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杀不死
幽暗里。
二號陈玄看著面前上杉绘梨奈的沉默，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怜悯。
他动作轻柔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抚摸她的头顶，给予安抚。
上杉绘梨奈偏头躲开，那只半空的手僵住了。
“为什么没有，想过吗？”
上杉绘梨奈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其他人的事实，“因为我早就没有『我』了。”
“从我在四圣庄，被吴可涛选择成为菩萨规则的另一件容器开始……”
“『上杉绘梨奈』这个『因』，就已经被撕碎了。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容器，又怎么可能诞生出属於未来的『果』？”
“不对。”
他的否定斩钉截铁。
二號陈玄向前一步，再次逼近她，那张与陈玄別无二致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侵略性。
他低下头，正视她。
“你其实早就隱约察觉到了，早在白骨城……不，在你选择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跟在他身边的时候！”
“你只是不敢承认，你的结局。”
“要么死在西行路上，某个你们根本无法战胜的残酷副本里，成为他通关的垫脚石，他会为你默哀三秒，然后继续前行。”
“要么……他会在再也用不上你的时候，亲手杀死你。你真的天真以为，他已经原谅你在白骨城做的事了？”
上杉绘梨奈的呼吸微微一滯。
仿佛，过去在四圣庄禪房里经歷过的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再一次扼住了她的呼吸。
“这是你的宿命，上杉，你的结局从一开始是註定的。”
他的眼神下瞥，移到她紧握著的【怨憎骨匕】上。
“这就是再確凿不过的证明了，上杉。”
这柄匕首，竟发出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类似愉悦的嗡鸣。
它天生就会剥夺持有者的部分理智，將內心的绝望、愤怒、不甘等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过去，这份邪异的力量一直被上杉绘梨奈体內更高位格的规则死死压制。
但现在，她的心防出现了裂痕。
二號陈玄捕捉到了她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动摇，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成功了。
利用人心，是他从陈玄那里得来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瞬间，他脸上的侵略性褪得一乾二净，化为了无尽的温柔，张开了双臂。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想摆脱宿命，我是真心想帮你摆脱这一切。”
“配合我，杀掉他，吞噬他。等我成为唯一，我將获得【定义】规则的至高力量。”
“而你，你將获得真正的自由，一个属於『上杉绘梨奈』的未来。”
“来吧，做出正確的选择……”
他的身躯缓缓靠近，即將把那具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的单薄身躯，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
二號陈玄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脸上温柔的笑意凝固，最终化为一抹浓浓的遗憾。
他低下头。
一截白色的骨匕，已经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心臟。
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直至没柄。
黑色的，属於冥河的水，顺著刀柄的缝隙，一滴，一滴地，流淌到上杉绘梨奈的手指上。
上杉绘梨奈面无表情地鬆开了手，任由骨匕留在他的体內。
然而。
二號陈玄並没有倒下。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伸手握住刀柄，退后了两步。
伴隨著一阵“滋啦”声，他將那把【怨憎骨匕】从胸口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当”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那个贯穿心臟的恐怖伤口中，黑水诡异地倒流蠕动，不到两秒，便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他挠了挠头，自嘲地笑了笑。
“嘖，演得太投入了点，台词確实肉麻了些，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呢。”
“我希望我们能继续彼此演下去。你瞧，这样多好，你要帮他剷除『果』，而我，能藉此机会快速成长。”
“双贏啊！为什么非要动手呢？”
上杉绘梨奈眼神冰冷，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
“果然骗不到你，也杀不死你。”
“【规则三：只有此地的法宝才能彻底消灭多余的『果』】。”
“这把骨匕，虽然蕴含著强大的规则，但它不属於压龙岭內的东西。”
“可惜，此地的五件法宝，紫金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芭蕉扇……”
“我唯一能找到的【七星剑】，也早已经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七星剑。
听到这三个字，二號陈玄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潜伏著什么连他都忌惮的存在。
“你见到他了？”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紧绷。
“见到了。我邀请他，一起来杀你。”
“但他拒绝了。”
“他说，这个互相吞噬的游戏，太无趣了。”
听到这句话。
二號陈玄的脸上，出现极致的厌恶与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冷笑著。
“那个傢伙……”
“一个妄图靠自我阉割来挣脱『万果归一』宿命的果！是这座山里，最可悲、最失败的残次品！”
