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十里长街,白幡如雪。
    这是国葬。
    天子輟朝五日,以最高的礼遇,为这位“周公”送行。
    汉宣帝刘询,一身素縞,亲临祭奠。
    他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几度昏厥。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不像是皇帝在悼念臣子,倒像是儿子在哭丧考妣!
    “大將军!朕的周公啊!”
    刘询扑在霍光的灵柩上,涕泪横流,任谁都拉不起来。
    “您怎么就走了啊!”
    “您走了,谁来为朕分忧!谁来辅佐朕啊!”
    【臥槽!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哭了十五年,他还在哭!朕要是霍光,我从棺材里爬出来都得信了!】
    霍光的儿子霍禹、侄子霍山,看著皇帝这副模样,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色。
    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
    废物。
    终究是个废物。
    没了爹,这皇帝还不是得靠著他们霍家?
    刘询哭完了,又下了一道旨意。
    “追赠大將军为『宣成』侯,以皇帝之礼下葬!”
    “其子霍禹,袭博陆侯爵位,继任大司马,总领禁军!”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文武,全炸了!
    皇帝之礼下葬?!
    这是臣子能有的待遇吗?!
    还让霍禹总领禁军?!
    这是生怕霍家不死,要把整个大汉的兵权,都塞到霍家人手里啊!
    霍禹、霍山等人,当场跪下,激动得浑身发抖!
    “陛下圣明!”
    他们看到了。
    一个比霍光时代,更辉煌的霍家时代,即將来临!
    天幕之上,金光一闪!
    【你以为,这是葬礼?】
    【不。】
    【这是汉宣帝刘询,真正的登基大典。】
    【今日之后,霍氏满门,鸡犬不留!】
    金光散去。
    画面,回到了未央宫。
    刚刚还在灵堂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刘询,此刻正端坐在龙椅上。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天子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
    大殿之下,站著几个人。
    大司农,田延年。
    京兆尹,赵广汉。
    还有几个面生的將军。
    他们,都是这十五年来,通过那道“故剑”詔书,被刘询一个个从霍光的牙缝里,抠出来的“自己人”!
    “陛下,霍禹已经接管了禁军兵符。”田延年躬身,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
    刘询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
    一份竹简,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滑落到案上。
    正是十五年前,苏尘给他的那份名单!
    “宣。”
    刘询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太监立刻上前,展开竹简,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念。
    “霍氏门生故吏,任两千石以上者,三十六人。”
    “任六百石以上者,一百二十七人。”
    “其党羽遍布朝堂、军中、地方郡县……”
    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下一个將军的脸上,杀气就重一分。
    “够了。”
    刘询打断了太监。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看著那几个心腹。
    “朕笑了十五年。”
    “朕的骨头,都快笑软了。”
    “今天,不想笑了。”
    他转身,看向皇宫之外,长安城的方向。
    那里,是霍家奢华的府邸,此刻想必还在高朋满座,庆祝著权力的交接。
    “传旨。”
    刘询的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禁军八营,即刻封锁长安九门!”
    “羽林、期门两卫,隨朕入宫!”
    “命京兆尹赵广汉,持节调兵,包围博陆侯府!”
    “凡霍氏族人,党羽,门客!”
    “有一个,抓一个!”
    “敢反抗者……”
    刘询顿了顿,一字一句。
    “格杀勿论!”
    【来了!来了!他来了!】
    【臥槽!不装了!摊牌了!】
    【十五年啊!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等的,就是今天!!!】
    长安城,瞬间从国葬的悲戚,变成了铁与血的屠场!
    霍府。
    霍禹还沉浸在总揽大权的狂喜之中,正与宾客推杯换盏。
    突然!
    府门被轰然撞开!
    无数身披黑甲的羽林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赵广汉,手持天子节杖,面沉如水。
    “博陆侯霍禹,及其党羽,意图谋反!”
    “陛下有旨!”
    “拿下!”
    霍禹懵了!
    酒杯从手里滑落,摔得粉碎!
    谋反?!
    我谋什么反?!
    我刚接了兵权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几把冰冷的环首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同一时间。
    长安城內,几十处府邸,同时被军队包围!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响彻了整个长安的夜空!
    这是一场蓄谋了十五年的清洗!
    精准!
    高效!
    不留任何余地!
    当消息传到天幕前的五个时空。
    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
    清洗,还在继续。
    刘询却没有留在前殿,指挥这场屠杀。
    他提著一盏灯笼,独自一人,走向了后宫。
    走向了椒房殿。
    那里,是他的新皇后,霍成君的寢宫。
    宫门紧闭。
    霍成君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嚇得魂不附体。
    她以为是城中乱兵造反。
    “砰”的一声!
    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刘询提著灯,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玄色冕服,在摇曳的灯火下,像是凝固的鲜血。
    “陛……陛下?”
    霍成君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感觉无比的陌生。
    这不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甚至有些諂媚的丈夫!
    这不是那个她可以隨意打骂,隨意驱使的傀儡!
    刘询没有理会她。
    他径直走到霍成君的梳妆檯前,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最后,他的手,拿起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他打开瓶塞,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然后,他笑了。
    那是霍成君十五年来,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
    也是最后一次。
    “皇后。”
    刘询转过身,將那个玉瓶递到霍成君面前,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瓶子里的东西……”
    “就是当年,你母亲餵给许平君的那碗药吧?”
    霍成君瞳孔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不是的!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刘询的腿,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挡开。
    刘询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仿佛在躲避什么骯脏的东西。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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