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乾一直关注著半空的斗法。
    可惜距离遥远,无法看清,只能通过只鳞半爪领略其中玄妙。
    筑基修士之间的斗法,难得一见,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看到。
    值得张乾全神贯注。
    就算知道这场斗法结束的时候,就是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候,暂时也不在乎。
    筑基邪修胜出,张乾难逃一劫。
    神秘修士胜出,也是生死难料。
    本以为会是旗鼓相当的斗法,意外很快结束,也不知谁胜谁败。
    相比起胜负结果,张乾最先出现的念头是遗憾,没能看清筑基修士之间的斗法。
    甚是遗憾。
    机会难得,居然没能一窥究竟,领略筑基修士的强大,心中抱憾。
    当道袍男人出现在土坡上时,张乾立马察觉到。
    虽然道袍男人的气息清正,感受不到恶意,但张乾没有因此就放下戒备。
    道袍男人应该就是拦截筑基邪修的神秘修士,但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张乾注意力隨即落在对方提著的尸体上,穿著甲冑的粗獷男子,狮鼻阔嘴,面容刚毅威武。
    尸体还残留著不祥气息,縈绕不散。
    双目圆瞪,保留著死时的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
    本应该强势而来,携不可阻挡的筑基之威,只为了隨手碾死一个灵韵修士,轻而易举的小事。
    却飞来横祸,於途中被狙杀。
    何其不幸,何其大恨。
    只能说世事无常。
    张乾通过道场延伸过去的感知,可以清楚“看到”尸体额头上的血洞。
    只有尾指大小,没有血液流出,有烧焦痕跡。
    这应该就是死因。
    乾脆利落。
    加之整个斗法过程短暂,说明对手实力远在筑基邪修之上。
    张乾重新看向道袍男人,心情忐忑,不知是敌是友。
    这时道袍男人也看向张乾,神识穿透了墙壁,直视张乾。
    张乾有种被看透了,一丝不掛的感觉,连忙稳固心神,加强道场禁制,阻挡对方的窥探。
    噗嗵。
    道袍男人隨手把尸体扔在地上,朝著庙门口大步走去。
    流云锦靴踩在地面,並没有接触泥土,靴底落在草丛叶子上,纤弱无力的草叶未被压垮。
    仿佛微风拂过,轻微晃动。
    背负双手,身影如魅。
    “不必戒备了,我真要杀你,戒备也无用,还不放开禁制屏障,请我进去。”
    道袍男人说道。
    声音温润如玉,其人也是风流倜儻。
    从容不迫,视眼前散发出煌煌神威的道场如无物,自信只要出手,就可以轻易破除一切障碍。
    张乾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依言解除禁制屏障。
    庙门也在嘎吱声中自动打开。
    “前辈请进。”
    道袍男子大步走进庙里,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微微点头。
    好像对於这里的布置颇为认可。
    张乾不敢托大,已经主动迎上来,双手虚抱行礼。
    “不必拘谨,叫师兄即可,我们都在道鸣院修行过,本就是师兄弟,
    我是赵昱坤,镇守禹州府的守夜人,也是师弟你的上官。”
    道袍男人报上姓名。
    话语落下后,紧张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虽然同样是守夜人,但镇守之地不同,也有上下级之分。
    比如张乾镇守的是边陲之县,隶属於州府守夜人之下。
    赵昱坤不仅是张乾的上级,还是禹州所有守夜人的上级。
    上下级之分,也是朝廷为了方便管理统筹各地守夜人,也是为了避免有守夜人盘踞当地,无视朝廷法度。
    不过这种上下级之分並非绝对。
    守夜人毕竟是修士,修行界还是以实力为尊,並非朝廷一句话就可以决定。
    若是州府守夜人实力不济,下辖守夜人不听话,也无可奈何。
    而赵昱坤显然是有实权的州府守夜人。
    “谢师兄救我。”
    张乾恭敬道。
    心中有些意外,对方居然就是镇守州府的守夜人赵昱坤。
    十多年前也曾经在道鸣院修行,如今更是筑基修士,是禹州赫赫有名的人物。
    人的名树的影。
    这位州府守夜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修为高深,可以轻易击杀筑基邪修。
    看其身上分毫未损,游刃有余啊。
    张乾邀请其来到后院坐下,让小奉上茶水招待。
    赵昱坤看了小一眼,就知道这是纸人,不过其灵性纯粹,倒是有些意思。
    赵昱坤拿出一枚灵签放在石桌上,正是张乾当初送往州府的灵签。
    “其实我早就收到你的灵签,悄悄来到元潭县,在远处观察了你一段时间,没有提前告知,希望別怪师兄。”
    “不怪师兄。”
    “我来到元潭县的事,目前只有你知道,其他人以为我还在州府的道场修行。
    听说你离开道鸣院时灵韵尚未圆满,现在已经快要圆满,而且灵韵精纯近乎无色,看来这段时间精进不少。
    怪不得郑师姐会亲自发来灵签,对你大加讚许,让我照拂你一二,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璞玉。”
    张乾想不到自己没有放出灵韵,对方也能看出来。
    不知是筑基修士都有这样的本事,还是赵昱坤眼神毒辣。
    至於对方口中的郑师姐,张乾面露不解。
    “郑师姐就是郑玉道师,目前在道鸣院任教。”
    赵昱坤解释道,拿起茶杯轻呷。
    张乾恍然大悟,原来是郑道师,想起一个不苟言笑的清冷身影。
    看似不近人情的郑道师,想不到会暗中让人照顾他。
    “知道我为何要偷偷过来吗。”
    “赵师兄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行踪。”
    “没错,州府守夜人的一举一动太容易引起关注,不管想做什么事,都容易受到掣肘,悄悄出行可以避免麻烦,也能看到最真实的景色。”
    “知道那具尸体是谁吗。”
    “周洪霖周县尉?”
    “喔,你竟然猜到,没错,就是周洪霖,
    如果不是偷偷来到元潭县,我还真不知道堂堂县尉,竟然修了邪法,还是筑基强者,暗中不知害了多少百姓。”
    “在知道你做的事后,我就一直隱藏在附近,本以为南面群山的大妖会出手,到时我再截杀大妖,来个杀鸡儆猴,
    没想到周洪霖先忍耐不住出手,只好先杀了他。
    经此这事,南面群山的大妖应该会有所忌惮,收敛一段时间。”
    听到赵昱坤的话。
    张乾知道自己成了诱饵,虽然心情微妙,但並未生气,也没有资格生气。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出手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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