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风雪似乎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钉在那个从灶房里走出的少年身上。
    “你就是赵癩那个小徒?”
    王镇山眉峰一挑,鹰隼般的眼刮过朱洪:“翻江虎那颗脑袋,是你缝上的?”
    “是。”朱洪应道。
    王镇山手腕一翻,刀身“鏘”地还鞘:“叫什么名?”
    “朱洪。”
    “有意思。”他眼神微动,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这年头,不要命的人不少,但明明一脚已踩进鬼门关,还能在官刀面前站得这么稳,不多。
    王镇山往前踏出一步,魁梧的身姿將朱洪整个罩进阴影里:“子时之前,我要见到一张完整的虎皮。倘若稍有损伤,”他话音一顿,伸手替朱洪拂去肩头一片雪:
    “你便给这畜生作伴,如何?”
    “大人放心。”朱洪神色不变,只侧身让开半步,指向那具盖著油布的妖尸:
    “烦请搭把手,將这孽畜挪进缝尸房。”
    这数千斤的死物,他可搬不动。
    王镇山一怔,没料到这少年非但没露怯,反倒开口使唤起官差来了。
    静了一息。
    他忽地咧开嘴,笑道:
    “……有种。”旋即转头挥手一摆:“你们几个,抬进去。”
    赵癩几人早已缩在廊柱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双绿豆眼里,儘是劫后余生的侥倖。
    “嘭!”
    房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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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屋內,只剩下朱洪和板车上那具覆著油布的庞然妖物。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把扯开油布。
    入目的是头吊睛黑虎,足有两丈长,近丈高,占据了半间屋子。漆黑虎皮油亮,却被七八处狰狞豁口撕裂,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茬。最致命处,在咽喉:一道刀痕深可见骨,几乎斩断颈项。
    “好一头大虫。”
    朱洪眼底掠过一抹灼热,“不知这次……能换来什么好处。”
    他探手入怀,从暗囊里取出一柄柳叶薄刀。与此同时,“铁锁横江功”默然运转。
    这一次,不念尘归尘,只求虎口夺食。
    落刀!
    刀锋直取虎颈那道致命伤口。
    “嗤——咯……”刃口切入,竟发出銼铁般的艰涩怪响。
    朱洪心头一悸,暗忖:“好硬的肉身!”
    若非缝补刘莽后,自身劲力长进了不少,只怕今日连这层皮毛都切它不开。
    “一具死物,还奈何不了你了?”
    他眼底寒光一闪,將全身劲力都贯注掌心,攥住刀柄:“今日你这身皮,我吃定了!”
    话音未落,刀尖落下。
    第一刀:
    断喉下七寸,开襟见肉。
    第二刀:
    游脊背大龙,分剥皮膜。
    第三刀,第五刀,第七刀……刀刀循骨缝,刀刀见筋理。
    剥至中途:
    朱洪忽地低吼一声,“走你——!”
    他左脚踩定虎头,右脚蹬住虎臀,双手扣住已划开的皮缘,腰身猛地向后一挣。
    “嗤啦!”
    皮肉撕裂,黑皮带著鲜红血肉。
    “倒是剥出些门道来了……”
    朱洪抹了把额角虚汗,暗自苦笑:“早知有这一日,上辈子就该去学个屠户营生才是。”笑意未散,短刀已再次贴上虎尸。他甩了甩掌心汗渍,左脚仍踩著虎首,腰胯运劲一拧,刀光又起。
    第九刀:
    顺四肢关节,剥开虎掌。
    第十一刀:
    绕胸腹轮廓,脱卸肚皮。
    血污飞溅,腹皮绽裂,五臟六腑隱约可见。將至尾声,朱洪直起身,目光沉凝。
    最后一刀——
    “我佛……慈悲。”
    口中胡乱念了一声,腰背猛地发力,如拉满的弓骤然回弹。
    “嗤——啦!”裂帛巨响贯透小屋,整张漆黑虎皮从脖颈至尾椎,顺著刀痕脱落,软塌塌堆在一旁。
    “呼……总算是功德圆满。”
    朱洪脸色煞白,背倚土墙缓缓滑坐,喘息良久,方摇头一声苦笑:“剥张皮竟这么累人?果然……屠户这行,终究与贫道八字不合。”
    说罢,视线落向地上那张虎皮。
    “还欠最后一道工序。”
    他看著虎皮上洞开的七八个窟窿,再次起身,从褡褳中取出一排平日少用的精钢弯针。
    穿针,引线。
    朱洪的手稳如磐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银针带线精准刺入皮肉。
    一针叠一针,不知过了多久。
    脑海中忽有暖流一闪而过:
    【缝补虎妖(练肉大成)皮囊,完其精魄外相。】
    【题跋:妙手回春。】
    【膺获:三蛊气血
    检测妖虎残存本源,剥离血煞,习得武艺:踞山虎拳(武技·初窥门径)】
    三蛊气血?
    朱洪刚收针尾,便见死人经绽放清光,心中不禁大喜:“先前得一蛊气血已脱胎换骨,如今这三蛊……”
    不及细想,肌肉的酸胀如潮水般涌来,那感觉初时如蚁行,旋即化为万千钢针攒刺般,从胸腹、肩背、双臂、双腿等十二处核心大块肌肉同时发作。
    “洗筋伐髓?”
    他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当即沉腰坐胯,扎下“锁江”桩功。
    方一定式,丹田便是一热。
    暖流自脐下三寸腾起,不燥不烈,温润如三月春溪,顺著经脉徐徐扩散。所过之处,针扎般的刺痛渐消,只余酥麻暖意。
    整个过程中:飢饿感?荡然无存。
    虚弱感?
    烟消云散。
    朱洪闭目凝神,念头沉入体內:
    只见原本鬆散如絮的肌理纤维,在这股暖流冲刷下,以肉眼可辨的幅度膨胀,收束。
    约莫一炷香工夫。
    “喝!”朱洪吐气开声,猛一收桩势,隨手抄起地上那张黑虎皮,发力一提,这去了骨肉仍重达二百余斤的虎皮,竟被稳稳托在手中。
    “这便是……练肉境么?”
    他右拳一握,筋骨噼啪作响,隨后倏地一下捶向青石地面。
    “嘭——”
    闷响如擂,石面应声裂开蛛网细纹,碎末簌簌溅起。
    力能碎石,身具百斤。
    “……终於。”验证过后,朱洪眸中精光闪烁,唇角勾起笑意:
    “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定了定神,再度將念头沉入已烙印心田的《踞山虎拳》之中。
    此拳刚劲,共分三式:
    “虎跳涧”、“黑掏心”、“虎定千钧”。他如今初窥门径,武生初成,仅能勉强施展这第一式“虎跳涧”的雏形。然纵是雏形,运劲之时,亦觉气血奔涌隱隱牵动周身大筋,胸腹间似有低沉虎啸应和,拳锋所指,令人不寒而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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