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新建的生物实验室內。
    空气冰冷、纯白、无菌,混合著金属和消毒液的独特气味,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刮过每一个进入者的鼻腔。
    数个精密的机械臂悬停在半空,实验台上亮著幽蓝色的数据光屏,光线映照著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都显得毫无血色。
    唯一的焦点,是一支被固定在自动注射器上的针剂。
    里面盛放著发出淡淡金色光芒的液体——【基因优化液】。
    这不是一场抵御外部威胁的战爭,而是一场向內的、风险未知的豪赌。
    陈曦站在主控台旁,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向林安做著最后一次风险报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老板,根据『零』的最终模擬,成功率是91.4%。但是……一旦出现基因链崩溃,后果是不可逆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安雪已经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合金实验台上,她穿著白色的无菌服,眼神平静而坚定,像是一柄即將开锋的利刃。
    林安將那份猩红色的风险数据报告,直接投射到安雪面前的空气中。他用一贯平铺直敘、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问道:“风险已知,你確定要继续?”
    安雪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份报告,而是直视著林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的命是老板你给的。”
    “这条命能变得多强,也由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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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自己的忠诚与信任,毫无保留地完全交付。
    林安不再多言,他看向陈曦,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就是“开始”的指令。
    陈曦深吸一口气,在控制台上按下了执行键。
    自动注射器的机械臂缓缓下移,针头精准地刺入安雪的手臂静脉。那管淡金色的液体,被平稳而持续地推送进去。
    最初的几秒是平静的。
    安雪的生命体徵数据,稳定得像是一条直线。
    然后,风暴降临。
    恐怖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海啸,在万分之一秒內席捲了安雪的全身。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之下,仿佛有亿万条细小的火蛇在疯狂窜动、撕咬,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哀嚎。
    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她白皙的皮肤下狰狞地暴起。
    主控屏幕上,她的生命体徵数据如同狂风中的指针,疯狂地在危险的红色区域和正常值之间来回跳动。
    “心率超过220!体温39.8度!血压飆升!”陈曦的喊声带著一丝颤抖。
    林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像一个正在进行关键超频测试的顶级程式设计师,双眼死死盯著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注入3號镇静剂,5毫升。”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安雪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发出惨叫来宣泄那非人的痛苦。但她的意志,如同一道钢铁浇筑的堤坝,强行將这些生理反应全部压制了下去。
    她死死咬住嘴唇,很快,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合金实验台的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金属之中,划出了一道道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痕跡。
    “神经突触活跃度下降7%!细胞能量反应正在衰减!”陈曦再次报告,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不断调整著生命维持系统的参数。
    “启动b方案。”林安的声音紧隨而至,“用微电流刺激海马体,维持她的意识强度。”
    他的关心,通过最冷静、最高效的技术手段来体现。在这场与死神的拔河中,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致命的累赘。
    痛苦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安雪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防线即將崩溃。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全息地图。
    那是林安的庇护所。
    是她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地方。
    地图上,每一个闪烁的光点,每一条运转的流水线,都化作了一股最纯粹的执念。
    这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定海神针,在她即將崩溃的意识海洋中,强行稳住了那条狂暴的、即將断裂的基因链。
    “数据……数据稳定了!”陈曦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屏幕上,所有狂乱跳动的数据曲线,在攀升到一个极限峰值后,如同九天之上倒泻的瀑布,猛然回落。
    但它们没有回到原点。
    而是稳定在了一个全新的、远超从前的高度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籟,在林安的脑海中接连响起。
    【僕从单位“安雪”基因优化完成!】
    【身体机能重塑完毕……】
    【等级评定:a-级觉醒者!】
    【力量、敏捷、神经反应速度、细胞活性……全属性大幅度提升!】
    【新能力解锁:超感官-动態视觉(被动)!】
    一道详细的数据面板,在林安的视网膜上展开。上面每一个绿色的、向上飆升的箭头,都带来了巨大的视觉衝击和无与伦比的收穫快感。
    强化结束了。
    实验台上,安雪浑身被汗水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
    她缓缓睁开双眼。
    世界,在她的视野中,变得截然不同。
    她能清晰地看到房间另一头,陈曦因为紧张和汗水,黏在额前的一缕髮丝,甚至能看清髮丝上微小的分叉。
    她能捕捉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在光线下翻滚、飘浮的运动轨跡。
    整个世界,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她没有惊嘆,也没有喜悦。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捏碎钢铁的澎湃力量,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奔涌。一种源於绝对实力的自信,油然而生。
    她从实验台上坐起,隨意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噼里啪啦……”
    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爆鸣声,如同炒豆子般响起。
    她看向林安,那双原本就锐利的眼眸,此刻更是锋利如刀。她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向她的主人报告。
    “老板,『武器』已升级完毕。”
    林安没有去扶她,也没有说任何鼓励的话。
    他先是走到主控台前,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堪称完美的a级数据,然后才拿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高能营养剂,走到安雪面前递给她。
    “喝掉。”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十分钟后,进行適应性训练。”
    这是他表达“你没让我失望”的独特方式,也是对他最强“作品”的第一道验收程序。
    同时,他调出了城市的3d地图,將工业园区的位置放大,上面有一个被他刚刚標记的、闪烁的红点。
    “很好。”
    林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的『邻居』最近不太安分。喝完它,我们去拜访一下,顺便……测试一下新武器的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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