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吴营长,看看他老人家还愿不愿意要你这个不乾不净的儿媳妇!”
    这句话,终於让温馨儿有了动静。
    她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著冷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冽又坚定,直直地看向韩春梅。
    那目光太过平静,反而让韩春梅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去告啊。”温馨儿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你儘管去告诉全家属院的人,我无所谓。”
    名声?早在她来挑粪的那一刻,温馨儿就已经把所谓的名声拋到脑后了。
    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名声不能当饭吃,不能帮她减轻惩罚,更不能让那些欺负她的人闭嘴,与其为了虚无縹緲的名声忍气吞声,不如活得自在洒脱一点。
    韩春梅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態度气得不轻,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揣测起来。
    “呵!我看你是被吴英杰给甩了吧!
    怪不得在这里像只瘟鸡一样,耷拉著脑袋挑粪!
    要我说你也真够不要脸的,做了那么多噁心人的事,还一门心思往吴营长家贴,真把何家人当成傻子耍了?”
    她越说越起劲,毫无顾忌地用最恶毒的话讽刺著温馨儿。
    在她看来,如今的温馨儿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背后没了吴英杰撑腰,还是整个家属院避之不及的眾矢之的。
    不管她说什么难听的话,都不会有人站出来帮温馨儿说一句话,温馨儿只能忍气吞声。
    可她忘了,温馨儿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哐当——!”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温馨儿猛地扔下手中挑著的粪桶,两只粗陶粪桶重重砸在地上,桶里的粪水瞬间飞溅出来,哗啦啦泼了一地,刺鼻的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而站在对面的韩春梅,首当其衝,崭新的棉袄和裤子上,溅满了黑乎乎、臭烘烘的粪水,狼狈不堪。
    “啊啊啊!臭死了!我的新袄子!我的新裤子!”
    韩春梅发出一阵惊声尖叫,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天空。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布票,托人做的新衣服,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如今被粪水溅得一塌糊涂,她心疼得快要疯了,又脏又臭的感觉让她浑身发麻,恨不得立刻跳河洗乾净。
    “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拔了重长!”
    温馨儿站在原地,眼神冷若冰霜,周身散发著慑人的寒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我三番五次懒得搭理你,是觉得你不值得我费心思,你倒好,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蹬鼻子上脸!”
    话音未落,温馨儿弯腰拾起地上的扁担,手腕一扬,就朝著韩春梅身上扔了过去。
    扁担擦著韩春梅的胳膊飞过,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嚇得韩春梅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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