“你在害怕他。”上杉绘梨奈一针见血。
这句话，让二號陈玄的冷笑僵在脸上，无法反驳。
这时，异变陡生。
远方，一座巍峨如巨兽脊背的山峰，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塌陷、粉碎、夷为平地！
紧接著，三、四个周身燃烧著血色暴戾气息的癲狂猴影，在那片化为废墟的大地上空一闪而过！
它们在追逐，在撕咬，在搏杀，动作快到只剩下撕裂空间的残影！
整个过程诡异到极点。
没有爆炸的轰鸣，没有山石的滚落声，没有猴子的嘶吼。
它们所过之处，空间瞬间布满了亿万道比黑暗更加深邃的漆黑裂痕。
最终，在一阵无声的碰撞后，所有猴影和那漫天裂痕，一同坍缩、遁入更深层的虚无。
而在所有都归於虚无的一剎那。
二號陈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其中捕捉到了一点转瞬即逝的纯净白光！
他的脸色剧变，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上杉。”
他不再纠缠，身体液化，变成一滩蠕动的黑水，迅速融入了脚下的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那时，你会明白，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只有我，能带你活下去。”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散。
上杉绘梨奈站在原地，在心中默念。
“正因为你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想利用我，所以你才是假的。”
她收起骨匕，转身，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另一方向的黑暗中。
“真正的他……从来只相信自己。”
……
陈玄带领著天选者，抵达了一处断崖。
所有天选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周围黑暗中，那些本就贪婪的窥视目光，隨著时间的拖延，变得愈发不加掩饰。
他们自己的“果”，那些代表著他们不同未来的自己，已经找上门了。
那场无声的毁灭所造成的余波，让大地都发生了剧变。
整个山谷的地面上，布满了无数巨大的爪痕和深达数米的棍印。
每一道痕跡，都残留著一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规则余威。
只是站在这里，眾人心底就无端涌起一股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的疯狂衝动。
“这……这就是那些『孙悟空』打架的地方？”
一个天选者壮著胆子，將手中的火把，颤抖著探向崖下。
他先是愣住。
隨即，脸上血色尽褪，火把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
那点昏黄的光芒向下坠落，瞬间就被下方的黑暗所吞噬。
但，就是借著那短暂的一瞥。
他们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崖底。
那片怪石嶙峋，那些流淌著岩浆的深渊的內部，竟然堆积著密密麻麻的尸体。
那些数不清的尸体，几乎將整个崖底彻底填满。
而无一例外。
全都长著同一张脸。
陈玄。
二號陈玄看著面前上杉绘梨奈的沉默，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怜悯。
他动作轻柔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抚摸她的头顶，给予安抚。
上杉绘梨奈偏头躲开，那只半空的手僵住了。
“为什么没有，想过吗？”
上杉绘梨奈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其他人的事实，“因为我早就没有『我』了。”
“从我在四圣庄，被吴可涛选择成为菩萨规则的另一件容器开始……”
“『上杉绘梨奈』这个『因』，就已经被撕碎了。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容器，又怎么可能诞生出属於未来的『果』？”
“不对。”
他的否定斩钉截铁。
二號陈玄向前一步，再次逼近她，那张与陈玄別无二致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侵略性。
他低下头，正视她。
“你其实早就隱约察觉到了，早在白骨城……不，在你选择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跟在他身边的时候！”
“你只是不敢承认，你的结局。”
“要么死在西行路上，某个你们根本无法战胜的残酷副本里，成为他通关的垫脚石，他会为你默哀三秒，然后继续前行。”
“要么……他会在再也用不上你的时候，亲手杀死你。你真的天真以为，他已经原谅你在白骨城做的事了？”
上杉绘梨奈的呼吸微微一滯。
仿佛，过去在四圣庄禪房里经歷过的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再一次扼住了她的呼吸。
“这是你的宿命，上杉，你的结局从一开始是註定的。”
他的眼神下瞥，移到她紧握著的【怨憎骨匕】上。
“这就是再確凿不过的证明了，上杉。”
这柄匕首，竟发出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类似愉悦的嗡鸣。
它天生就会剥夺持有者的部分理智，將內心的绝望、愤怒、不甘等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过去，这份邪异的力量一直被上杉绘梨奈体內更高位格的规则死死压制。
但现在，她的心防出现了裂痕。
二號陈玄捕捉到了她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动摇，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成功了。
利用人心，是他从陈玄那里得来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瞬间，他脸上的侵略性褪得一乾二净，化为了无尽的温柔，张开了双臂。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想摆脱宿命，我是真心想帮你摆脱这一切。”
“配合我，杀掉他，吞噬他。等我成为唯一，我將获得【定义】规则的至高力量。”
“而你，你將获得真正的自由，一个属於『上杉绘梨奈』的未来。”
“来吧，做出正確的选择……”
他的身躯缓缓靠近，即將把那具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的单薄身躯，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
二號陈玄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脸上温柔的笑意凝固，最终化为一抹浓浓的遗憾。
他低下头。
一截白色的骨匕，已经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心臟。
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直至没柄。
黑色的，属於冥河的水，顺著刀柄的缝隙，一滴，一滴地，流淌到上杉绘梨奈的手指上。
上杉绘梨奈面无表情地鬆开了手，任由骨匕留在他的体內。
然而。
二號陈玄並没有倒下。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伸手握住刀柄，退后了两步。
伴隨著一阵“滋啦”声，他將那把【怨憎骨匕】从胸口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当”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那个贯穿心臟的恐怖伤口中，黑水诡异地倒流蠕动，不到两秒，便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他挠了挠头，自嘲地笑了笑。
“嘖，演得太投入了点，台词確实肉麻了些，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呢。”
“我希望我们能继续彼此演下去。你瞧，这样多好，你要帮他剷除『果』，而我，能藉此机会快速成长。”
“双贏啊！为什么非要动手呢？”
上杉绘梨奈眼神冰冷，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
“果然骗不到你，也杀不死你。”
“【规则三：只有此地的法宝才能彻底消灭多余的『果』】。”
“这把骨匕，虽然蕴含著强大的规则，但它不属於压龙岭內的东西。”
“可惜，此地的五件法宝，紫金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芭蕉扇……”
“我唯一能找到的【七星剑】，也早已经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七星剑。
听到这三个字，二號陈玄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潜伏著什么连他都忌惮的存在。
“你见到他了？”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紧绷。
“见到了。我邀请他，一起来杀你。”
“但他拒绝了。”
“他说，这个互相吞噬的游戏，太无趣了。”
听到这句话。
二號陈玄的脸上，出现极致的厌恶与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冷笑著。
“那个傢伙……”
“一个妄图靠自我阉割来挣脱『万果归一』宿命的果！是这座山里，最可悲、最失败的残次品！”
“你在害怕他。”上杉绘梨奈一针见血。
这句话，让二號陈玄的冷笑僵在脸上，无法反驳。
这时，异变陡生。
远方，一座巍峨如巨兽脊背的山峰，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塌陷、粉碎、夷为平地！
紧接著，三、四个周身燃烧著血色暴戾气息的癲狂猴影，在那片化为废墟的大地上空一闪而过！
它们在追逐，在撕咬，在搏杀，动作快到只剩下撕裂空间的残影！
整个过程诡异到极点。
没有爆炸的轰鸣，没有山石的滚落声，没有猴子的嘶吼。
它们所过之处，空间瞬间布满了亿万道比黑暗更加深邃的漆黑裂痕。
最终，在一阵无声的碰撞后，所有猴影和那漫天裂痕，一同坍缩、遁入更深层的虚无。
而在所有都归於虚无的一剎那。
二號陈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其中捕捉到了一点转瞬即逝的纯净白光！
他的脸色剧变，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上杉。”
他不再纠缠，身体液化，变成一滩蠕动的黑水，迅速融入了脚下的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那时，你会明白，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只有我，能带你活下去。”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散。
上杉绘梨奈站在原地，在心中默念。
“正因为你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想利用我，所以你才是假的。”
她收起骨匕，转身，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另一方向的黑暗中。
“真正的他……从来只相信自己。”
……
陈玄带领著天选者，抵达了一处断崖。
所有天选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周围黑暗中，那些本就贪婪的窥视目光，隨著时间的拖延，变得愈发不加掩饰。
他们自己的“果”，那些代表著他们不同未来的自己，已经找上门了。
那场无声的毁灭所造成的余波，让大地都发生了剧变。
整个山谷的地面上，布满了无数巨大的爪痕和深达数米的棍印。
每一道痕跡，都残留著一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规则余威。
只是站在这里，眾人心底就无端涌起一股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的疯狂衝动。
“这……这就是那些『孙悟空』打架的地方？”
一个天选者壮著胆子，將手中的火把，颤抖著探向崖下。
他先是愣住。
隨即，脸上血色尽褪，火把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
那点昏黄的光芒向下坠落，瞬间就被下方的黑暗所吞噬。
但，就是借著那短暂的一瞥。
他们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崖底。
那片怪石嶙峋，那些流淌著岩浆的深渊的內部，竟然堆积著密密麻麻的尸体。
那些数不清的尸体，几乎將整个崖底彻底填满。
而无一例外。
全都长著同一张脸。
陈玄。